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玉门关》飞之凄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从此以后，罗依与母亲生活在距王帐不远的苔若王妃的封地上，众人自是对她们刮目相看，见恐又是一新宠，纷纷送来礼物。秦玉是个极易满足的人，便温良接待每一个人，只罗依头脑冷静，清楚谁是真正对她们好，看得起她们。不久，她把原来封地上的被掳的汉人奴隶接了过来，让他们做些普通活计，在她心中还有更远大的目标，就是成为楼烦王封地上最强的人，这样才可一劳永逸。可是如何除去这么多的绊脚石呢，比起以前与那些奴颜走狗斗智斗气的日子，现在真是清闲太多了，于是频频出入楼烦王营，见父王仍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站在空旷的草地上，昔日一起骑抹搭猎的迭戈，于单都走了，其余兄弟姐妹要不自命清高，要不粗野无知，她不愿与她们相交，所以到目前，她仍未找到她想要的满足感。
　　而此时，匈奴的领导军臣单于禁不住汉朝降俘中行说的游说，准备放弃南宫公主和亲换来的几十年的和平，准备兴兵侵略汉境，给刘彻这个新即位的小皇帝一点下马威。前129年，军臣单于命令楼烦王率一万骑兵入侵上谷，上谷守将郅都长的凶神恶煞，又军令严苛，用兵如神，因此上谷久攻不下，楼烦王退至匈奴境内，越想越气，命人将郅都样子刻画下来作成人形木偶，让军士每日用它作靶练箭，不料众匈奴兵士见了木偶便手脚发软，箭纷纷落地，骨通大怒，杀了几十人，仍未有起色，苦于大单于交给的任务无能完成，正急的焦头烂额。
　　罗依听闻，心中真是激动万分，心中正有一反间计，苦无用武之地，终于有机会博取功劳了，她一直等到全无办法可施之时才前去献计，这样才会得到充分重视，而且众人也会因为死马当作活马医而选择此计。当即前去王营，见骨通正与几个将军，王子商量对策，骨通见她，不耐烦的挥手道：“去找你的姐妹玩去，不要在这捣乱。”罗依上前道：“父王，罗依知道你在为攻城的事费心，孩儿有一计，不知父王愿意听否？”众人相视大笑，骨通擦着剑刃道：“你这个丫头，除了会陪着你哪个没用的母亲，想着那群没用的汉人之外还会干什么，下去下去。”众人不理她，又开始议论。罗依大声道：“既然从外面摧不破，就只有让他们从内部瓦解。”众人安静下来，骨通这才问到：“那你有什么好计？”“这个方法必然有效，父王想用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骨通耐着性子问：“什么条件？”“我要和军队一起入城。”楼烦王见不是什么无理要求，便答应了。
　　数日后，骨通带着几十个兵士在城门外大叫：“郅都不守和亲盟约，虐待匈奴人，要求汉朝皇帝严办！”因为此时汉匈尚无正式交手，因此表面上还是和亲维持的和平，只能算是对峙阶段。刚好守城副将冯敬一心想当上主将，于是进京面圣，将匈奴人的话陈述，刘彻道：“这次明明是匈奴人先发兵的，他们还要恶人先告状。”冯敬道：“想比匈奴人是为了报复才来的吧，郅将军可能在处理这种与蛮夷关系的问题上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不象在教导汉军时那样得力，臣只是恳求皇上能迅速处理这件事，说不定还可换来以前的和平局面，不至于让南宫公主白白嫁到如此之远。”
　　提及南宫公主，刘更觉心伤，转念一想，郅都确实有“酷吏”之名，在处理人事上有些心狠手辣，但良将难求，便叫冯敬代替主将，郅都无故被换了下来，知是那帮匈奴人捣乱，也不辩解，在城墙上自刎以示清白。骨通见事已办妥，便撒开铁蹄直杀进城，冯敬拼死守城，但将才颇有不足，最后也落得战死沙场，匈奴士兵进城后，正好要洒洒几日来被郅都折磨的怨气，于是大肆屠城，掠夺，史无前例，上谷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罗依随后进城，见满城狼籍，血流成河，只觉心中悲痛，虽说这一切可能是她一手造成的，但是本想随大军入城，拼死劝的父王手下留情，但最终迟了一步。
　　她呆坐在马上，见一些士兵正在残破的房屋中寻找，眼前却浮现出母亲思念故乡时甜蜜有悲伤的表情。一抬眼见一群匈奴士兵正捆绑了几十名汉人准备杀掉，便喝道：“住手，我现在以楼烦王公主的身份命令你们放了他们！”众士兵并不买她的账，这时骨通以胜利者的姿态骑马入城，见她与数百人对峙在当地，便上前询问。罗依策马上前；“父王，既然已经获胜了，已经给了汉朝人教训，就不要杀戮太多，否则激起汉朝人的激奋，势必成熊熊烈焰，他们想要报仇的愿望会打垮我们的，你也不想因为要呈一时痛快而坏了大单于的振兴大业吧！”见骨通面色缓和，其余人均无言以对，便继续说道：“汉朝人是把急火，一点就着，在我们还没做好大战准备时，千万不能妄行给大匈奴带来厄运啊！”骨通听闻她一席话，心中庆幸刚刚没铸成大错，于是释放了一些平民，其余带回领地为奴。
　　在苔若的领地上有十三个汉朝降俘，他们以前是守代郡的士兵，当年和秦玉一起被俘的，因此与秦玉也算是熟识的同乡，苦于被卖到距离很远的苔若封地上，几人已许久没有见面了，现在由于罗依立功，秦玉终于可以与他们见面，他们中间为首的叫李晷，其余十二人分别是郭广，赵广，毛被，李衮复，丛简，付文远，张盍，张肖，晋昌，蔡季，蒲式，陆夫。均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秦玉对他们很好，视他们为亲人，早前要求李晷教罗依骑射功夫和一些汉家典籍，但他们想到罗依是匈奴公主，有些顾忌，迟迟不应，此次听说公主为了保护汉朝俘虏挺身而出，顿时后悔自己小人之心，于是罗依拜李晷为师，倘若他们知道是罗依捣鬼使上谷受劫，是宁死也不会教她的，罗依学的十分辛苦认真，加上天资聪颖，很快掌握了一些要领，又地师傅教诲一些兵法和为政之道，秦玉本想这些东西知道个皮毛也就行了，但见女儿很有兴趣，也就支持他好了，于是十几个人经常一起去打猎，驰骋，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李晷年龄稍长，比秦玉小两岁，待她象待自己女儿，其他人也把她当妹妹，自从上谷一事后，罗依发誓以后再不做伤害汉人的事了，现在只想着学好本领，将来可以在楼烦王面前扬眉吐气。但是人的贪心是没有尽头的，尤其是象她这样野心勃勃，就算在楼烦王面前站稳了，她还想到更大的舞台上可以伸展自己，可以让更多得人俯首帖耳，那一刻才是最完美的时候
　　为了回应匈奴人撕毁和亲盟约，屡次兴兵侵扰，刘彻终于准备反抗，但自从高祖白登之围后，汉兴七十余年未对匈做过战，骑兵也形同虚设，无论战术，战马，士兵均很落后，打内战还行，若要与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匈奴人交手，简直是妄想。
　　刘尽心策划了多年，饲养优良骏马，建立士官学校培养骑兵将领，只是为了奋起一搏，让世人看看大汉的实力。同年，刘彻起用老将李广，为骁骑将军出雁门，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出云中，大胆起用新人卫青为车骑将军出上谷，公孙敖为骑将军出代郡，四路出击。匈奴人得知汉朝皇帝终于忍不住要发威，也是全国悉数出动，由于在汉廷内部安插有奸细，一早就知道这四路将军的名字，当时除了李广其余均无名气，好在秦玉他们只知有郑青，不知这个卫青是河人物，所以所有人对这个汉朝皇帝的小舅子也不在意，想到汉匈终于要开战，想到又要有千万的人死在战场，秦玉几日来食不下咽，看着一队队军队开拔，众人心中均是慌乱至极。但是这汉朝的开场仗却输的很惨，由于没有骑兵作战经验，公孙敖一部一万人，折了七千，勉强逃回国都。
　　公孙贺部唯唯诺诺走了大半路程也没发现匈奴士兵，便原路返回。至于李广那就更惨了，匈奴人知他名气，集中三股主力攻打，几乎全军覆没，李广本人中箭昏迷，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网上，四角被四个匈奴人拉住，其余一队人骑在马上，高声谈笑，说的话虽然不懂，但定是在嘲笑自己没错，于是闭上眼睛装睡，伺机逃走，这次战役迭戈也参加了，此刻他正骑在马上，转过头来看李广，心中早已钦佩李将军英勇，便小声问到：“李广，飞将军，你醒了吗？”
　　李广眯眼见一群匈奴人将自己围住，看着自己几几古古不知说什么，似在嘲笑自己，气的大喝一声，跳将起来，飞身将迭戈从马上撞下来，自己跨马便跑，剩下的人惊恐万状，慌忙回马追赶，李光拔出马鞍上所带弓箭，转身回射，箭无虚发。迭戈被扔到地上，连着打了几个滚才稳住，头早已被地上尖石划破，血流不止，见李广英勇，仍赞到：“李将军好箭法！”李广此时已跑的远了，边跑边喊：“狗娘养的互狗，害老夫丢尽颜面，早晚叫你们还回来！”迭戈等人眼见追他不上只好回单于王庭。
　　大单于听闻抓住了汉朝最有名的将军，早已兴奋的坐不住，又听说迭戈竟然将他放走了，怒气冲天，于单不住的说好话，迭戈跪在地上，任品凭血流也不敢擦，只听一个冷静的声音到：“父王，其实放走了他也是好事，让他带着屈辱去见汉朝皇帝，让汉朝也看见我们大匈奴的胸襟和气魄。”大单于听闻此言才释怀。迭戈抬头看见发话人站在于单身旁，高大勇猛，面相凶残，认得是大单于的大儿子伊稚斜，比于单大13岁，一直不满于单为王储，可谓狼子野心，蠢蠢欲动，在眼前的血色笼罩下，伊瞪了他一眼，他顿时身上一冷，大单于命他下去，于是于单扶他下去了。正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一名军士惶惶来报龙城失守。
　　大单于大惊；“什么？龙城是我们的祭祖圣地，怎么会失守呢？是谁干的？”“是卫青，还掠走了上万牛羊，杀了驻军千人。”众人这才想起，此次还有这个皇帝的小舅子参战，但是一直没得到重视，现在居然。大单于疾步走到地图前，见卫青的出发地上谷离龙城十分远，居然让他在自己地盘上纵横几千里，匈奴的颜面尽失，气的摔掉手中夜光杯，转过身来狠狠瞪着众人：“给我记住卫青这个名字，他不止是汉朝皇帝的一个小舅子！”
　　卫青以一大中大夫初战告捷，被封为关内侯，众人刮目相看，不敢再轻视。而卫子夫沾了弟弟喜气，竟一举得男，刘彻终于有了第一个儿子，取名刘据，大宴三天，升子夫为皇后，卫家风头一时无两。就在有人怀疑卫青实在是侥幸时，李广等人由于兵败无颜面圣，本应斩首，卫青于是拿出赏金交与李家与公孙家，赎回三人，三人感激异常，李广想起以前倚老卖老，对卫青恶言相加，悔不当初。此战汉朝虽然得不偿失，但一举三得，首先向世人昭示了汉朝反击匈奴的决心，威慑了匈奴一下。
　　其次，发觉了卫青等一批将才，作为日后抗击匈奴的中坚力量，最重要是得到了一些启示，如，不能大股兵力守株待兔等待敌军自投罗网，要机动作战，主动寻求战机，骑兵训练落伍，根本就是骑在马上的步兵，没有发挥骑兵优势，最好能利用匈奴将领来训练汉军，包括战马的饲养，战术的改良，大胆提拔新将领，主动打击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