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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

  •   第十四章
      自从弓柔用计使得匈奴军队以少胜多拿下若羌族后,消息使得军臣单于大为震惊,但伊稚斜把一切功劳只揽到自己身上,使军臣对他颇为赞赏,于单也听的十分钦佩,丝毫没有感觉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对自己的敌意。反正此时弓柔一心只为报仇,功劳给了他也无所谓,她与军臣照过面,所以在王廷向来作普通军士打扮,来去多次也未被发现。
      这一日,伊稚斜,中行说,弓柔等人又再次来到单于王廷,弓柔感到伊最近活动频繁,可能快动手了。于单正和迭戈再南宫阏氏帐中与她交谈,南宫只有一个儿子即于单,眼下汉匈交战,又常让于单出战,虽然他明白于单是未来大单于,肩负着振兴大匈奴的使命,但与汉朝尤其是与自己的弟弟交战,她万万不想。
      这天于单是来向母亲辞行的,他要带部队上战场了,南宫看着他,满心怜爱:“孩子,你不要去了,大单于他是让你的一半与另一半作战啊,你要去打的是自己的亲舅舅啊!”于单道:“母亲,是舅舅要打自己的姐夫,汉匈一战,在所难免,我是匈奴未来的大单于,为了我的臣民,我必须去战!”
      南宫正色道:“你懂什么,汉朝的土地是多么辽阔,汉朝的人民是多么热爱和平,他们已经把我送来了,二十年来,我一直为汉匈和平努力着,你也是汉匈和平的产物啊。可是为什么我只看见匈奴人去掠夺汉朝的边关,却不见汉朝来掠夺匈奴的边关呢?”于单不语,南宫继续道:“无论是国土,人丁,财富,汉朝大匈奴岂只十倍?但他们从来没有欺压过我们,他们也会用最大的诚意送我来,你我都一样,为什么不能让战争停止呢?到时候,你可以到汉朝参观,游历,或者长住,皇上也会很欢迎你的,好不好,孩子,答应母亲吧。”
      她拉着于单的手,满脸期望的神色,于单颇感为难,他不忍让母亲伤心,但他毕竟是匈奴王储,不能违反国家的命令。迭戈在一旁看到于单窘相,便劝说:“大阏氏,这些王子都明白,但汉匈纷争长达百年,怎能靠王子一人之力就能解决呢?王子心中定会记挂此事,他也一定会努力的。”于单忙道:“是的,母亲,等我当上了大单于,定会想一个两全的措施,母亲,请您相信孩儿。”
      南宫看着他,拿出一个翡翠玉镯,戴到他手上:“孩子,这个镯子是母亲以前的陪嫁,现在给你,他就象母亲一样,总站在你的身旁,保护着你,为你挡住刀剑,保佑我儿平安回来。”于单摸着手上镯子,看见母亲昔日在汉宫里养尊处优的美丽容颜,经不住大漠风沙,已变的苍老,仍难掩高贵美丽的气质,可怜二十年来,心念故土,终日不安,心中怅然。
      南宫公主十三岁时就和亲嫁给可以作她父亲的异族首领,用她柔弱的肩膀抗着汉匈关系数十年,她一个人做出了伟大的牺牲,汉朝才可以努力发展生产,直到卫青,霍去病这些千古名将出现,才改变了汉人几百年来受耻辱的地位,想来一代大汉盛世,起于武帝,确实如此,是历代和亲的伟大的女子,伟大的将军和同样伟大的士兵,以及千古帝王才能完成的。
      弓柔在王廷内闲走,猛的瞥见于单和迭戈从阏氏帐中走出,她心中又惊又喜,真想冲上去相认,迭戈全族被诛,因为于单力保,才留下他一人,现在弓柔看见他,已不是以前那个单纯毫无心机,无忧无虑的少年了,而是一个身着戎装,威风挺拔,有着坚毅的眼神和钢铁意志的青年了,自楼烦王全族被诛,他一心想要重振王族声威,因此他要把自己努力训练成一名合格的军人。
      而于单也不是以前那种爱玩爱笑的性格了,他必须要追随他的臣民,用未来大单于的身份去振兴匈奴。那弓柔呢?她不再沉浮于人事复杂,自母亲死后,她只想着报仇两个字。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汉匈战争已经把他们卷入了未知的旋涡,不止他们,还有无数的匈奴青年,无数的汉人青年,也同样面临着无法选择的命运。
      弓柔想到自己可能正在做对不起于单的事,便转身就走,忽听迭戈叫到:“哎,拿一些马奶酒,切一些羊肉到王子帐中。”她只好转身应了,低着头想快速离开,不料有人用汉话大声叫到:“秦弓柔!”她猛的听到母亲的语言,心中欣喜便抬起头来,迭戈和于单同时叫出声来:“真的是你!”迭戈拉着她到:“太好了,我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妹妹,快告诉我,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弓柔听到这样亲切的称呼,心中温暖:“迭戈,以后有机会一定告诉你,只不过,我现在在给伊稚斜办事。”迭奇道:“伊稚斜?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弓柔望着于单,见他一脸关心神色,越发觉得自己正在做十恶不赦的坏事,但她只是说:“你们都要小心点,伊稚斜,可不会对你们客气的。”
      两人听的莫名其妙,弓柔瞥见伊带了一个少年向他们走来,忙道:“没什么,总之万事小心!”两人点点头,这时伊走了过来,向王储行礼,迭戈和弓柔也向他行礼,伊本不知道弓偌与于单关系好,觉得他们兄妹相认没什么,便道:“于单,还认得他吗?他是日殚啊。”只见那少年作王子打扮,年龄十七八岁,是个相貌堂堂的美少年,于单喜道:“日殚,你都这么大了,这些年来还好吗?”
      金日殚道:“很好,母亲让我代他向尊敬的王储殿下问好。”其实伊稚斜和金日殚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但相差了近二十岁,金日殚一直和母亲生活在自己的封地,最近才来到父王这里,伊虽然狠毒残酷,但有三样最爱,一是一匹乌孙国进贡的汗血马,一是他心爱的王妃,一就是日殚,他日前把弟弟接来,便让弓柔带上他去驰骋游猎,弓柔见这个王子面色和善,简直就是当年的迭戈,心中很有好感。
      弓柔,日殚和几个随从外出狩猎,日殚兴致甚高,队伍越走越远,天色突然灰暗,风沙四扬,一股旋转的风沙拄向他们移动过来,李晷大叫:“公主,是龙卷风,小心啊,快走!”好在众人只顾逃命。没人听见他称呼。弓柔把日殚的马缰拉过来,她大叫到:“我们在一起紧紧的,不要走散!趁风沙还没过来,快跳到那个坑里!”
      众人见左侧有一条垄沟,忙策马过去,飞沙走石,打在身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死拖活抓,掉进坑里,一群人紧紧贴在地上,只觉得好象植物一样所有根系都趴着沙地,眼耳口鼻全是沙,看不见也听不见。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从沙中挣脱出来,见四周已恢复平静,他们的人马全部不知去向,突然旁边几声响,李晷拽着日殚从沙中钻了出来,大口喘着气,弓柔急道:“剩下的人呢?付文远,李衮复二人呢?”
      三人忙在沙中翻起来,找遍了也没找到。李晷手上动作加快,失望,恐惧之请涌上心头,李喃喃道:“不会的,他们不会有事的。你快找呀!”弓柔听他怒喝,反而垂下手,呆望着沙地,日殚关心到:“还是四处找找吧,也许象我们一样,被埋在沙里了。”李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冲冲的自己上了垄沟,弓柔痴痴望着地面,忽听李在不远处大叫:“文远,文远,你醒醒!”两人忙爬上垄沟,见李趴在一丛矮树前,两人赶过去,见付文远双手双手紧紧抓住树干,口鼻中满是风沙。已窒息而死,不远处,他们又发现了李衮复的尸体。
      弓柔跪在地上哭着,日殚虽然不认识他们,但毕竟是陪自己出来狩猎才会遭此大劫,心中甚是歉疚,便道:“两位勇士不必伤心,待我回去后奏明父王,他们是为保护我牺牲的,父王定会厚葬他们的。”李晷怒到:“不必了!他们宁愿曝尸荒野,也不会睡到匈奴人的墓地上!”日殚讨了个没趣,并不生气,只是低了头惭愧。
      良久,李晷和弓柔将两人埋在一处背风地,插上木牌,用汉文写上两人姓名,日殚本想帮忙,但被李粗暴的阻止了。掩埋好兄弟尸首,日殚找来些树枝,难为他一个地位显赫的王子,但一点不娇气,帮大家生火。李晷跪在两人坟前不肯过来,弓柔心想若非不是自己,他们十三个兄弟可能还好好的生活着,现在却只剩下四人了,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日殚瞧瞧李晷倔强的背影,又瞧瞧满脸遗憾的弓柔,小心问到:“我们把他叫来好不好?弓柔道:“王子,今天我师父说的话,请您不要告诉别人好吗,算我求您了。”日殚道:“我怎么会那么小气呢?这几位勇士都是汉人吧?其实,汉人和匈奴人,只不过风俗不同,语言不同,但他们的根本都是仁善,这是南宫阏氏教我的。只不过现在有了矛盾,要靠战争来解决,我们不得不服从,胜也好,败也好,我相信早晚会汉胸一家的。你说对吗?”
      弓柔望着火堆,沉吟不语,难道汉匈矛盾真的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渐渐消弭吗?其实日殚王子的话是对的,后来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历史也证明了这点,战争只是民族融合的一种暴力方式,在战争中,两个民族逐步了解,最终在匈奴人的汉化过程中,民族矛盾渐渐消失,最终才会有今日的中华民族。至今匈奴人的血统还存在在可能我们每个人的血液中。
      这时只见远处飘来几个火把,是望见火堆而来的,有人大喊着:“是日殚王子吗?”日殚起身应到:“你们是谁?是来救我们的吗?”待马匹走近,借着火光发现是自己的部下,在风沙中冲散了的,日殚大喜,为首的道:“我们被一个部落救起,便来寻找王子,真是昆仑神保佑,您安然无事!”日殚道:“快牵三匹马来,我要与两位勇士一起走。”兵士立即牵来马匹,弓柔把李晷硬拉上马,李恨恨道:“为什么匈奴人没死,他们却死了?”
      一行人来到一处绿洲,这里生活着一个匈奴人部落,五十年前,匈奴草原尚未统一,他们为避战乱,迁徙至此,一直没有与外界联系过,也并不知道匈奴的变迁,他们只当是救了一些普通族民,日殚他们本想向族长表达感谢之意,但前来接待的长老说他早已入睡,应等明早,于是在长老的带领下各自回营,这一夜刚刚经过惊心动魄的一场灾祸,谁都没睡着。
      次日一早,长老带日殚,弓柔去见长老哈渥台,他五十岁左右,十分和善,众人见这里装饰,风俗,语言都很古老,哈渥台向日殚询问了匈奴近五十年来的变化,日殚一一仔细回答,哈渥台并不知道日殚就是当今大单于的王子,见他们真诚和善,便愿意带领他们去领略一下绿洲风光。
      三人随长老出帐,走晚时来得匆忙,白日里见到才叹为观止,在这里处处充满了神奇的魅力,残酷的沙漠突然变的柔情,焦黄的砾石中突然冒出一股清泉,滋润了这里淳朴善良的人民五十年。泉水蔚蓝澄清,淌出一条小溪,草色青碧,雪白的羊群在蓝天绿草的边际蠕动,有许多健壮的青年骑着马儿,唱着牧歌,面前这一幕,平和宁静,使他们忘却了忧伤烦恼。
      这时突然见草丛中飞出几只粉蝶,一个雪白的身影在草色中格外优美,日殚和弓柔少年心性,便前去看个清楚,只见草丛中,一个白衣匈奴少女正在编制花环,这样恬静的风光,两人都看呆了,少女雪白娇艳,双目如同泉水清澈璀璨,长长的棕色卷发,编成一条辫子,沾满了花瓣,两人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弓柔暗想,就算是颠倒众生的苏娅看见了也会羞惭的。长老见两人神情,骄傲的介绍到:“这是我的女儿,艾米儿,今年十六岁,她是我们族人心目中的圣女,是神圣纯洁的象征,是草原的达玛花!”
      达玛花盛开在草木不生的沙漠里,鲜红娇美,金日殚温柔的看着她,嘴角浅浅微笑着,片刻,艾米儿抬头看见了两人,便走过来,她雪白的裙子扫过青草,浅笑隐隐,仿佛天山上走下来的仙女,她把花环放到弓柔头上,弓柔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此时她还穿着戎装,艾米儿俏皮一笑,转头看金日殚,他牵来两匹马,跨上一匹,笑道:“勇敢的人,你敢和我比试一下吗?”日殚一笑,跨上马,两人绝尘而去。
      这里与世隔绝,民风淳朴,加上有佳人相伴,日殚王子有些乐不思蜀,反正弓柔他们也觉得心烦,便在这里小住。但好景不长,被前来搜寻王子下落的军队找到,刚好匈奴正扩军备战,便想把这里的青壮年拉走参军,剩下的老弱妇孺参加军队生产,族人平静的生活被打乱了,哈渥台站在族人面前,面对着前来搜捕的匈奴士兵的枪戢,怒气冲冲的指着金日殚他们:“是你们,你们这些恶魔,给我们部落带来厄运!”他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们是专程来引诱我们出去送死的。族民们,我们不能出去,我们的祖先那么辛苦从战争中逃亡出来,我们不能再回到那种生活中!但是这些人,他们不让我们平静安稳的生活下去啊!”
      族人群情汹涌,纷纷冲上来想要抓住日殚他们,匈奴士兵立即冲了上来,眼见一场血腥的争斗就要开始,艾米儿站出来,面对着族人愤怒的目光:“族长,父亲,还有各位兄弟姐妹,你们难道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吗?他们决不是匈奴人派来的奸细,这场灾祸的到来是每个人都始料未及的,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吗?他们决他们不是我们的灾星,而是我们的救星啊!”
      艾米儿说完迫切的恳求的看着日殚,日殚方才反应过来,站到匈奴士兵面前,正色道:“这些族人救过我,我现在命令你们,不准动这里的一人一物,一草一木,回去后,我自会向父王禀告,说是你们救了我,如果你们想让这些人分担你们的功劳的话,那么大可以把他们带回。”众士兵面面相觑,不错,反正这里没人知道,刚好独揽功劳,于是商量了下,点头应允。
      哈渥台仍是一脸愤怒,瞪着金日殚上了马,他回头望见族人怒火交加的目光中,只有艾米儿深情的注视,那双美丽忧伤,包含泪水的眼睛,象烙印一样永远留在了他心中,弓柔瞧着他们:“也许母亲对郑青就是这种感情吧。”良久,马儿一声长嘶,队伍起程了,渐渐消失在艾米儿的泪雾中,她为了救心上人,不惜悖逆部落的意识,可能以后大家都会看不起她,但是她从未后悔过。她伫立在风中,心上人儿走远了,落日余辉洒在泉水上,落日可以再现,可是,日殚会在艾米儿的泪光中重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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