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玉门关》飞之凄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卫青得知刘翡全族被诛的消息，料定她必定被关押在廷尉署，他心中焦急，不知她会不会被处决，便想去看一看，刚走到门口，见卫子夫从马车上下来，见他行色匆匆，便问到：“卫青，这么急，去哪啊？”卫青觉得对自己的姐姐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直言道：“衡山王哦叛变被诛，我担心翡翁主，所以想去看看。”
　　子夫不满道：“卫青啊，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现在跟她划清界限还来不及呢，你却偏要去淌这个混水。”卫青道：“好歹也是相交一场，她入宫数月，均是我代为看管照顾，见她一个女子，离乡背井的，又要天天担惊受怕，也怪可怜的。”子夫道：“我劝你呀，把那些爱心，同情心放在有价值的人身上。”卫青疑道：“什么有价值的人？”
　　子夫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有个人，也真难为她了，你在前线打仗打的不亦乐乎，她就在后方为你铺路，一直为你付出，可你倒好，再一个死刑犯面前充什么好平阳公主帮了咱们卫家这么多，如果没有她，咱们卫家会有今天吗，做人可不能忘本那！”卫青听这话已经听的很厌烦了，便道：“姐姐，不是全靠他，我才会当上大将军，就算要报恩，也不能整天挂在嘴上啊。”
　　子夫急道：“那你就要付诸行动啊，以你今时今日全国兵马元帅的身份，跟公主正好是门当户对。”卫青怒道：“姐姐，请不要再说了，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只有秦于一个人，是决计不会另娶他人的！”他气冲冲转身回府，子夫在后面叫了几声也不应，只好乘辇回宫。卫青心中还是担心刘翡，便派人去打听，来人回报说，要等皇上回来才能审判，目前安然无恙，卫青问到：“皇上几日后回来？”来人道：“皇上已派人来通传，说是三日后抵京。”
　　这边卫青不好过，在回京路上霍去病更不好过，刘彻害怕李夫人不高兴，又怕别人嘲笑，忍痛让两位美人坐了一辆车，他一人乘坐一辆，一路上，霍去病，许凉芙，李夫人均是心事重重，偏偏刘彻又命霍去病保护两个女子所乘的车，他只好骑马随在车旁，凉芙就坐在靠近他的那一边的坐上，三人均不说话，霍去病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去看她，有时忍不住偷眼悄悄她，见她面无表情，双眼望着前方，一路无事。
　　行至一条凹凸不平的山路时，车轮陷进了一个大坑，再也走不动，队伍只好停下，一众军士来推车，霍去病闪在一旁，见车里的人被颠的七荤八素，可车子还是纹丝不动，他便下马走到车边，准备帮忙，忽然众人猛力一推，车子猛的向前一冲出了坑，却把凉芙从车内抛了出来，站在车边的霍去病顺势接住，把她抱在怀里，凉芙受惊之下，突然见到心上人，一时忘了场合，喜极而泣：“去病，真的是你？”
　　霍去病见她眼神迷离，可能是伤心过度，有些不知身在何处，霍去病心中一抽，见周围所有军士包括李夫人在内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们，慌忙收摄心神，放下凉芙，见她摇摇晃晃，便叫婢女扶住，他狼狈的站了一会，不知说什么，该做什么，这时韩嫣骑马过来说：“皇上说行的累了，要在此扎营休息，霍将军，你与我一起去找块干净平坦的地方吧。”霍去病应了跨上马随韩嫣去了。
　　李夫人看的真真切切，本来就气愤许凉芙受到皇上宠爱，眼下见她与霍去病眼神暧昧，正好给自己提供了机会，便去找皇上。刘彻正坐在草地上与军士商量戴会去打猎，看起来心情很好，不忍拂他兴，就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想起自己命运悲惨，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却是个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的皇上，她注定一辈子孤苦寂寞，忍不住流下泪来，越想越伤心。
　　刘彻听到哭声，便遣了众人，问她怎么了，李夫人实在不敢把刚刚看到的一幕告诉他，徒让皇上生气，她也不忍心，便说：“臣妾只是想到刘赐丝毫不顾父女情谊作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死者已已，却留翡翁主一人在世间承受非议，感念父兄无情，真是难为她了。”刘彻见她泣下沾巾，不似作伪，便说道：“谁让他们做了此等天神共厌的事，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李夫人道：“一入侯门深似海，此言不假，我们这些女人根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刘彻奇道：“夫人何出此言，是否嫌朕爱完一个又一个。”李夫人道：“臣妾决非此意，皇上乃九五之尊，宿夜忧劳，臣妾能做的就是在后宫中安分守己，和各位嫔妃好好相处，不令陛下操心。”刘彻心中感动，拦她入怀：“朕得妻如卿，夫复何求。”李夫人笑道：“臣妾有您这句话，就心满意足了。”
　　同时坐立不安的还有平阳公主，这段时间，她借探望母亲的空闲，便去未央宫与卫子夫拉近距离，王太后病重，刘彻又不在身边，她十分牵挂二十年前西出阳关远嫁匈奴的大女儿南宫公主，但她一直杳无银讯，而且现在汉匈正在交战，更是消息堵塞，想起汉匈打仗，最难熬的应该是她了，自己的弟弟与自己的丈夫打仗，平阳公主也很担心这个远方的姐姐，常与卫子夫互吐苦水，子夫本来以为她一心只想着卫青，见她近日神情恍惚，神态疲倦，有心提醒，便说道：“公主您知道那个刘翡翁主怎么样了？”
　　公主道：“皇后何时也开始关心起朝政了？”子夫道：“不是我要问的，是卫青一天到晚都要托我打听，我就想问问公主，回去好向他交差。”公主微有些生气：“当真是大将军问起？”子夫道：“你说现在皇上还没回来，她全家都死了，剩一个人，一点依靠都没有，被关在牢里，真是出什么事都没人知道。”公主听闻此言，心中一动，何不趁现在皇上还没回来杀了她，一个朝廷钦犯，皇上不会追究，顶多制廷尉署的罪，怎么也牵连不到自己。免得皇上到时候心慈手软，或者被卫青救下，那可后患无穷，干脆先下手为强。
　　于是告辞皇后，随即命人备了毒药，吩咐放在刘翡的饭菜里，自己亲自前去探监，刘翡没料到平阳公主亲自来，十分高兴，公主见她形销骨立，根本不象以前所见美丽少女，毕竟是自己的侄女，有些不忍，刘翡对她丝毫没有疑惧神色，只是与她闲聊一点家常，一点不似将死之人，想到她也是受害人，自己却为了与自己的侄女争抢一个男人而不惜痛下杀手，实在是禽兽不如，于是未及道别便匆忙离去，撞见正准备往里送饭菜的校尉，慌忙喝住：“给翁主怎么能吃这种饭菜呢？统统倒掉！”
　　校尉疑惑的看着她：“可是公主，这饭菜---”公主怒道：“还要我说第二遍吗？倒掉！”校尉不敢怠慢往外走去，在门口碰见了刚刚回来准备带走刘的霍去病，这时平阳公主匆匆走出，霍去病等人慌忙行礼，见校尉手中饭菜，便问到：“这些饭菜拿到哪里？”校尉神色闪躲：“是公主---公主吩咐卑将拿去倒掉。”
　　他闪过去病身边急急出去了，霍去病见公主和那个校尉见到自己均是匆忙走开。一定有问题，忙赶进去见到刘翡安然才放下心来。刘被关在这里本来无喜无怒，忽见霍去病前来，苍白的脸上涌上一丝喜色，连连问到：“大将军怎样？”其实霍去病刚刚到京，并未看见舅舅，为了安慰她，便道：“甚好，他也很挂念你。”
　　刘难掩脸上喜色，却又叹息到：“我命不久矣，他挂念我有何用？”霍去病道：“放心吧，待会在殿上，舅舅必会为你说情，皇上会从宽处理的。”刘听说卫青也会去，心下欢喜，边摸头发边说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肮脏，很丑陋是吗？”霍去病道：“不会的，舅舅不会注意这些的。”其实在他心目中。他认为卫青是喜欢刘翡的，他深知平阳公主和刘翡均对舅舅有意，但他向来讨厌平阳，因为小时侯会与母亲，舅舅分开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审判刘翡的其实只是一些内阁近臣，有卫青在场，霍去病尚无资格，便在殿外等候。刘彻见跪在地上的刘翡神色如常，面容憔悴一点不象一个王族翁主，也动了恻隐之心，便道：“刘翡，其实你我都是刘氏宗亲，若不是你的父兄与朕作对，朕也不会走这一步，没想到衡山王一点不顾父女之请，看在你我的叔侄关系，朕要从轻发落，你们说如何？”
　　刘翡跪在地上，多希望卫青能帮她说句话，她抬起头来看见卫青，他一直低着头，立在一旁，一言不发，一瞥见刘的又是期盼又是埋怨的神情，更不敢说了，他不想让刘误会什么，他不想在亏欠了平阳公主的深情后，再对一个可怜的女子有所亏欠。本来充满幻想的刘看见卫青的冷漠，只觉心痛欲绝，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自做多情。
　　她凄然一笑，缓缓道：“陛下，罪臣不敢乞求陛下饶恕，一切听从皇上处置。”刘彻坐在座位上不吭声，作为一个叛己的罪人，他不应该手下留情，这是有损他颜面的事，但一个挺无辜，甚至也是受害人，受到来自自己亲人的伤害的弱质芊芊的少女，又能如何呢？她环视众人，只要有人站出来求情，他便可顺应民意了，这时，韩嫣终于走出来说道：“陛下，翁主已经认罪，谅其知错能改，不如降为宫婢，代为赎罪。”刘彻见众人均不吭声，正准备准奏，忽然一阵低沉的钟声传来，回荡在宫中，刘彻脸色微变，一种悲戚之色笼上他冷峻的脸，韩嫣与卫青对视一眼，殿上顿时静的吓人，良久，刘彻缓缓道：“朕的母亲，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