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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

  •   第十二章
      卫青收复河套,解除了匈奴对长安的直接威胁,刘彻命主父偃写诏书,记载大将军的千秋伟绩,这日刘彻在书房听主父偃抑扬顿挫的念那份冗长的诏书:“缴获牝畜无算,俘虏三千四百七十一人,另还获---”突然被在一旁看书的霍去病打断:“错了,陛下,是三千四百一十七人。”刘彻奇道:“你说什么?”去病从容道:“那份战果汇报是我亲手誊写,没错,是三千四百一十七人。”刘彻笑道:“主父先生是否错了?”主父偃一核对汇报,果然错了,慌忙改过来,准备继续宣读华美文章。
      去病又道:“陛下,给军队下的诏书太长了,没必要说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军士们都是些大老粗,太华美的辞藻他们听也听不懂啊。”主父偃见他话语咄咄逼人,似乎瞧不起自己卖弄才学,故弄玄虚,便不满的看着皇上,希望他给个评判,不料刘彻目光中满是嘉许和期望的神色,问到:“那你说该怎么写啊?”去病朗声道:“对军人,最重要的是明正赏罚,该奖则奖,该罚则罚,有这两点就足够了。”刘点头道:“好啊,等你以后打了胜仗,我就给你一道最直接的诏书,就一个字,如何?”去病笑道:“我希望这个字是可以的可字。”
      去病走后,刘彻见主父偃脸有不悦,便询问到:“主父先生有意见吗?”主父偃道:“陛下,您太娇宠他了,他现在目无尊长,胆子也太大了!”刘道:“年轻人就该这样,朕就喜欢他无羁无绊,冲动直接的性格跟朕一样!”主父偃微微一笑:“陛下,刀子磨的太快太锋利,用起来顺手,但容易折断,不易长保。”刘彻听闻此言,心中一沉,难道在自己的娇纵下,霍去病真的不能成器?有一天会让他失望吗?
      为了亲自探探淮南王虚实,也为了起到敲山震虎之效,刘彻准备带霍去病,韩嫣,李广等人巡行淮南国。去病把这个消息告诉卫青,卫青道:“皇上准备选一名侍中仆射,将在你,李敢,破奴间选择,这次他让你去,可见他对你是另眼看待,你要好好把握机会,让皇上看到你的才干。“霍去病道:“只不过陪皇上巡行淮南,会有何裨益?”卫青道:“淮南王蠢蠢欲动,我恐他要拉拢李广,他可是这次御卫队主事,若然他有什么,你就要担当起保护皇上的重任,千万小心啊!”霍去病方才醒悟:“不错,李广从军数十年仍未封侯,淮南王定会拿此事来利诱他。”卫青叹道:“我也希望我是小人之心,千金易得,良将难求,李广那样的老将也是国之栋梁。”
      皇上要巡行淮南,尽管一切强调从简,还是折腾了大半月,李敢见此次叫上霍去病却不理视他,分明是既定人选,心中不平,向父亲抱怨,李广叹道:“难道真的是老夫我看走眼,我怎么不知道那个小子有什么过人才干,让皇上喜欢?”李敢愤恨道:“只怪孩儿太笨,不会拉拢皇上。”李逛拍拍他肩道:“难啊,混了几十年,连个侯爵都没有。”李敢见父亲神伤,忙强做安慰:“父亲,孩儿相信只要有真本事,早晚会立功封侯的,孩儿也会找找自身毛病,一定要发奋图强,我就不信我们李家就真的没有侯爵吗?”
      队伍终于出发了,李广负责全程警卫,他带队骑在最前面,身后是霍去病,韩嫣都骑马随行,刘彻与宠姬李夫人坐在华丽的马车里,在队伍最后,李夫人能歌善舞,是刘彻目前最宠爱的妃子,他们一路上看着水乡美景,吟咏着诗经中的佳句,感到心旷神怡,刘彻透过车窗见外面一片水乡缱绻美景,十分新鲜,便派人传来霍去病。
      去病忙回转马头来见皇上,在车窗外抱拳道:“臣叩见陛下。”刘彻道:“去病啊,朕不想住在淮南王宫,朕看这里就不错,我们就在这里扎营吧!”去病也想一过军营生活,比住在豪华宫殿里要自在逍遥的多,心中甚喜,刘道:“想起以前在上林苑狩猎的日子,无忧无虑的,与士兵在一起喝酒,烤肉,唉,似乎已经过了很久了,朕很想再找找这种感觉。”去病见皇上一脸追忆往事时的幸福神情,也被感染了,便笑道:“伧听说陛下那时一天能射到几十只麋鹿,您那时一定很快活吧?”刘彻指指他笑道:“朕看到你啊,就想起年轻时候的朕,简直是一模一样。好了,快去吧。”
      去病于是笑笑,策马向前去打点了,吩咐一些军士在山下水边选好地方,安营扎寨,然后返回皇上身边一路慢行,欣赏美景,车行至江边,此时正值江南春季,草长莺飞,杨柳微黄,一派清丽山水,刘彻与李夫人探头出车窗,均是兴奋不已,忽闻一阵悠扬琴声发自江上,传入众人耳中,去病心中一震,那琴声是如此耳熟,他听到了萧萧马鸣,铮铮铁蹄,看到了残阳下的战场,听到了声声呐喊,他惊呆了,四年前在湖边的一幕幕又飘上心头,他心中波澜起伏,一定是她,她在这里,只有她的琴声懂得我。
      刘彻赞道:“好优美的曲子啊,朕听到了水声,鸟叫声和少女的渔歌声。”他见去病面上表情时而紧张,时而微笑,便问道:“去病怎么了,你听到什么了?”去病反应过来,忙道:“愚臣没听出什么。”刘彻笑笑:“我看这样脱俗的琴声一定出自少女纤细的双手,去病,带上几个人去江边看看是何人弹琴?”
      去病一惊,见刘彻身边的李夫人微微一颤,脸色微变,大家都明白皇上的老毛病又犯了,当年卫子夫如是,李夫人如是,如今---霍去病不能不去,恐怕皇上找到她,便道:“陛下,就让臣一人去吧,一来多留些人手保护陛下,二来卑将怕吓坏了山野小民。”刘彻于是点头应允,去病下马沿着坡走下去,路上野花缤纷,轻风拂面,江如绸带,水面上空无一帆,去病长出一口气,他好怕看见她在那里,这样他就不得不把她带走了,他心情轻松正要往回走,忽然感觉到她一定在那儿,忍不住收住脚步,毕竟是世上唯一的知音人,失散了多年,如果今日错失了,以后说不定再没机会了。于是慢慢向那垂柳深深处走去,一路上不断有彩蝶从嫩草中飞起,混着花香向他扑来,风儿吹在脸上,他觉得似乎置身仙境,有些迷蒙了。
      眼前突然一亮,柳下系着一只青竹排,一架古琴,一位青衣少女正坐在琴前,听闻有人声,少女发话道:“是你吗?”她的声音平静柔和,似乎从天上飘来,她站起身来,转过身来面向着去病,去病刹那间被一种温暖清新的气愤包围,见他站在青竹排上,赤着两足,白嫩的皮肤踩在青翠的竹排上,江水沁过脚背,浸湿了青色长裙,乌黑长发下是一张清丽不可方物,疑为天人的脸。
      去病喃喃道:“你是---许凉芙对吗?是你一直在湖边弹琴是吗?”凉芙柔声道:“我听荆冲说过你,也在湖边见过你,这五年来,我和父亲在江面上穿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我们重逢的日子,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循着我的歌声而来。今天,我终于等到你了。”去病见她浅浅一笑,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间已不存在,只有他俩,去病感觉好象自己所有封闭的情感全被这个女子打开了,他多想就这样把她带走,但是---他只好说道:“不止我听见了你的琴声,皇上也听见了,是他叫我来找你的。”
      凉芙面色微变,生气失望的说道:“我的琴声不会淹没再钟鼓礼乐中,而且,也只会奏给我喜欢的人听。”去病心中一跳,他们对望着,混不觉时间已走,去病猛的一转身,飞快走了,不敢再看一眼,凉芙望着他背影,小小声问到:“去病,你还会回来吗?”霍去病心烦意乱回到御辇前,刘彻急问:“没找到人吗?”去病第一次欺骗皇上,平静的说道:“启禀皇上,卑将下去,并未找到弹琴的人,可能琴声是从远处飘来的。”刘彻道:“那琴声真真切切,朕看就在附近。”刚巧韩嫣听见,便道:“可能是山涧潮湿空旷有回音吧。”刘彻见去病面色平静,只好作罢,心中十分失望,李夫人和霍去病却松了口气。
      淮南王刘安得知天子巡幸十分惊恐,与其子刘迁商议,刘迁大喜道:“父王,这是上天给您的大好机会啊,皇上这次出宫,所带卫队并不多,而且是李广负责守卫。”刘安道:“你是说让我拉拢李广?”刘迁道:“李广这样的老将早已被卫青等人抢尽了风头,至今尚未封侯,我们用这个来利诱,不怕他不从。只要在我们有所行动时,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行了。”刘安喜道:“好,就这么办,我们也要准备联络衡山王刘赐趁刘彻还未回京,先下手为强!”
      这边刘彻等人在野外扎营,只吃些打来的野味和采摘的新鲜水果,刘彻心中高兴,便叫李广去通知刘安这几日不住他那,刘安在宫门外列队欢迎了半天,却等来李光带来的消息,说皇上这几日有事会随时传召。刘迁向父亲使个眼色,刘安便邀请李广去宫内休息,李广也是豪爽之人,便与刘安父子饮酒闲谈。
      刘安道:“其实寡人向来爱惜人才,尤其响李将军这样的栋梁,但寡人真替李将军不值,尽被卫青这样的黄毛小将抢去风头,至今尚未封侯啊。”李广听的郁闷,重重放下酒碗,刘安道:“只要李将军愿投靠寡人的门下,寡人可以给将军封万户侯,让你做护国公如何?”李广虽说有点大老粗,但对于淮南王的事也有了解,顿时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淮南王,你好大胆子!说出次等大逆不道的话,我李广虽说没什么本事,但论到对皇上忠心,我可以剖开胸膛明示天地!”刘安忙道:“李将军不要动怒,寡人只是在开玩笑吗!”李广气冲冲道:“开玩笑更不行,天下的封侯何止千百,可李广,只有我一人!”他怒道:“告辞!”大步走了。刘迁道:“父王,早知如此,就不去求李广,自找没趣。”刘安望着他背影,道:“撼山易,撼李广将军难!”
      李广回营后虽然气愤,但还是决定提醒皇上提早回京,他吩咐所有军士今夜不准睡觉,封锁各个岗口,李广去面见刘彻,却不知如何开口,便道:“皇上,您看鸾驾是否提前回宫?”刘彻奇怪的看着他,见他神色闪躲,深知一向老实忠诚的李广不会作假,就问到:“为何?”李广不敢将真情相告,支吾道:“为了陛下的安全,所以最好提前回宫。”
      刘彻见问不出他什么,就让他先行下去,反复回想走时尚且好好的,回来后就说要提前回宫,定是刘安说了什么,难道要拉拢他?便叫霍去病来:“去病,这次你和李将军守卫,你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妥?”去病道:“回陛下,虽然臣和李将军不算熟稔,单他严谨认真,对陛下忠心不二,警卫也做的很得力。”刘彻沉吟道:“我总是觉得他有什么瞒着我。”去病心想难道真让舅舅猜中了?刘彻道:“总之以后每晚由你带兵驻守营地,注意观察他。”
      正说话间,听外面有人大叫:“什么人,站住!”霍去病与刘彻一惊,去病拔剑站在刘身前,一会军士来报说是抓了个人,自称是淮南王门客雷被,有重要军情要禀报,现被李将军带走问话去了,刘彻寻思到:“不能让李广问讯,去病,你去把他带来。”霍去病应了来到李广军营外,听李广道:“老子问你半天,一句话都不说,你是看不起我李广还是怎么着?”雷被道:“小的决非轻视李将军,只是淮南王曾与李将军密谈,所以---”李广大怒,冲过去抓住雷被:“你他妈的,刘安这老小儿害死老夫了!你都知道些什么?快说!”
      去病听见吼声,忙掀帘进去,见李广抓着雷被,便赔笑道:“李将军,皇上已经知道了,要传雷被问话。”对身后的士兵说:“把人带走。”侍卫便带了雷被走了,李广还想追,被霍去病拦住了,李广愤恨难消,想到自己忠心护主,穷尽一生,老来却被刘安这混人横加一记,万一冠上了逆反罪名,那岂不是晚节不保,砍头事小,破了李家三代忠烈才是大事。
      左思右想还是快步赶到王营,正要往里冲,霍去病突然从里面走出,阻拦道:“李将军请留步,皇上问话,任何人不得入内。”李广问道:“那小子都胡说些什么?”霍去病见他一脸小心,与往日嚣张火暴的样子完全不同,心想把这个老将牵涉到这反叛事件中真是倒霉但皇上要求一切对李广保密,便摇头道:“不知道。”李广叹口气无奈的说道:“所以我说还是打仗最好,噼里啪啦也就打完了,不象这宫闱中的事,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累啊。”去病以为不然:“打仗恐怕也没有这么简单吧?”李广听闻,心中不悦:“听你这口气,好象你是李广,我是霍去病,我说你打过仗吗?”去病道:“李将军,没吃过猪肉,并不一定就没见过猪跑吧?”
      李广本来正在气头,见一介小辈如此无理,正想再训斥他几句,见帏帘一掀,侍卫押着雷被走出,李广摇摇头道:“算了,我李广一生行的正,做的端,黄天后土都看的见,不怕别人胡诌!”说完转身慢慢走了,霍去病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渐渐隐没,心中对他的境遇也十分同情,不封侯已是可悲,又被卷入宫廷纷争,被人猜忌,要是自己早就受不了了,他叹一口气,也无能为力。
      第二日,刘彻传刘暗到营中想见,商讨朝廷连年对匈奴用兵,国库空虚,希望诸侯国募捐,想叫资格最老最富庶的淮南王先捐,刘安虽然心中不愿,但没办法,只好认捐十五万钱,宴席正进行着,彼此心中有顾忌,也不甚尽兴,刘安忽道:“陛下,前些日子您吩咐臣去找的人,已经找到了,现在帐外侯着,陛下是否通传?”刘彻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喜色,便道:“是吗,淮南王的手下比朕的强多了!叫她进来吧。”
      侍卫通传,片刻,一青衣女子怀抱古琴走了进来,霍去病差点晕倒,不就是那日在江边所见的心上人吗?朝思暮想要见到她,真的见到她又要装做没见到,但最终逃不过此命运,转头见皇上目不转睛,她仍是一脸平静,刘安见皇上面有喜色,心下宽慰,便道:“陛下,这个女子叫许凉芙,是淮南第一琴师许渠的女儿,得到父亲真传,琴技可是一流的,请陛下欣赏。”
      霍去病心中紧张,生怕清高的凉芙会拒绝皇上,那可不得了,但她立即跪在地下,放置好琴,弹奏了一曲《上林赋》讲的是刘彻狩猎时的情景,由李夫人的哥哥李延年所做,琴音铮铮,仿佛在丛林中穿梭,十人身临其境,厅上众人听的心神俱醉,只霍去病与李夫人坐立不安,一曲终了,霍去病心想,陛下,您赶快让她走吧。不料刘彻笑道:“狩猎是好,但朕爱江山更爱美人,朕要听你那日在江边所弹那曲。”一语既出,李夫人杯中酒洒出一点点,不过只有霍去病注意到,许凉芙并不即弹,道:“陛下想听缠绵的曲子,还是桑中吧。”她也不管刘彻是否同意,就弹奏起来.
      去病心道,难道那支曲子真的只是为我所弹?刘彻听到这种熟悉的曲调,再看看面前这位俏佳人,不由得想起当年也凭一曲桑中得到自己青睐,现为皇后的卫子夫,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便摆手道:“好了,不弹了,叫婢女带她回后营休息。”李夫人这回杯中的酒几乎洒出一半,但厅上众人除了刘安和刘彻都看见了,他们彼此交换一个暧昧的眼神,拼命憋住笑,霍去病仿佛被人打入了无底深潭,周身奇冷,万念俱灰,但凉芙仍然神色平静,瞧不出她是喜是怒,她抱琴出帐,自始至终未看去病一眼,去病也不知道她究竟对自己有无情意。
      见刘彻心中欢喜,正与刘安谈论《离骚》便悄悄出来,去后营找她,到了地方,又犹豫不决,自己就算看见了她又能怎样,一样会让她失望,她即将成为皇上的女人,将逢才人,封婕妤,封美人,是自己的主子,但自己只是个小将,可是还是割舍不下。忽听凉芙在身后说:“你带我走吧,现在还来得及。”霍去病转过身,看见她单薄的身影在夜风中,不知说什么,凉芙又道:“我弹的曲子只有你能听懂,你的心事只有我能知道,我在这遇到你,是上天安排的。”
      霍去病想到了他的理想抱负,如果今夜带她走了,他永远无法面对皇上,无法效忠他,无法抗击匈奴,无法立功受勋,他咬了咬牙:“请原谅我,我不能带你走,这样对我自己,对皇上,对我舅舅,还有对我的士兵太不负责了,我答应过那些人,要好好成材,报效国家,雪耻图强。你是皇上的女人,我是皇上的臣子,也就是你的臣子,如果我现在就这么放弃,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凉芙呆呆看着他,那种眼神让他心痛,凉芙凄然一笑:“对,你说的很对,我也不能这么自私啊,你喜欢金戈铁马的生活,我是无法满足你这雄心壮志的。”去病走上前去握住她冰冷的手:“等我剿灭匈奴的那天,就是你我重聚之日。”自己说完也觉得如此苍白无力,她既然要成为皇上的女人,怎么可能再嫁旁人?
      霍去病支吾道:“或许等我立下了丰功伟绩,就让皇上将你赐给我。”凉芙松开手,后退一步,低着头,晚风吹着她的衣衫,身体似乎在发抖,霍去病心中一阵怜爱,这样一个如此理解他的女子,他不愿放弃,可是。凉芙转过身缓缓道:“我知道建功立业对一个男子有多重要,我也知道你不会轻言放弃,所以,我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对吗?”她长出一口气:“日后,无论你是生还是死,胜还是败,我的心将永远系在你的马鞍上,追随你一路向北,天涯相随。”
      霍去病支吾着,上前未抓住她一片衣角,他颓然坐在石上,看着军帐中的灯火熄了,他从未象现在这样充满了遗憾和挫败感,今夜,他放走了自己的挚爱,可能一辈子再也寻不回,江山和美人,他似乎更爱美人,他不象刘彻,坐拥江山,可以轻易得到任何人,任何东西,而他,霍去病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个属于他的时代呼之欲出,历经数年磨练,从未轻言放弃,他捏紧手中剑柄,突然一种柔情冲向他刚硬起来的心房,他使劲摇摇头:“不,做英雄就要牺牲,无泪无悔。”这是英雄的宿命,享受孤独是必经之路。
      次日刘彻起程回京,他不准备告诉淮南王,刚巧雷被说淮南王阻止他参加卫青军团,于是他命霍去病以此为借口去申斥他,来稳住他,但去病此去可能十分危险,刘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来使,但霍去病只要了两名羽林,胆色过人。刘彻一方面相信去病能力,一方面料定刘安不敢轻举妄动,便放任他去。
      刘安正在为刘彻接纳许凉芙的事沾沾自喜,忽闻雷被已被刘彻带回长安,心中大惧,那个雷被可能已把自己诸多谋反事实上报,那岂不是很危险?正自焦恼,皇上特使霍去病来了,他吓的从座位上跳起,一时手足无措,刘迁忙道:“父忘不用着急,我已经派人通知衡山王叔准备起兵,咱们埋伏在此,汉使有什么不对劲,咱们就杀。”刘安道:“拣日不如撞日,早晚也要有此一搏,你去着手准备吧,不过没我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此时霍去病与两名羽林已站在了宫门外,他手捧皇上诏书大声道:“郎官霍去病,奉皇上之命对淮南王训话!”刘安父子跪在地上,霍去病站在上方,郎声念道:“淮南王接旨。朕自发兵讨伐匈奴以来,颁布诏令,全国上下,无论男女老幼,愿意为国效力者,均应推崇,今雷被愿意参军对抗匈奴,王叔竟然纵容太子阻挡。朕的叔父,通音知乐,文辞斐然,大智大慧令朕钦服,为何在子嗣的教育上如此无方,朕予以严厉申斥!”
      霍去病念完诏书道:“淮南王,接旨谢恩,请起吧。”刘安一听如此小事,庆幸自己没乱来,否则就要在还没准备好的情况下草率发兵,一败涂地了。从霍去病手中接过圣旨,见面前这个少年气势不凡,便问到:“你就是霍去病?”霍去病点头答是,刘安赞道:“果然目光如炬,贵不可言哪!”去病笑笑到声告辞,大步出宫。
      刘安长出一口气,刘迁道:“父王,听刚才的诏书,是不是表示皇上还没发现?”刘安沉吟道:“皇上可能尚未找到证据吧。”他左思右想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忽然大叫一声:“糟了,快通知衡山王,不要乱来!”突然军士来报,刘彻已经动身回京,刘安大惊失色,岂不与刘赐的军队撞个正着?眼下已然来不及,只好乞求上苍,让他们能错开。但刘赐远没有刘安好运,被李广的先行卫队逮个正着,领头的军士忽见皇上从天而降,吓的什么都招了,李广当即带兵去搜缴衡山王宫,刘赐惶恐自杀,李广搜出伪造玉玺,仪仗,各将军军印及虎符等大量罪证,刘彻下令李广留下搜捕罪犯,全部处死。
      此次刘彻南巡,捣毁了刘赐逆反阴谋,全歼衡山王众亲属,废国为郡,由朝廷直接接管,刘安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但朝廷始终未有动静,实则刘彻一举灭国,引起各诸侯国不安,他不想起到反效果,使众位诸侯王觉得自身难保而有所举动。回京后,擢升霍去病为侍中仆射,本来李广也有赏赐,李广感念皇上对自己的信任,坚辞不受,于是刘彻也想给李敢一个立功受封的机会,便将李敢调到虎贲军营做校尉,随他同去的还有几十名熟识的羽林。
      衡山王叛变的消息传到长安时,刘翡正在做许愿竹牌,廷尉署忽然派人来传她去,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就是做好准备了的,但真正来了,她又很不甘心,现在来到这里,认识了卫青,她再也不是以前那样把生死置之度外,她害怕再也看不见他,虽然一切都预料到了,但一件事她没想到,就是她爱上了大将军卫青,一段注定不可能的尘缘,因为各为其主,她的父兄正在与她爱的人为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有些着急了。
      廷尉署的校尉在门口大喊:“翡翁主,快些随卑将去!”刘翡凄然放下手中竹牌,再次看看这个屋子,他们曾一同在这里,想起来都觉得幸福。她最终慢慢的向前走去,忽然心中绞痛,气喘不已,满头大汗,婢女忙扶住她:“翁主,您怎么样了?奴婢早就劝过公主,不要吃那些药,可翁主就是不听,翁主若然有什么,叫奴婢如何向侯爷交差?”刘翡淡然一笑,轻轻道:“谁也不欠谁,一切是我自愿的。”校尉上前拉了她走,她毫不挣扎,恳求道:“大人,去廷尉署经过校场吗?”校尉道:“不经过,翁主不要耍什么花样,让卑将难做。”其实她只是想经过校场时看卫青一眼,但这个愿望也无法达成,她只有惨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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