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第九章 ...

  •   第九章
      众人只好来到伊稚斜王子的封地,路上七人分开走,免得招人注意,伊稚斜早料到几人会来,反正煽动罗依对军臣单于的仇恨对己也颇有利,便遣中行说去约她出来,避过一劫。见到众人来投靠,便接纳下来。罗依不敢再用原名,便换做弓柔,好在也没有人怀疑,因为以前做公主时便无人注意,现在到了非常时期,才觉庆幸。
      这日她心中郁闷,走到军营外,见李晷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不知在干什么,走近一看,原来他正在刻一个人形木偶,仔细端详,竟是母亲面容,李晷手艺精湛,刻的十分逼真,弓柔不绝又伤心起来,看的出来,只有用心去刻,才会这么逼真。
      李晷抬头看见她,窘了一下,旋即恢复常态,喃喃道:“本想雕好送给王妃的,但现在只有留给自己做纪念了。”弓柔拿过木偶,越发觉得栩栩如生,李晷道;“许多事以前不敢做,现在已经晚了。‘他抬头望着天:“王妃现在应该已经在回乡的路上了,不知会不会碰见他?”弓柔明白他心思,低头不语。
      此时同样为报父仇隐匿在这里的赵嘉,在思量着再一次出逃去单于王廷,苦无机会。匈奴士兵对汉人尤其恶劣,食物,水常供应不足,还往往拳脚相加,他气的两眼冒火,也只能哑忍。一日,弓柔送伊王妃回娘家,当她回营帐时,突然见冲出一个人,她的马儿受惊,前蹄扬起,弓柔怕伤到来者,忙拉开马缰,问道:“你没事吧?”才见是一汉人俘虏,衣衫褴褛,面孔漆黑,后面有人大叫:“快点抓住他!”
      没待弓柔反应过来,那人跳上她马,坐在她身后,迅速骑走。余人纷纷上马来追,那人拔出恭柔身上所绑的箭,回箭射击,箭无须发,弓柔暗惊,瞧他身手,应是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出身。余人不敢再追,一人道:“算了,前方都是沙漠,他早晚会死,别管了!”于是众位匈奴士兵只好回营。那人和弓柔狂驰一阵,回望已不见军营了,弓柔忽然用手肘一撞,那人跌下马来,在草地上滚了许久才停下来,弓柔勒住马缰,到他面前,见那人面上汗水已将漆黑冲散,原来是一个汉人少年,面孔颇为英俊,只是很狼狈。
      弓柔下马上前,少年已经爬起,忽然一拳打来,弓柔一闪,趁这空挡,少年拔出她腰间配剑,架到他脖颈上。弓柔不敢动,只静静站着,盯着他,见他面上汗水汇成一条条黑河流下来,他的目光充满仇恨,很熟悉,自己现在看见匈奴人也是这种目光,弓柔敏感的感觉到大家是一样的人。少年片刻后扔下剑:“我恨匈奴人,但不杀女子,你的马给我,姑且算作你的饶命钱。”他正要去牵马,弓柔道;“我的命原来只顶一匹马这么贱。”
      少年停住,怒视着她道:“在匈奴人眼中,汉人还不及一匹羊,一头猪,你的命用优良军马来抵,已经很不错了!”弓柔并不着恼:“每个汉朝降俘都对匈奴人有深仇大恨,你的心情我知道。”他瞪着她:“我不需要你这个蛮夷来同情我!”正准备跨马而走,复又问道:“单于王廷怎么走”弓柔佯装没听见,只是不理,他复又问道:“哎,匈奴人,问你呢,单于王廷怎么走?”
      弓柔这才恍然道:“你在叫我吗?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匈奴人,你不要妄说。少年哂笑一下,望她一眼,果见与匈奴女子长的不很相似,要清爽柔媚的多,他忙低下头:“那好吧,我现在问你,单于王廷怎么走?”弓柔看着他;“怎么?去单于王廷,去报仇?”少年不答,弓柔上前道:“要救人先得自救,要报仇先得自保,我只奉劝你这一句。”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理少年是否听了,忽又停住道;“杀军臣,就凭你吗?倘若不想白白送死,就好好等着,将来自会有人做了。”少年奇道;“你也想杀他?”“我若告诉你,你会去告密,那我岂不是死的冤枉?”那少年道:“你汉话说的不错,想来与大汉有些关系,你是谁?”“你不必知道,反正你我只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以后应不会再见面了。”
      转身要走,少年道:“仇人的朋友就是我的仇人,仇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死。你的马,还你。”他下马见将缰交给弓柔,自己徒步往前走。弓柔叫道;“不想死就跟我回去,这里千里之内均是沙漠,滴水没有。”也不管少年有没有听见,独自骑马回去了,路上头也不回。
      回到营地,幸亏无人来问,反正她一个普通士兵也无人注意,只将此事告知其余六人,描绘了此人样貌,众人均不知是谁。几日后,突然见那少年正自割草,弓柔心中才轻松下来,料想他趁夜偷偷溜回来的,少年抬起头正好与她目光交接,仍是一脸平静严肃的神情,但目光中仇恨已消了大半。晚上,见付文远等人兴冲冲赶来,道:“公主,原来那人是前代郡太守赵德戎的儿子,父亲被杀后流落此地,想杀军臣报仇的,跟我们算是一路。”
      丛简道;“是啊,我们在那里守城时,他还只有五岁,刚才还是他先认出我们,好在没让匈奴人发现。”弓柔此刻方才明白,庆幸自己能劝的他回来,便道:“这小子性子犟的很。”丛间道;“但是他很听公主的话,说一个做士兵打扮的女子叫他回来,我们听他描述,想来只有公主您了。”弓柔急问:“难道他已知道我的身份?”“公主放心,没公主的吩咐,我们都没说。幸亏他没多问,还说要自己知道才有意思,真还是个孩子!”众人均大笑,弓柔也觉他认真的狠了。
      过了几日,赵嘉经过军营,见李晷和弓柔站在一起,只听李道:“公主,我见那些汉人奴隶活的很惨,实在不忍心,您看该怎么办”赵见李十分恭敬的样子有些奇怪:“莫不是这女子来头很大?”弓柔道;“我们小小士兵能做什么?”正沉思间,见军营的庖厨趾高气扬的走过来,见他们两个在那不动,便喝道;“两个小兔崽子,还不快去抗羊肉!”弓柔上前掏出一枚翡翠耳环,是秦玉的遗物,晃在厨子面前:“这对耳环,是缴获的汉物,你若想要,就以后每日给我五十只羊腿,如果少给一只或少给一天,又或者让别人知道了,我就告诉王子说你私吞缴获,把你剁了喂狗!”
      匈奴小民哪里见过什么汉朝奇珍,其实只是很普通的装饰,当下点头如捣蒜,弓柔把耳环丢在地上,那人忙俯身去捡,弓肉与李晷相视而笑,一同走回营帐,李道;“公主,那是王妃的遗物,你怎么---”弓柔低下头,缓缓道;‘是母亲昨晚在梦里让我这么做的。赵嘉听得叫她公主,心下又是一惊:“什么公主,为何沦落至此?”居然对她的遭遇有些同情了,看着她进帐,浑不知已默默看了她这么久。
      汉匈战事烽火连天,伊志斜率军与汉朝作战也获小胜,于单不具军人应有的冷酷刚毅,常常在临阵时犹豫不决,因此常打的丢盔弃甲,军臣也对于单坡多不满。虽然弓柔等人在伊封地上,但从未有什么重要使命之类的,弓柔断定对方对自己还是不信任。又过了数月,大单于寿辰,举国庆祝,单于王廷十分混乱,各地守军均抽调一部分来保卫王廷,伊志斜与中行说也要前去,却把弓柔等人叫上,令她受宠若惊,伊居然开始渐渐信任她了。
      他们随王子卫队来到王廷,分守几个岗口,弓柔几次看见军臣在她面前出出进进,总是低了头,握紧手中剑,等他走远,已是满手汗,她拼命叫自己沉住气,但偏有人沉不住气。晚宴终于开始,众胡女在王营中跳舞,谈笑声弥漫在整个王营上空,弓柔的岗位能真切看见王营情况,她心中愤恨难消,母亲死前那一幕在眼前闪过,见到南宫阏氏走过,想起曾经许诺要带母亲去找南宫阏氏谈天,现在已不可能了,心下惆怅,终于控制不住,手按到剑柄上,身子一动,就要向王帐冲去,忽听王帐中仿佛炸开了锅,有人大叫:“有刺客!”
      她大惊;“难道已被发现?”见其余守岗士兵均拔出兵器,严阵以待,她也连忙拔剑,准备自卫,却见众人兵锋并位对着她,才松了口气,忽又想到;“糟了,定是赵嘉那个混蛋!”果然见王营乱成一团,赵嘉身着匈奴服装顺着人流正朝她这面跑来,此地地势较偏,众人已将王营团团围住,无人顾辖此处,只见赵嘉冲过来,几名匈奴士兵呵斥什么,他也听不懂,便砍杀在一起,瞬间便解决了五个。
      剩下最后一个却很难应付,手上伤一痛,停了一下,已被剑搁在颈上,他与这个士兵对峙着,忽见夜色中那个士兵摘下头盔:“你真是沉不住气啊,赵嘉。”赵大惊失色,仔细一瞧,竟是弓柔,顿觉羞惭,弓柔道;“多等一些时日也不行,你还能成什么大事?”赵嘉捂着伤口,不断渗出血来,弓柔牵来一匹马:“此刻汉匈边境守备较严,你沿着荒漠走,经羌族境内回去吧。”她取下尸体腰间的干肉,水和武器挂在马鞍上,催促道;“快走吧,待会关了城门就走不了了!”赵嘉上了马急道:“那你呢?一起走吧。”
      弓柔摇头道;‘不,我不能走,我要走了,我师父还有大哥闷怎么办?而且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你快走吧!赵还在踌躇,弓柔一笑:“你不是已经离家好多年了吗,定是早就归心似箭了,汉朝---在等你呢!快走吧!”一拍马臀,马儿狂奔而走,赵嘉兀自回头看个不停。弓柔见他走远,便一剑划伤胳膊,又奔到人群中大喊;“刺客往南方去了,快追!”纷乱中哪里顾的了真假,蜂拥而出。弓柔他们几日来均留灾王营,见一队队士兵出去又回来,均空手而归,才渐渐放心。军臣大怒,只好抓了些汉人俘虏杀了解气。
      数日后终于解禁,岂料伊稚斜早对此事有怀疑,对中行说道;“那个罗依,我觉得很有问题,那晚是她报的信,单南面是右贤王部,怎容一刺客穿插而过?”中行说道:“奴才心里也清楚,可能因为他们私交好吧,反正只是一个汉人俘虏,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不过可惜了,刺杀没成功。”伊道;“那正好,大单于被刺客刺死,于单会理所当然迅速即位,当前我还没准备好,不是全盘皆输吗,只有等一切安排好了,才能让他死。”
      中道:“现在大单于已对于单坡有微词,王子应再加一把劲,先前奴才只不过想利用罗依想往上爬的心思,现在正好大单于杀了她母亲,她为了报仇,更会对王子您忠心不二。”伊沉吟道:“但我对这个女人的能力实在怀疑,留她在身边到底能做什么?”中行说神秘一笑:“大单于若真想举兵,麾下万骑壮士都听您差遣,但他们大都有勇无谋,这个人,是奴才物色多年才找到的,大单于若是不相信小的,大可试探一下她的谋略如何。”
      伊看了看他道:“不错,我正在这么打算,前些日子听说若羌族不愿臣服,不肯纳贡,最近正和汉朝交战,大单于无法分心去打,就让我去平了它,若羌族有精兵十万,牝畜战车众多,正好可以作为南侵的物资。”中行说疑道:“王子难道想派罗依去攻打,怕是不行吧。”伊稚斜冷笑道:“你道我真让她上阵杀敌吗,老实说她的骑射水平不怎么样,又是个女子,体力不济,不过正如你所说,我要用此战考验她的智谋。你跟我说过,汉朝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什么事都听他母亲的,汉朝,其实是女人在做主,我们何不用女人的头脑去与女人的头脑斗呢。”
      接下来便是备战,均进行的悄无声息,部队集结完毕,准备出匈奴与若羌族交界处的和静营地奇袭,伊稚斜命左大都尉统领一万军骑,座下共十余位都尉,当户,县渠等分率小分队,特命弓柔为一小百夫长,领三百人,她见众兵士厌战情绪较高,此次又是悄悄出战,没有中央支援,寡不敌众,若羌族守备森严,实不宜取胜,变想了个法子激发士兵对若羌族的仇恨。因为害怕别人来分担功劳,她只命李晷,付文远两人跟自己同去若羌族营地,杀了他们全族的圣尊,因为圣尊心地纯良,相信世上决无坏人,夜不设防,他们很轻易的得手了出来后碰见几个巡逻士兵,悄悄避过了,出城时,与人遭遇,故意丢下几个匈奴士兵的头盔,死里逃生逃了出来,也受了不轻的伤,好在任务完成,也不算亏。
      若羌族对圣尊的景仰膜拜就好象匈奴人对昆仑神一般,已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此举使一向温懦的若羌族人杀了匈奴的和静守军及平民三千余人,这里是士兵家属的集中囤积地,士兵本来就恼恨总是打仗,现在自己的家属又无故遭屠戮,更市亲气的要命,士气一时高涨,一鼓作气,全歼来犯军队,杀到了若羌族王营,若羌族被迫臣服。
      一场战役前后不过一天,匈奴士兵伤亡不足千人。军臣单于这才得知,十分震惊,万没料到在一天之内竟风起云涌出了此等大事,众人均对若羌族突然发狂百思不得其解,弓柔见时机已到,便前去报告伊全程,伊大喜,赐她奴仆百人,牛羊上万头,封为隆弩都尉,全国这下也均知道有一位年轻女将战功卓绝,但不知她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使得和静营地平白无故死三千人,这段血腥的历史伊稚斜自然不会再提,反正各有各的目标,各有各的计划,互相利用,相安无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