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公主》小萤子

16、第 16 章

　　一眨眼，星期五到了。
　　下午的体育课临时进行小测试。两两对托排球，用手腕托够一定的数目。
　　女生的测试进行了三分之二左右，体育老师中途有事，于是将剩余的测试交给了沈心伦。
　　依珍是转学生，名字排在最后。轮到她的时候，其他人刚好测完。测完的学生们见老师不在了，早就作鸟兽散，一时间，球网附近一个人影也没有。
　　沈心伦大皱眉头，不得以，朝着离得最近的一个背影喊道：“同学，麻烦请帮一下忙。”
　　身着宽大运动服的男生正蹲在地上系鞋带，背影缩成一团。听到叫喊起身的时候，沈心伦的脸色立即变了。
　　“不用了，不用麻烦了。”她连连摆手。但闵耀希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闵耀希刚从篮球场上过来取水。头发湿漉漉的，在浅浅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浓的亚麻色，眼睛一团水汽，在轮廓深刻的眼眶内，如一潭满是浮萍的墨池。
　　“你不是还要打球的吗？我再叫别人好了。”沈心伦眼巴巴地望着他。真是讨厌呐，干嘛偏偏是闵耀希呢。她酸酸地想，干嘛偏偏给依珍靠近闵耀希的机会呢？
　　她还是忘不了在隼星公馆发生的那一幕，当依珍从衣柜里“滚”出来的时候，出于一种女性的直觉，她感到了闵耀希的不自然。
　　他的眼神没有变化，他的表情依旧如故，他的举止完全正常，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倒宁愿那只是自己出于不相信依珍变化的“捕风捉影”，宁愿那只是她太过于在乎闵耀希的“疑心病”。
　　但，她在闵耀希的身边更加防范，不想给依珍任何靠近他的机会。
　　＊
　　依珍当然知道沈心伦的心思。因为她的举动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事实上，依珍并不想靠近闵耀希，她觉得沈心伦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于是，为了避免麻烦，她撒了一个谎：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手腕扭伤了，不能打排球了。”她扬起手腕当着对方晃了晃，作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表演得还算逼真。沈心伦的眉毛立即上扬。
　　闵耀希看了她一眼。
　　等他走后，沈心伦面带微笑地将记分册递到了依珍手中：“依珍，麻烦你，帮我放到体育老师的办公室去。”然后，她很亲密地眨了眨眼睛，浓睫如翻飞的蝶翼。
　　待她跑开后，依珍的目光落到了记分册上。自己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很高的分数。
　　一个非常巧妙的人情。
　　依珍不是笨蛋，沈心伦更不是笨蛋。
　　无缘无故的，依珍觉得心像被人揪了一下。她拿着记分册走出操场，走过篮球场的时候，一个篮球冷不丁地呼哮而过，刚刚擦过她的身体。
　　“对不起～～”篮球场那边有人在大声喊，有人正朝这边跑过来，来捡跑出场地的篮球。
　　“喂，依珍，帮忙捡一下吧。”同班的男生在篮球场那边大喊大叫。
　　依珍从草地上捡起篮球，递到那个跑来捡球的男生手中。交还的时候她不禁愣了愣，那人还是闵耀希。
　　隼星高中，果然很小，不是吗？
　　“我还以为你有些不同。”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投下一缕缕近乎透明的浅淡光束。一瞬间，闵耀希洁白的皮肤也闪烁出近出透明的光泽，如莹润通透的瓷器。
　　光线对视觉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让她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无数美丽而细小的光圈，她不知道那句话是否也是耳朵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于是，她傻傻地看着他，眼神茫然。
　　“原来你也会讨好沈心伦的。”他的声音闷闷的，连表情也是闷闷的，目光凉凉的，有着几分轻视的味道。
　　她终于确定这不是幻听。随即感到几分奇怪。这还是闵耀然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内容却是这般意外。
　　她在讨好沈心伦吗？
　　真是奇怪，她只是不愿介入他的事情当中，难道这样也算讨好沈心伦吗？
　　如果说纵容沈心伦的心意也算是一种讨好的话，那么他所做的，不是更加明显吗？
　　还没等她反驳，他早就走开了。只留下一个不容反驳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疑惑了一下，转身离开。
　　＊
　　走过学生会会长室的时候，她忍不住朝里面张望。
　　她已经隔了一段时间没来了。自从那次有点尴尬的相遇，她与令晓炽似乎在相互躲避。她没去找他，他也没出现在她的面前。
　　此刻，房门正拉开一道缝隙。她轻轻向里一推，缝隙更大了，视线范围也更清楚了。
　　然后，她看到令晓炽趴在桌上，正在熟睡。连他的一个很随意的休息姿势都显得很帅：
　　细长的眼角轻轻拉出上扬的优美弧度，细腻的发丝很柔顺地包围着洁白的额头。窗外的白色蔷薇早已凋谢，不会再有如雪的白色花瓣随风飘进房间。他蜷伏的身体，在略有凉意的日光中显得有点孤单，就连落在地上的影子也显得冷清寂寞。
　　他像是来自精灵国度的精灵王子，偶然累了，坐下来休息，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熟睡了下去。
　　依珍站了好久，最终还是想，不要打扰他。
　　她希望令晓炽可以成功，当这个学校的学生会长，似乎真的很麻烦，也真的很累人。
　　再见……她用眼神说出这两个字。也许是听到了她心里的东西，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目光，刚巧撞在了一起。
　　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尴尬地立于门外。他定定地望着她，直直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一瞬不瞬。
　　那一刻，他的目光，仿佛几分呆滞。
　　“我，我是刚巧路过的。”她忙慌慌地解释道：“见这里的门没关，想看看有没有人。”
　　他还是动也不动，似乎没听到她的话。只是眼底的那层雾气逐渐稀薄，逐渐退去，目光渐渐清晰起来。
　　然后，他直起身来，嘴角带着浅淡的笑，笑容也显得很孤单：“我还以为，又是一个梦。”
　　她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进来了，依珍。”他轻轻地邀请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拉开那个抽屉。”他用目光示意着她身边的一个抽屉。她拉开了，哇，她差点儿叫出来。
　　这里面珑琅满目的全是零食。各种各样的零食，如同童话里的糖果屋，全都塞在了里面。由于太满了，满到爆炸了，拉开抽屉的时候不由地往外掉。
　　干嘛？学生会在开糖果店吗？
　　她蹲下身去捡落在地上的巧克力夹心卷，奶油蛋黄派，香香甜瓜子……起身的时候看到他在对她笑：“想吃什么自己挑吧。”
　　这些全都让她选？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么……多？”她反倒不知该选哪样好了。全部都是很好吃的样子。
　　“可以打包外带的。”他在观察她那为难的模样。
　　“干嘛……给我？”真意外呐。
　　“怎么，你难道不知道，学生会有的时候……也会……偶尔……贿赂一下同学吗？”
　　这么说，他在贿赂她？她有什么好贿赂的？
　　经不住食物的诱惑，她拿了一袋黑米酥。
　　“这么少？”他看起来挺失望的模样，似乎巴不得她将整屉的零食都搬回去。
　　于是，为了不让他失望，她又随手拿了好几袋零食。膨膨地抱在怀里，在他的面前现了现，他满脸的失望才稍微得到缓和。
　　心情一转，他才高抬贵手，让她离去。
　　依珍抱着一大包零食，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差点儿被迎面而来的女生撞到。
　　叭……虽然紧急刹车，还是有一袋零食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依珍？”恬妮目瞪口呆地望着她抱着一堆零食，突兀地出现在走廊上。
　　她替她捡起地上的那袋，然后小心地放到她的怀里：“这些是……”思念电转，难道依珍被班上的恶少们欺负，作为奴隶使唤让她去买东买西？但很奇怪，为何她会从学生会的方向走来，难道她不堪受辱，于是带上活生生的证据，到学生会去进行“血泪控诉”？！！
　　恬妮的目光反反复复将依珍打量，看不出任何异样的迹象，除了她的脸，好像……有点可疑的红，除了她的眼睛，好像……有点可疑的亮。
　　“这些全都是你的？“她指着对方怀里的那堆零食。
　　依珍点点头。
　　她说的好像不是假话。于是，恬妮很好心地按住了对方：“你不要命啦？”
　　“啊？”难道这里面包裹的都不是零食，而是定时炸弹？！！
　　“你知道这些食物中含有多少热量，多少糖份，多少脂肪！！”恬妮点着对方的鼻尖，义正言辞地发难道。
　　“啊？……啊……”依珍的嘴巴都快塞进一只鸡蛋了。她怎么知道有多少热量多少糖份多少脂肪？她又不是营养学家。
　　恬妮开始指着她怀里的对象具体一一剖析了：
　　“你知道薯片里的热量有多高吗？不仅会导致肥胖，还是女性皮肤的天敌。你知道奶油和巧克力里面的糖份有多少吗？这种高糖高热量的食物最容易引起肥胖。还有果脯，啧啧……”她连连摇头：“不仅全无营养，又含有香精防腐剂，最可怕的是含有三大致癌物质之一：亚硝酸盐！！”
　　恬妮的意图是非常善良的。她劝告的声音含有很强的警示，在学生会外面的走廊上，一遍一遍地滚过。如一阵一阵的警钟，敲响在无知的垃圾食品的受害者——依珍的耳边。
　　虽然不知她如此渊博的知识是从哪里学来的，依珍还是觉得，听完了对方的告诫，自己似乎有必要立即将怀里的这些“毒害”扔掉。
　　“我知道了。”依珍点点头，很是“知错能改”。
　　“知道就好。”恬妮拭汗，长舒一口气。好险，幸好她到学生会办事，不然的话，无知的依珍吃成一头“猪”怎么办？她可不想看到那张与艾芽有几分神似的脸，变成一个“大猪头”。
　　而且，等一下就可以看到帅得无与伦比和亲切得无与伦比的学生会长令晓炽了，呵呵，今天还真是幸运日。
　　恬妮心里无比舒畅，一蹦一跳地进了学生会长的办公室。
　　“令晓炽？”她甜甜地叫道，露出甜甜的笑容。虽然她是闵耀希同盟会的一员，会规却没有禁止她欣赏另一位惊天地泣鬼神的知性美男——令晓炽。
　　咦？奇怪，令晓炽干嘛不理她？！
　　咦咦？奇怪，令晓炽干嘛一脸阴沉沉的？！！
　　咦咦咦？奇怪，令晓炽的眼睛里，干嘛一道接着一道的电闪雷鸣？！！！
　　是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还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得罪了这位温柔的令会长？！！！！
　　想破脑袋也记不起来了。
　　“恬妮，你的嗓音很大嘛。”
　　“呵呵。”哦，他听到她对依珍说的那一番话了。这也没什么嘛，日行一善，呵呵。
　　诶？？为何她总觉得，令晓炽扫过来的眼神，锋利地要将她劈成两半？！
　　难道……说话大声了……也是一种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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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珍小心翼翼地将令晓炽给她的零食放到了书包里面。
　　这是令晓炽给她的东西，她才舍不得扔掉呢。
　　即使不吃，也要宝贝起来。
　　女孩的脸红红的，眉梢眼角，带着细细的一层笑意。连眼睛，也因为秘密的心事而闪烁着流光不定的亮泽。
　　幸福，似乎不经意地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