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公主》小萤子

24、第 24 章

　　体育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闵耀希被抬进了医务室。校医看了看，为难的吐出一句话：“小腿骨折。”
　　身为偶像，闵耀希一向是很小心的。但这一次，无论他怎么小心，也无法躲避开两个身强力壮的男生的左右夹攻。
　　非常明显的犯规，明显到可笑。肇事者立即被叫到了校长室，由沈校长亲自“审问”。
　　护送着闵耀希到医务室的是呼拉拉的一堆叫嚣着要“严惩肇事者，血债血来偿”的女生们，最后通通被校医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请出了医务室。那些女生们在门外窗前徘徊缱倦了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依珍在医务室的门前犹豫了好久，最终叩响了房门。
　　门开了，校医高大的身形出现在门口。他扫了女孩一眼，颇为不耐烦的说道：“不是说过么，病人需要静养，暂时不见任何人。”
　　“他的情况严重吗？”依珍试探的问。
　　“还好。”校医依旧一张冷脸，答道：“他目前需要的是休息。”
　　“让她进来吧。”闵耀希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来。
　　依珍愣了愣，就在校医古怪的目光中走进了医务室。
　　隼星高中的医务室设备齐全，堪比高级病房，就连校医也是教授级的人物。闵耀希躺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隔着厚厚的布帘，只露出绑着绷带的腿。
　　医务室里悄然无声。依珍慢慢走到病床边。
　　闵耀希望着她，面无表情，眼眸深处闪烁着一道一道的幽绿。
　　“你还好吧？”一瞬间，依珍微觉尴尬，不由避开他的视线。
　　“还行。”他淡淡的说，眼眸深处那团绿光随即几下闪烁，微微扬起的唇角不经意地将原本冷漠的表情煊染出一丝温柔。
　　他的额头优美而光洁，栗色头发服贴其上，在眉梢眼角间投下丝丝缕缕的影子，光与影的蝶翼扑闪在少年的脸颊，因苍白而更加诡谲动人。而身旁的女生，微垂着星眸，浓黑如蝶翼的眼睫伴着脸颊上泛起的红潮微微颤动，她微噘起珊瑚色的嘴唇，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就于瞬间浮现。
　　两人都略显不安，在别人眼中，却完美的如同一幅色彩和谐美好的水粉画。
　　视线，别扭的投向两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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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敲门声突如其来的响起，这样的诡秘到令心咚咚跳动的静寂还会持续下去。
　　门还未开，沈心伦的声音就径直传了进来：“耀希，你没事吧？耀希，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不参加校外活动了，听我爸说……”
　　依珍反射性的朝里挪了挪，随即听到门开的声音。随即，她便被一只手攥了过去。
　　也许是男孩的力量太大了，也许是女孩没有站稳，她一个跌撞，就那么失去平衡的倒了下去。
　　手很快揽住了她，小心翼翼的，紧紧的将她搂进怀里。仿佛在保护着一尊一触即坏的瓷娃娃，这个拥抱，轻柔而有力。
　　厚厚的布帘挡住了内外两侧的视线。
　　依珍就那么别扭的缩在闵耀然的胸前，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透过一起一伏的胸膛，四面八方的涌来。闵耀希的心跳咚咚咚的，越来越急促，闵耀希的呼吸粗重而浅短，一声一声的响在耳边。
　　“耀希。”沈心伦正走过来。
　　“心伦，你先回去吧。”
　　闵耀希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布帘传来，沈心伦愣了一下，不由顿住了脚步。
　　“你的腿伤怎么样了？”她不放心。
　　“不严重，心伦，我想休息，你先回去吧。”
　　帘布后面的声音执拗的坚持，沈心伦神色不快，一咬嘴唇，扭头离开。
　　医务室里恢复了安静，而他依旧抱着她。
　　“我想……走了。”她喃喃道。
　　“噢。”他应了一声，却依旧抱着她。
　　“要走了。”她无奈，再次强调了一遍。
　　“噢。”声音和动作从始至终没有改变。
　　空气中飘荡着极暧昧的味道，夹杂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气息。远处，校医若有所示地轻咳一声。
　　她脸红了，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他没有阻拦她，任着她离去。
　　临走的时候，她发现，他对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简直好看的美伦美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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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的那天，依珍接到一个通告，去为一个牌子很普通的少女用品系列拍摄一组宣传照。对方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家，没有铺天盖地的广告费预算，想找个亲和力强的女生代言商品，于是通过苏生找到了依珍。
　　拍摄地点是很远的一家商场。
　　放学后，商家派了专车来接依珍。一路上，透过车窗，能见到街道两侧的商店橱窗里陈设着圣诞树，彩色小灯，包扎的绚烂夺目的礼品，圣诞帽。街口还站着白胡子的圣诞老人，分发传单或是小礼品。
　　到处，都是一派温暖洋洋的气氛。
　　车开了很久才到达，商场确实在很远的郊区。虽然人不多，商场里也同样装饰出一片快乐的节日氛围。
　　由于准备不够，时间一延再延，待拍完一组照片之后，时间已是凌晨。大家匆匆收拾，急忙散去，等依珍走出商场的时候，才发现，那辆接她回去的车子已经开走了。返回商场里面，同行的人早已散去，只有商场里为数不多的几名员工满是倦容地收拾善后，对她不理不睬。
　　依珍紧了紧外套，走出商场。
　　这时的街道，一片箫然。沿着人际稀少的宽阔路面走了好久，突然遥遥的望见天际一角被交相辉映的礼炮映的五彩斑斓。
　　高高的塔尖就在那一片不断拔高绽放的亮彩中若隐若现，瞬间，如同天边裂开一条缝，美丽的童话世界，就从那条缝里，源源不断地展露出来。
　　手机响了。依璞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珍，你现在在哪里？”
　　依珍茫然的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对这一带并不熟悉。于是只好把商场的名字告诉了依璞。
　　“你马上回去，等着，我来接你。”依璞在电话那头说道。
　　依珍“嗯”了一声，然后开始往回走。走了一会儿，天空中开始飘起茫茫细雨来。
　　打在脸上，冷冷的，如同眼泪。那一片曾经的耀眼辉煌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到商场外的停车场时，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已然停在了那里。不远处，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正在与商场的一位员工交谈，他似乎很着急，比手划脚，一向亲和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暴躁，而那位员工，显然不太清楚他要知道的事情，一脸的冷漠无奈。
　　他无意间回过头，看到了正傻傻的呆立在雨中的依珍。
　　雨丝一圈一圈的包围在女孩的脸颊，肩头，濡湿的头发化成一缕一缕的，将额头盖住。冷峭的雨点中，女孩似乎有些瑟瑟发抖，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嘴唇青紫。
　　真是一个邋遢无比的场面。
　　下一秒，闵耀希已经朝着依珍跑过来了。他的腿伤刚好，却跑的很疾。来到面前，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将外套脱了下来，塞到依珍怀里。
　　她的手指僵硬到麻木，连嘴唇也麻木起来，动了几动，才说：“你干嘛来了？”
　　“苏生叫我来的。”闵耀希不自然的动了动眼神，见她不动，又将外套替她披到头上。
　　外套很暖和，带着他的体温，将她整个瘦小的身体，尽数裹在了里面。隔着一层厚实的外套，闵耀希将她抱了起来。
　　“别动。”他低沉的声音，不自然的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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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一会儿，坐在跑车副座的依珍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问道：“我哥说来接我，怎么办？”
　　“打电话给他，让他先回去。”
　　“噢。”女孩扭过头，尽量将视线投向窗外。车窗上，模模糊糊的印着一丁点儿闵耀希的影子。
　　视线模糊中，另一个人的影子似乎与之重合。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不同的时空瞬间交织，记忆，如拉开的闸门，凌乱的投影，折射起伏于雨夜的黑暗之中。
　　希望……
　　是另一个人……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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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请回去吧。”影单脚跪立于少年面前，毕恭毕敬，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浑身上下裹在一片黑暗当中，看不见一星半点的光芒，就如同从少年身上剥落下来的一道影子。
　　少年依旧驻立在黑暗深处，凝望着远处已经空荡的停车场。商场里透出几星微光，闪了闪，很快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正在沉向海底深处，阒然无声，黑暗从四面八方浸透，钻进人体的七窍百骸。
　　少年抬起头，幽幽的眼眸中映入几分微薄月色：“影，我到底该怎么做？”
　　“少爷，属下不知。”影的声音有些摇晃。
　　“我答应过母亲，绝对不会涉入父亲的事情。”少年的话语中夹杂着几分苍凉与无奈：“但是父亲总是一意孤行，我知道上次的事情也是他的主意吧？”
　　“少爷，都是属下的错。”影猛然抬起头。雨夜中，朦胧的月光下，他的脸孔竟有些古怪的骇人，那是一张如同蛇蜕下的皮般的脸孔，褶皱不平，软软地贴伏于脸上，毫无表情。
　　少年无力的摇摇头，低头的时候，眼眸中的那道微光断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