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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

  •   第十六章
      刘彻刚处理完衡山王叛变的事,王太后便驾崩,刘翡还没来得及安排,只好关在牢中,刚从淮南带回来的许凉芙,也只有匆匆封为蓉夫人,住在渊清宫。他听说伊稚斜杀父驱弟,料定自己遇上了更强劲的对手,果然传来消息说,大单于即将派使者来,定又是一番大勒索,奈何现在是王太后的守孝期,汉廷无法运兵,只好接待使臣。但他不甘心,想借机好好羞辱可恶的匈奴人,便命令韩嫣穿上自己的正装扮做皇帝,自己穿上他的戎装扮做大臣。
      韩虽然是刘彻的好友,但要冒充皇帝,还要去接待使者,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他一路上缩头缩脑,东张西望,满头大汗,进了承明殿,满地跪着的官员山呼万岁,刘彻捅捅他,他支吾道:“平身,”声音不似向前洪亮,百官起身后回到自己座位抬起头来一看,不禁一愣,坐在皇位上,还不断不安的蠕动身子的竟是韩嫣!刘彻穿着戎装立在一旁,官员门心领神会,便低下头故作不知,拼命憋住笑。
      弓柔和醍布走进豪华宽阔的大殿,简直惊呆了,虽然见过长安大街的繁华,但如此盛大的建筑,他们从未见过,百官跪在两旁,卫青在左上方,他们互相不知道,一个是秦玉的情人,一个是秦玉的女儿,弓柔自己也甚感惊讶,但仍故做镇定,轻咳一声,醍布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向前走去。弓肉跪下道:“匈奴使臣弓柔代表伊稚斜大单于向尊敬的汉朝皇帝问好。”醍布只是站在那里,斜眼瞅着韩嫣,厅上众人均是气的要命,负责接待的博望侯张骞道:“匈奴使臣见我大汉皇帝为何不跪?”
      醍布扬头答:“匈奴使臣没有跪拜别国皇帝的习俗。”刘彻一时忘了自己角色,未等韩嫣回话便喝道:“到这里就由不得你跪不跪了!”醍布一愣,弓柔抬头瞪了他一眼,他只好不情愿的跪下行礼,这一幕厅上众人看的有些奇怪,醍布拿出伊写的信道:“这是大单于写给贵国皇帝的信,大单于希望你们能尽快送一名真正的公主去和亲。”
      近侍正要去拿,刘彻伸手挡住,自己走下来,醍布见只派一将军来,太不给匈奴面子了!便一只手拿了羊皮书信,大大咧咧交给刘彻,弓柔伸手挡住,接过书信双手捧上,恭敬的向前递去,刘彻直直盯着她,走到她面前,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匈奴敌人,弓柔被他威严的眼神逼的无路可退,暗想难怪母亲总说汉朝人好,连一个将军尚且如此威猛。
      刘彻狠狠拽过信,又瞟了她几眼,大踏步回到皇位,韩嫣推脱了几下,刘彻不动声色将信交到他手上,韩只好看了,看完后勃然大怒:“你们大单于也太过分了!刚登基就索要如此多的礼物,还要派遣公主和亲,你们不要忘了,你们匈奴也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现在照样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你们休得太过分!这和侵略有什么两样?”
      醍布道:“这不是侵略,是和平往来,大单于知道贵国太后刚刚去世,想要为这位汉朝老太太准备一份厚厘,要不要就看皇上您的意见了!”包括卫青在内的一干武将狠狠瞪着他们两人,弓柔惭愧的把头深深埋下,卫青手中象芴都要被捏出汗来。张骞也觉条件过分,便说道:“使臣先到别管休息,我们的皇上需要时间考虑。两位,请跟我来。”
      弓柔一拉醍布衣角,他哼了一声,极不情愿的走出。见匈奴人走了,刘彻狠狠夺过书信看了,扔到地上,厅上鸦雀无声,韩嫣悄悄退下来,刘彻重重坐下道:“他们要贡品,那就给,多三倍都给!要公主也给!早晚会要他们加倍奉还!”这时刘彻给了卫青一个无比坚毅的表情,卫青顿首,众人明白,汉家河山需要卫青再次抗起大旗!
      弓柔,醍布跟随张骞出来,弓柔对刚才醍布的无礼甚感歉意,便对张骞说道:“尊敬的外交官大人,请原谅刚才在下的诸多无礼之处,在下来自大漠,对汉人的礼节不甚熟稔,请代我向贵国皇帝道歉。”张骞见她虽然身着男装,但身材秀颀,面容俊美,谈吐不俗,便道:“使臣的汉话很是流利,在贵国应该也是外交官员吧?”
      弓柔笑道:“大人见笑了。在下只是对汉文化较感兴趣,只是小小一名副官,其实大人的名号在鄙果相传甚广,匈奴人也很欣赏大人的气节。”张骞捻须微笑,弓柔又道:“在下初到长安,想在皇宫中四下参观,不知大人可否带领?”张骞见她彬彬有礼,也想让匈奴人见识一下汉朝的威严气度,便答应了。
      弓柔叫醍布先去行馆,张骞笑道:“我看十官大人不只是一个小小副官吧?”弓柔笑道:“我看皇上身边那个将军比皇上更有英雄气概。”张含笑不答,便应她去参观。行至直城门,见一队军队驶了过来,领头的正是霍去病,队伍行到门口下了马,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进来,与张骞等两人正是迎面,霍去病瞅见一个异族打扮的人走在张骞身边并未在意,经过时瞅了她一眼,弓柔见这个少年将军气势逼人,面孔冷俊,也瞅了他一眼,两人擦肩而过,并未回头,谁也没有料到以后会在他们身上发生什么,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碰面。
      三日后,刘彻传诏弓柔,醍布,告知他们贡礼将作为和亲公主的嫁妆,派专人护送去匈奴,于是两人先行回去报告大单于。刘彻正头痛从哪里弄一个公主,自己的姐妹是绝对没有,最大的女儿阳石公主也只有十一岁,怎么办呢?
      这时张汤觐见道,刘翡翁主尚且关在廷尉署不知如何从宽处理,干脆赐个公主名号前去和亲,刘彻别无选择,便赐她隆虑公主的名号,前去和亲,毕竟是自己的侄女,为了安慰她使她安心上路,刘彻请平阳公主去为她装点打扮,公主此时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刘翡走了,自己少了个对手,可卫青会伤心,毕竟是血浓于水,独自到那塞外黄沙之地,做了又一个南宫公主。
      她走到刘翡住处,满屋子都是红色,刘翡身穿雍容华贵的红色礼服,坐在铜镜前,公主上前为她梳理头发,看着镜中她苍白的脸,不禁流下泪来,见刘翡面色平静,似乎无事发生,她从袖中摸出一枚许愿竹排,上端红绸上写着卫青,下端写着刘翡,竹排上写着“希平安无忧”她说道:“公主,我走后,你每天都挂这样的一个竹排在宫东墙角的枯树上好吗?”公主接过,只有点点头,卫青听说刘翡要去和亲的消息十分着急,但他无法改变皇上的决定,便去把霍去病叫来:“去病,能不能帮舅舅一个忙?”
      去病道:“舅舅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卫青道:“你能否做送嫁大将军送翁主上路,别人我不放心。”霍去病道:“舅舅不必担心,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次日,霍去病向刘彻请缨做送嫁大将军与张骞同去,他的理由是熟悉沙漠环境,为日后征战做准备,刘彻于是应允。送亲队伍由一百多人组成。
      刘翡坐在一驾豪华马车里,她上了马车,最后回望这威严的宫殿,她说不清楚这一去是为了千万的汉朝子民,还是苟延残喘的代价,长安街市上人头攒动,但没有人说话,他们都注视着这个为国牺牲的女子,刘翡贪婪的望向宫门口,那里有刘彻,有子夫,但没有她想见的人,此刻卫青正在校场上流汗拼杀,今日刘翡去和亲的代价,无数汉人死去的代价,他要让匈奴人来偿还。
      队伍行行重重,走过了不知多少山河,终于渐渐接近匈奴的地界,霍去病的心情也一天天激动起来,以后他的人生将在这片沙漠上,草原上恢弘的展开。这天队伍停下扎营,霍去病忙里偷闲来到河边,见刘翡身着华美的礼服站在黄昏的河边,景色美的像一副绝美的画,神圣不可侵犯。霍去病走近叫道:“公主。”刘翡并不转过来看他,只是道:“今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怕日后就没有机会了。”这时她转过来:“其实,我根本不是父王最宠爱的女儿,我从小到大都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个,我已经习惯了。”
      她低下头笑笑,霍去病意识到有问题,便紧紧盯着她。她继续说道:“其实父王最爱的是我大哥,所有人都知道父王和我的兄弟们会走上反叛这条路,为了免他们的后顾之忧,我主动要求来长安做质子,所以我早就知道我会死。”霍去病正色道:“你为了免除他们的后顾之忧?你可真厉害!在做着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我们一心以为你也是受害者,尚且为你感到惋惜,原来你也是同谋!”
      刘翡道:“不完全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我的母亲,她在家中十分没有地位,我这样一来成了家族的功臣,母亲的日子也会好过的。我死后就不会担心她了。”霍去病鄙夷的笑笑:“皇上用那样博爱的心宽恕你,你却是这个阴谋的促成者!”刘翡又道:“不错,我的确是受害者,倘若我不是质子,没来过长安,就这么死了,倒也干净,可是,我偏偏来到了长安,偏偏遇上了你舅舅,偏偏,才落到如此田地,走也走的牵牵绊绊。”她突然捂住心口,痛苦的弯下身去,霍去病见状忙上前扶住:“公主您怎么了?”
      刘翡惨然一笑:“本来我也是心如止水,在宫中等死,也算是为我的母亲尽点孝道吧,可是。”她痛的冷汗直冒:“我真恨没在宫中多痛几次,只要让我多见他几面也就够了。”霍去病道:“明知自己会死,还要来这里,而且是帮忙逆反,你这是愚孝!”刘翡疼痛稍减,直起身来:“但我走这条路,从未后悔过。”
      车队终于到了单于王廷,弓柔早已等候着,只见冠盖如云,像一朵红云飘了过来,张骞下马见是几月前来过的使臣,心中有几分欢喜,弓柔见一少年将军从队伍中走出,那眉眼似乎在哪里见过,来人正是霍去病,他看着弓柔道:“隆虑公主已到,为何不见大单于前来迎亲?”弓柔道:“公主,大人,将军,一路辛苦了。大单于为表示对公主的尊敬,特命卑将摆下迎亲台,几位请随卑将来。”于是霍去病,张骞与公主同进了王帐,早已有人拿了黑巾来为公主等人蒙上,正要往霍去病脸上带,他伸手格开:“给我带这个干什么?”
      弓柔解释道:“将军息怒,这是匈奴的规矩,要见大单于的客人,必须去节墨面,将军,今天是汉匈和亲的好日子,您还是入乡随俗吧。”霍去病见张骞也带上,只好胡乱一绑,进了帐篷。霍去病一进帐篷便看见伊稚斜趾高气扬站在正中,两人目光一对视,均被对方的威严气势震慑住了,霍去病亦死死盯住他,张骞一拽他,两人退到一边,刘翡跪在正中,伊一言不发,反复瞅着刘翡,目光中满是仇恨,怀疑和愤怒,霍去病被他这种挑衅的目光激怒了,道:“大单于,我们汉朝千里迢迢,满心诚意送尊贵的公主来和亲,你为何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伊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霍去病正要发作。
      只见中行说走了进来,看看刘翡,然后在伊耳边说了什么,伊突然用汉话喊道:“翡翁主!”刘翡自然答应了一声,伊怒道:“你们汉朝的皇帝真够诚意的!送个翁主假冒公主也就算了,还是个大赦的罪犯!你们做何解释?”众人心里一惊,张骞毕竟老成,平静的说道:“我们的皇帝胸襟广阔,可以封任意一个女子为公主,更何况本来就是翁主。”伊点点头走道刘翡身边:“那么好吧,尊敬的隆虑公主,我的父亲一直很重视汉匈和亲这件事,那么你就把汉朝的这份诚意告诉他吧。”张骞惊道:“大单于,你想干什么?”
      伊道:“我已经承认她是公主,是我的妻子,已经是给你们汉朝皇帝莫大的面子了,我现在要烧死我自己的妻子,这是我的家务事,外人休来插手!”弓柔听的头皮发麻,只见张骞气的语无伦次,霍去病握着剑柄呷呷作响,伊叫道:“把她拉下去!烧死在先王墓前!”便有士兵上来拉刘翡。刘翡毫不闪躲,霍去病拔出剑来,挡在她身前,:“你们敢对汉朝公主无礼?”张骞死民拉住他,咬着嘴不出声,额头上青筋直冒,伊轻蔑的看着霍去病:“将军,在这里,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汉朝边关人民的性命你好自为之!拖下去!”
      刘翡道:“不许碰我!我自己会走!”她站起身来,缓缓向外走去,火红的长裙拖在地上,她转头对张,霍两人道:“汉使,请转告皇上,刘翡曾经做过对不起他的事,现在,我是为国家去了。”张骞叫到:“公主!”扑倒在地,霍去病呆立在那里,他从未感觉到如此大的愤怒,耻辱,心痛一起压在心头,刘翡的目光停在他脸上,然后浅笑一下,走出帐门。霍去病死死咬住嘴唇,齿间已满是鲜血,弓柔惊怒交加,想上前阻拦,被中行说拉住,她愤怒的转头,中并不看她,她挣脱不开,眼睁睁看者公主被带出帐篷,伊也跟着出去了,帐外的草地上,生起了熊熊篝火,中行说将弓柔拽出,让她看着公主被四个壮汉抬着扔进了火堆,她扭转头不忍再看,大滴的眼泪纷纷落下。
      身后的营帐中,张骞正在痛苦,霍去病坚立如一根铜柱,刘翡脸上满是神圣高贵的笑容,夕阳的余辉洒在她鲜艳的红裙上,洒在她的脸上,她仿佛从雪山上飘落的红云,误落凡间,历经了一场烈火洗浴,终于化做一缕清风,萦绕在边关的明月,弓柔一直没有转过头,但她真的看见在熊熊烈火中她无与伦比的笑容会将她的灵魂带到天堂,忽然帐中传来一个男子歇斯底里的喊声:“舅母!”中行说手一颤,弓柔便跌在了地上。伊缓缓道:‘给我盯牢了那个人,不要让他成为第二各委卫青!“弓柔面前渐渐笼上一层血色,她晕玄在她临死前的微笑里,不断下坠----
      刘翡被烧死的消息传到长安,卫青正在修剪花木,一刀剪到指上,血淌到叶上,又滴落到地上,他一点没感觉,胸中脑中似乎无物,却无半点眼泪。来到昔日她所住的宫殿,房门紧闭,庭深依旧,佳人何在?一个女扑正在扫地,见他来了,冲过来泣道:“大将军,翁主她死了,她说如果自己去和亲,汉匈之间会少打几场仗,那样大将军就会少上几次战场,就会安全,可是,她自己却被匈奴人烧死了!“卫青一阵眩晕,扶住柱子。
      女仆又说道:“翁主为了多见您几面,悄悄服食慢性毒药,才会经常心悸,她说反正早晚一死,只要她生病,大将军一定回来看望她,为了见您,翁主她不惜自残!”她扔下扫帚,抱膝痛哭,卫青跌跌撞撞走到空地上,刘翡清秀忧伤的脸和温柔平静的语调反复出现,忽然空中有鹰鸣,是一只草原才会有的白鹰,它盘旋了一阵,扔下一个东西,又消失了,似乎专为送此物而来。卫青拾起来一看,是一个竹排,上端红绸上写着卫青,下端写着刘翡,中间是“祝平安早归”卫青捏着它,喃喃道:“是她让鹰从草原带来的吧?”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奔涌而下----

      不爱宫墙柳

      只被前缘误

      花开花落自有时

      总赖东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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