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公主》小萤子

14、第 14 章

　　恬妮对这里非常熟悉，她将依珍带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其实佑吉平时不是这样的。也许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吧，因为我的任性。”恬妮一边找来医药箱，一边仍在替佑吉解释。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
　　房间里亮着一盏小豆灯，非常暖和，留声机里面溢出美妙的音乐。柔软的沙发将依珍整个包裹在里面，如一团软棉棉的云朵。脚下是昂贵而图案繁复的地毯。
　　恬妮很熟练地替依珍消毒，再贴上创口贴。她就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照顾小妹妹那样，无微不至地替对方包扎伤口。
　　“佑吉本来不想来参加这个舞会的，因为他的朋友都不能来。但是我坚持着要他陪我，所以，我想，他一定很不开心吧。依珍，你还介意刚才的事情吗？”恬妮很诚恳地望向依珍。
　　蹲在地上的女孩漂亮得就像一朵含苞怒放的牡丹花。每当提到男生名字的时候，她那甜美的脸颊，都会微微红晕起来，在灯光中越来越娇艳，越来越美丽。
　　连半明半暗的空气中，都飘浮着若有似无的甜美的花香。
　　她一定，非常喜欢，那个男生。
　　不知为何，依珍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一个人影。那是一个有着非常澄澈的目光的男生。
　　“不介意。”她摇摇头。同时心里有几分奇怪，为何会想到他？而且，当想起他的时候，脸颊，总不由地热扑扑起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声。
　　恬妮跑出去看热闹。回来的时候，轻手轻脚的，眼睛中满是无比兴奋的光环：“依珍，天啊，我看到艾芽呐，我最喜欢的艾芽呢，她居然会来参加这个寻常的舞会。”
　　她热切地摇着依珍的手，那种热情似乎要将依珍感染，要将依珍包围，突然，她痴痴地望着依珍，几分迷惑，几分羞涩：“依珍，其实说老实话，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我好想认识你啊，因为你长得很像我喜欢的艾芽呢。”
　　“真的吗？”依珍尽量让笑容显得自然：“真的那么像吗？”
　　恬妮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她：“如果将五官折开来看，也不是一模一样，但你们的眉语间总有几分相似之处。嘿，依珍，难道像艾芽不好吗？你可知道，我多么希望自己长得与艾芽有一分相似，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你也很漂亮啊。”依珍真心诚意地赞美道。
　　恬妮摇摇头，“但是根本就不够啊。依珍，我知道你进隼星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应该知道，像我这样的模样，换作任何一所寻常高中，也许能算作校花。但是在美女如云的隼星高中，根本就无法成为夺目的人物，就连能被苏生看中的你，在大家眼中，也只是刚刚具备潜力而矣，如果我想要实现进入隼星商社的梦想，将多么遥远和艰难呐。”
　　她的眼神中现出几分迷茫。梦想如同悬挂在夜空中的星星，看起来伸手可及，待想要去碰触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那么遥不可及。
　　“你很想进入隼星商社吗？”
　　“当然了。”恬妮很认真地点头，“成为像艾芽那样的大明星是我最大的梦想，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考进隼星学园，再进入隼星商社。”她不由地握紧双拳，目光坚定而执着。
　　“恬妮，你刚才说艾芽，她是一个人来的吗？”依珍虽然不忍心打断对方的甜美梦想，却因为想知道艾芽的情况而忍不住发问。
　　“当然不是啦。艾芽是和沈校长、沈心伦，王子，一起来的。”
　　“王子？”
　　恬妮的脸蛋一下子红了。在依珍目光注视之下，她眼神飘乎，嗫嚅道：“王子，咳，当然就是，咳，你知道嘛，就是闵耀希啦。”
　　依珍知道闵耀希被那些喜欢他的女生称做“王子”或是“神”之类的，她只是没想到，恬妮也是闵耀希的拥护者。看对方刚才的语气，她还以为她喜欢佑吉呢。
　　“我绝对不是三心二意。”恬妮很快替自己辩解道：“闵耀希对于我来说，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神一般的存在。我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好了。”
　　标准而地道的“闵耀希追随者”。
　　“糟了！！”恬妮突然想起了什么，猛拍脑门：“依珍，我们快走。”
　　“啥？”
　　“这间是王子的专用休息间啦。每次只要他参加舞会，都会选这间房间休息的。”恬妮哭丧着脸：“我以为他不会来了的，才带你来这里的。如果让他看到我们在这里，就死定了。”
　　“为什么？”难道闵耀希会“吃掉”她们不成？
　　“闵耀希同盟会第一守则，任何会员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不能与闵耀希同处一室之内，如犯此条，人神共愤天地共诛。”恬妮拉起依珍朝门外狂奔。
　　然而，太晚了。
　　走廊上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没等依珍反应过来，恬妮就来了个乾坤大挪移，紧急掉头，朝着衣柜冲去。二话不说，她被恬妮的如来掌推进了衣柜里。
　　然后恬妮也跳了进来，小小的衣柜顿时变成“人肉三明治”。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这下真的晚了，即使她依珍不算是什么“闵耀希同盟会”的成员，也不能就这样当着别人的面打开衣柜走出去吧？！
　　看起来，恬妮并没有想到这一点。而且，她和其他的“闵耀希同盟会”成员具有完全相同的兴趣：她将眼睛拼命凑到缝隙间，试图看清屋内的动静。
　　事实再次证明，加入邪教组织果然害人不浅。依珍拼命地张大嘴巴，避免遭到被窒息在衣柜里的噩运。
　　衣柜外的人似乎毫不知情。
　　“闵耀希，你真的不想跳舞吗？”沈心伦眨着漂亮的眼睛，眼底挂满了失望。为了这个舞会，她还刻意地盛装打扮呢。
　　一身珠光闪闪的金色公主裙，头型也是可爱贵气的公主头，她就像一个高傲的公主，等着专属王子的殷勤相邀。而闵耀希一身复古风格的晚礼服，正将他衬托得宛如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王子殿下。
　　“抱歉，我有点困了。”闵耀希环臂坐在沙发深处，恹恹的笑容，似乎真有些困意。
　　“那，我在这里陪你？”沈心伦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闵耀希的身边。
　　“你不想去跳舞吗？”
　　“当然想了，可是你比较重要嘛。”她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到了闵耀希的身上。
　　“可恶，可恶，可恶之至的女人！！！！”恬妮叼着小白手帕，在衣柜里咬牙切齿。
　　“心伦，你真好。”他的眼里，充满了柔情蜜意。
　　她慢慢地靠近。双目凝视，空气中，刹那间浮出香艳的味道。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嘴唇越来越近。眼见着唇瓣就要纠缠在一起。
　　“不……啊……啊……啊欠！！”恬妮终于没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然后，衣柜的门开了。
　　依珍和恬妮很不体面地“滚”了出来。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吗？当着闵耀希的面丢了如此大的丑？恬妮觉得整个世界都快要崩塌了。
　　依珍的内心也是忐忑不安的。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闵耀希。
　　总体来看，从衣柜里出来总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于是，当压在身上的恬妮起身后，她慢慢地直起身体，尽量低垂着脑袋。
　　“依珍？”沈心伦的声音有些古怪，带着一丝轻蔑的不可置信，一丝疑惑的惊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她还是立即认出了她，却有些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依珍：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的礼服，脸蛋也是粉扑扑的，娇嫩的如同春风中的桃花瓣。
　　她变了，变得比学校里更加闪亮了。她就像是一只羽翼日渐丰满的美丽凤凰，等待着展开华美羽毛翱翔天际的那一天。
　　不，她不可能是凤凰的。只有她沈心伦，才配在闵耀希的面前变成凤凰。而依珍，只是一只乌鸦。
　　她绝对不会让一只乌鸦抢去了风头。
　　于是，沈心伦眼中的光芒，强烈了十倍，也锋利了十倍。阴森森的如来自地狱的鬼火。
　　“恬妮，依珍，没想到会是你们？”嘴角浮起的浅笑，如千万根芒刺，不断地在两个女孩身上刷过。
　　“我……”恬妮话没说完，声音就开始发颤，脸色惨白到可怕。被闵耀希认出她的身份简直如同被人扒光衣服再丢到大街上般可怕。
　　一丝胜利的光彩不动声色地浮现在沈心伦的眼神中，她笑得更加明艳了，“真是的，如果想要偷窥的话，就不要那么马虎嘛，露块衣角在外面，连瞎子也知道衣柜里有人啦。”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衣柜里有人。刚才亲吻的那一幕，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恬妮刚开始有些窃喜，就被接下来的话打得晕头转向了。
　　“好恶心啊！！我知道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女生喜欢闵耀希，也常常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虽然闵耀希好心不说，可是你们不会觉得恶心吗？像这种躲在衣柜里偷窥的举动，真是与变态无异啊。”
　　恶心。变态。
　　闵耀希沉默不语，目光似乎在望着她们，又像是看着别处。
　　这种似乎于谴责的默认让恬妮浑身发颤，几欲哭出来了。
　　从小到大，她还没受过如此羞辱。对于甜美可人的她，大家一向是格外温柔的，温柔到让她觉得，宽容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就连身边的朋友也总是护着她，因为她是绝对不会犯错的善解人意的女孩啊。
　　而现在，她居然被人叫做“恶心”，“变态”？！！
　　她无可辩白，泪水在眼眶里连连打转，眼见着就要落下了。
　　一个单薄的身影挡在了她的前面，刚好将沈心伦那锋利的眼光尽数挡住。
　　“依……珍……”虽然紧紧地捂住了嘴巴，声音还是不由地从指间溢出来。
　　依珍定定地望着沈心伦。
　　＊
　　如果想呆得长久平安，就做个隐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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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地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怒火压下。
　　嘴角，慢慢浮起若有似无的笑。
　　这只是一个寻常的交谈。
　　依珍露出无辜的眼神：“为什么说我们偷窥？”
　　“奇怪啊？如果你们没偷窥，躲在衣柜里干嘛呢？难道在玩捉迷藏吗？”讥笑浮上沈心伦的唇角，亮得刺眼。
　　“捉迷藏不行吗？”
　　“什么？”
　　“是我们先进房间的，在那里干什么，不需要征得你的许可吧？”
　　“哼，依珍，撒谎也要先打打草稿，谁都知道，那是闵耀希的专用房间。”
　　“是吗？那你到那里去干什么？难道你可以去，我们就不可以去吗？”
　　沈心伦一时语塞，只是眼睛越睁越大，似乎要喷出火苗来。
　　“事实是，我的腿受了伤。”依珍指了指腿部创口贴，“恬妮好心带我上来包扎伤口，没想到你们来了。为了不想被一些多事的人看见我们进了所谓的专用房间，所以才躲进了衣柜。这就是整个事件的经过，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也没办法。”
　　依珍无所谓地耸耸肩，拉着呆立原地的恬妮，径直向门外走去。
　　“你们给我站住！！”沈心伦在身后高声叫道，声音里压抑不住一丝气急败坏。
　　“干嘛？”依珍转过头，目光在沈心伦与闵耀希间逡巡。
　　前者脸色微微发红，美目圆瞪，灼灼的目光是掩盖不住的气焰逼人；后者却是面无表情，云淡风清，漆黑的眼眸深深地藏在栗色卷发间，不露一丝光泽。
　　“难道留下来继续观看你们的表演吗？谢谢，不用了。”丢下这句话，依珍拖着恬妮，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