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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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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开学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在心里担忧着一件事情:对闵耀希的追魂令还有没有“下一步”。
一个短短的寒假,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有人收到了难忘的礼物,有人度过了难忘的旅行,有人长了一岁,有人变得更漂亮了一些……所有的兴奋,所有的喧嚣,划过了一个圆规的痕迹,重归于起点。
隼星高中的生活又拉开了序幕。
自从闵耀希因伤暂离校园后,隼星高中一直笼罩在愁云惨雾当中。传言闵耀希的腿其实早好了,只是不愿来学校才会一直称病请假。传言在圣诞夜的那天曾见过一辆火红的法拉利,与闵耀希的那辆一模一样。
传言种种,大家都担心,闵耀然会不会一直称病下去,亦或离开隼星高中。
那几个肇事者被禁足几个月之后,又重新回到校园。
危险,似乎仍旧虎视眈眈地等候着闵耀希。
校园,如同一张朝四面八方漫延开去的蛛网,只等着猎物踏进网格的时刻。
然而不过几天,所有盘踞在学校上空的担忧与悲切,就如同风卷残云般消失的一干二净。当信息网重复生机的时候,道道阳光穿透了乌云,重新洒在女生们的热情飘荡的脸上。
恬妮带着笑靥如花的脸庞冲进依珍教室的时候,眼睛中闪烁着无比动人的光彩。女孩这几天都因着闵耀希的缘故而长吁短叹,垂泪不止。一得到这个好消息,情不自禁的一路跑来,想与依珍分享。
“太好了,闵耀希不会走了。”恬妮搂着依珍的脖子,迫不及待的说:“听说闵耀希的父亲是个大人物,闵耀希几天后就要来学校了。”
*
闵耀希的父亲确实是个大人物。
闵家在政界一向颇有影响,闵耀希的父亲,闵文台,更是一名举足轻重的政界要员。闵耀希排行老三,是他最小的儿子。
据说,闵文台并不喜欢儿子成为一名演员,在他的眼中,演员犹戏子,靠出卖皮肉为生,当闵耀希以唱歌、演戏正式踏入演艺圈的时候,闵文台即明确与他划清界线:闵耀希不能依靠闵家的任何权势影响。
涉及家庭,闵耀希向来低调,靠着一些手段,他的家庭背景并未引起关注。
这次的身份公开,据可靠的内幕消息,是因为闵家的一系列失误造成在政界连连落败,为了拉近与民众距离,连选成功,闵文台借助于儿子的公众地位,打出“亲情牌”来挽回失利局面。所以,借着闵耀希的新剧连连突破收视指数一路攀升的“东风”,闵文台决定以“偶像父亲”的身份参加电视台的宣传活动。
拍摄地点,将实地设于偶像就读的学校——隼星高中。
*
随着宣传活动日期的临近,各式各样的宣传海报正以烈火烹油之势占据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张宣传海报都十分华丽。
“偶像面对面,真情全接触。……”
“惊现内幕:小天王的父亲竟是政界要员,父子情深用心演绎独立之路。……”
“想与最喜欢的明星亲密接触吗?想了解明星背后的故事吗?那就千万别错过……”
……
校园内处处飘荡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所有的花草树木都被精心修剪过了,枯枝落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花瓣上时时滚动着晶莹的水珠。
最显眼的教学楼上拉下来一条巨大的横幅:欢迎闵要员莅临隼星高中。
这天,正是宣传活动的日子。
校园内一派张灯结彩,花团锦簇。
快到中午的时候,几朵乌云浮动,天空中突然扬起雨来。雨势渐渐加大,丝毫没有滞待的样子。
“真该死,这次的拍摄活动不会取消了吧?”恬妮将脸蛋凑到依珍的肩膀上,担心的小声嘀咕。
依珍没说话。手里攥着的纸条紧了松,松了紧。每不自觉的捏一下,心就骤然的猛跳。脸蛋就那么偷偷地热起来。
请做我的朋友。
纸条上写着寥寥的一行字,字迹歪斜,写的很急。
将被召到镜头前面与闵耀希互动的群众演员都被分配到一个角色:普通同学、好友、粉丝……角色被填写在纸片的正中,暗示着个人应该说的话。恬妮挤了半天,才抓到一个普通同学的角色,小妮子绝望的仰天长啸。
依珍当时正在外围很远的地方观战,然后有人越过她,将纸条塞到了她的手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走远,然后就听到那些后知后觉者们的尖叫:闵耀希~~~
纸条上还带着他的温度,手指间还残存着他的触感。摊开来,朋友前面的几个字还墨迹未干。
心跳,咚咚咚咚……一瞬间,全世界似乎只剩下那令人不知所措的声音。
雨还在下,剧组架起了雨棚。看起来这场雨并未阻断原定的拍摄计划。
闵耀希的校服外套微微敞开,里面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和V领背心。身边的椅子上堆满了粉丝送来的各种各样的小礼物,还有一杯正冒热气的奶茶。
雨中的隼星高中,如同被洗去铅尘,另有一番明净无瑕。栅栏后面聚集着大堆大堆前来观看偶像的粉丝们,五彩斑斓的伞如花朵儿般绽放。校园内也是人头攒动,有利的地理位置全部被占据,只等着好戏上演。
雨绵绵不停,温度偏低,大家的心里却是一团火热。
沈心伦在雨棚里拼命补妆。她不断的摆弄着头发,一遍又一遍的涂抹着嘴唇,对着镜子不停的眨眼。
“切,搔首弄姿,恶心!!”不远处的人群里,有人小声的嘀咕。
声音就响起在依珍的旁边,她微侧了一下,就看见一拔闵耀希的“拥护者”。四周都是这样的人。大家心里想的是闵耀希,眼睛里也装着闵耀希的影子,嘴里也将如雷贯耳的喊出闵耀希的名字。
很多很多的女生暗恋着他,喜欢着他,环绕着他。而他的心里想着谁?眼睛里装着谁的影子?嘴里又将呢喃出谁的名字呢?
依珍突然感到一双冰冷的手掌落在了眼皮上。掌心带着团团潮气,轻轻的停顿如空中降下的羽翼。
是即使睡着了也能辨别出的很熟悉的感觉。
“哥?”她回过头,就见依璞正站在她的后面,便惊讶的笑道:“你怎么来了?”
依璞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天见你上学的时候没带伞,天又一直阴,我猜想准会下雨。”
依璞因为身体不适请假回家了几天。
“哥,你干嘛不呆在家休息……”话没说完,依珍就感到恬妮正在用大力一阳指猛戳她的腰。回过头,只见对方的晶晶亮的目光来回逡巡于她和依璞之间。
“介绍~~~”对方那笑到扭曲的牙缝里冒出这句轻飘飘的话。
“这位是恬妮,这位是我哥,依璞。”
好帅噢!!!!恬妮的眼睛里不断冒出粉红色的泡泡,每一个泡泡破裂的时候,都能听到这样的呐喊。
依璞笑了笑,略为羞涩,几分倦容让他苍白的脸庞略透病态。
“怪不得你对帅哥的免疫力这么强。”恬妮耳语道:“原来和这样一个超极帅哥朝夕相处。”
依珍刚想回话,恬妮那可爱的脑袋就从她的肩膀上弹了起来,如雷达定位器般极准确的定向前方:“来了来了。”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议论声如潮水般响起来。此起彼伏。
远处开始有了动作,如湖面涟漪般扩散开来,动作越来越大。
十几辆黑色轿车已悄然停下。车门开了,几个神色冷峻目利如鹰的黑衣保镖钻了出来。他们拥簇着一个人朝这里走来。
中间的那个人正是闵文台。
突然,依珍感到依璞猛然抓住了她的手,手指冷若寒冰。她诧异的抬起头,发现依璞脸色煞白煞白的。
闵文台一体合身的浅色西服,仪态卓然。一把黑色雨伞被人从身后举过头顶,就如同皇家銮仪中不可或缺的华盖。
依璞的身体抖的越来越厉害,似乎只有牢牢的握住依珍的手,才能汲取一些继续站立原地的勇气。他的身体,越来越冷。
闵文台越来越近……
“禽兽。”咬的紧紧的牙缝,口齿不清的挤出话语。
“哥。”依珍急了,她不顾一切的想抱住依璞,却感到他的身体抖的是那样厉害,厉害到她无法将他拥住。他的牙齿用力到能将嘴唇咬出血来,他的声音很小,瞬间即被一浪接着一浪的高呼所淹没,却清晰无比的回荡在依珍的耳边。
依珍顿时感到如同掉进了万丈冰窟。
“哥,你不要这样……”尽管无助到想哭,她还是拼命压抑住声腔里的颤抖。然而,心里掠过的一阵高过一阵的惊悸,却如滚雷般不断的侵袭进心房。
眼前这个人,如同一个地雷,能瞬间炸掉依璞的理智。
记忆,化成浓浓的暗潮,不断涌起……
依璞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刻。
从母亲身体里面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液,还带着腥甜的余温。然后,车上最后走下来的那个人,用一张倨傲冷漠的脸遥遥的望来,目光如同千里之外。冷酷到让人不寒而栗的嘴角抖了抖,话语就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深深的插进他惊恐到几乎发狂的心中。
“别动她,免得弄脏车。”
在这之前,那些保镖伸手探过女人的脉息,而后走到那个人的面前,摇着头神色凝重的问道:“没救了,是否立即送医院?”
那个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碰巧倒楣到被车撞死的狗。
“哥,我们离开这里吧?”依珍苦苦的哀求着依璞,感到痛心疾首的无能为力。
依璞的眼睛里一片白茫茫的空洞无神,只剩母亲那倒在血泊中的无法阖上的眼睛不断闪现。
一团一团的光亮,逐渐从母亲的眼神中散去。直到最后那一点火光跳烁了一下,随即泯灭,于人世间不复存在。
“闵,文,台,你这只禽兽不如的东西!!”咬牙切齿的咒骂,一字一字,如滚雷般炸响。
人声鼎沸的欢迎场面刹那间凝固,空气中的声音冻成了冰,一节一节不堪重负的掉落在地上,碎裂掉了,只听到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何时,人群已迅速如潮水般分散开来。于是,那个愤怒到朗声唾骂的男孩和那个正不顾一切的阻拦着他的女孩就彻底暴露在无数道视线面前。
闵文台的脸上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你这个恶魔!人面兽心的败类!!衣冠禽兽!!!我咒你下十八层地狱……”依璞双目血丝肿胀,声嘶力竭的叫骂道。他的声音沙哑而刺耳,一道一道的划过众人耳膜。
如果不是依珍在拼尽最后一分力量,将他格在原地,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向闵文台。
“你杀了我妈妈,我要你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他还在继续的咀咒,用尽一切力量的咀咒着那个害死母亲的凶手。
依珍害怕到浑身不住颤抖。
早知道,她绝对不会参加这个宣传活动。
手里的那张纸条在混乱中掉在了地上,被雨浸湿了,字迹化开了,被挤来挤去的人群踩在脚下,早已不知去向。
她恨死自己的大意了。她居然漏掉了闵耀希父亲的名字,她居然没有事先了解清楚一切。这都是她的责任,她应该更关注一下,她应该尽到保护依璞的责任,她应该的。
现在,应该怎么办?
周围的闪闪烁烁的目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锋利,锋利的如同带着芒刺的皮鞭,不断的抽打在她和依璞的身上。
手机照相的咔咔声不断响起,映出一张一张的含着兴灾乐祸的表情的笑脸,那些人已在准备着将这个惊天大消息到处宣扬了。
闵文台身侧的那些黑衣保镖们已如嗅见生人气味的猎犬般蠢蠢欲动,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将依璞撕扯成粉身碎骨。
她是不要紧的,即使这一切通通降临到她的头上,她也不在乎。可是依璞呢?他将如何自处?
他太善良单纯了,善良单纯到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他太忧伤脆弱了,忧伤脆弱到无法再承受更大的伤害。母亲的故去,已如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的心理防线。表面的淡薄,却掩不住内心的累累伤痕。
事情只会更加的恶劣下去,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身边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朝着神经已近癫狂状态的依璞就是一击。依璞慢慢的蜷缩起来。
那人扛着依璞朝外走去,所到之处,人群自动的退散开去。
闵?耀?希?……依珍不可置信的目睹着,闵耀希正扛着依璞朝外走。
闵耀希精心准备的发型被打湿弄乱了,闵耀希崭新的校服外套上沾染了一团一团的泥垢污迹,闵耀希的裤腿被污水浸渍,他光鲜亮丽的外表被这场突如奇来的灾祸搞得形象全无。
他顿住身形,回过头来,雾气弥漫的眼睛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跟我走。”
他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