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公主》小萤子

13、第 13 章

　　“抱歉。”
　　远离人群的时候，苏生如是说。
　　“为什么向我道歉？”依珍微卷嘴角，扑朔朔的眼睫，闪着如猫的光泽。
　　苏生轻轻一笑，他很欣赏她的反应。如果他是更年轻一些的男子，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也许要被她的善解人意而砰然心动了。
　　“手不疼吗？”他拉起她的手。手上有着很明显的红红的痕迹。
　　“苏伯伯，你很喜欢大惊小怪吗？”她没那么娇气，在他眼里，她似乎是个一捏就碎的瓷娃娃。她抽出手来，活动活动。
　　他轻笑，无奈道：“依珍，我有那么老吗？”
　　“不，你看起来还很年轻很年轻。”她说实话。
　　“那就不要叫我苏伯伯。”
　　“那我叫你什么？”难道叫“叔叔”？叔叔伯伯本是一家嘛。
　　“叫我的名字吧。像个朋友那样。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吗？”她有点吃惊，没想到苏生亲口说出要做她的朋友。
　　“难道我高攀不起？”
　　“不，是我配不上才对。”
　　“依珍，难道我们注定要这么罗索下去吗？”苏生看起来有点“生气”。
　　她展颜笑了。就在这个时候，第一支舞的音乐响了起来，苏生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绅士十足地问：“小姐，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当然。”
　　她在苏生的带领下，滑进了舞池。
　　身边跳舞的人并不多。更多的人还在很随意地交谈或是手挽手地漫步于庭院，这是一个很平常的私人舞会，平常到无需任何慎重其事的社交活动。
　　人们彼此认识，也不以为奇。除了依珍这张新鲜的面孔带来些许的议论和喷泉边那名神秘男人引起的小小骚动外，舞会是很稀松平常地进行着。
　　更年青一些的面孔耐不住这边的正式气氛，悄悄溜到了别的舞厅。
　　当依珍第Ｎ次踩到苏生的脚的时候，她看到苏生的眉毛不可忍耐地变得痛苦不堪。
　　再踩下去，苏生那双价格不菲的皮鞋就要报废了。依珍挺不好意思地望着对方，动作越发僵硬。
　　她告诉过他“危险性”，她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还支持得住。”苏生小声地开玩笑。整场舞，他一直带着依珍在跳。
　　她就像被拖着走的布娃娃，不，是一个沉重无比的玻璃美人。于是，第一支舞曲结束后，她悻悻地提出想要休息一下。
　　立即有一位小姐向苏生投怀送抱。
　　依珍刚退到餐桌边，就有一位待从端着银白色托盘，送到了她的手边。
　　托盘上放着三个高脚杯，分别盛着三种不同颜色的液体。她挑了看起来最无害的一杯，桃红色的液体清透闪亮，中间放着一颗樱桃。
　　拿着玻璃杯，她绕着桌台走了一圈。食物都很精美，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花式。吃到嘴里感到美味独特。
　　依珍四处漫步，顺着翼廊，来到了另一个大厅。
　　同样舒缓轻柔的音乐，贵媛绅士们正搂着肩头，漫步游走于舞池之中。依珍想起艾芽说过，她也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不由东张西望。
　　她没有看到艾芽的身影。
　　又来到另一个大厅。这里的音乐比起之前的要欢快奔放许多，面孔都很年轻，也并不跳舞。都是扎堆地聊天说笑。
　　很快，依珍注意到几张熟悉的脸，似乎是隼星高中的明星学生，扎成一堆在讲话，不时会笑得有些放肆，却不失礼节。
　　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是我见犹怜。她认出女孩来，女孩总是频频出现在少女杂志的封面上，名字叫“恬妮”。
　　恬妮穿着一件甜美的服装，耳垂上的小星钻石闪闪亮亮。
　　“恬妮，快点过来。”那几个隼星的明星学生正冲着恬妮打招呼呢。望过来的目光留意到了恬妮一边的依珍，愣了愣，闪了闪。
　　几个人交头结耳一阵，纷纷将奇怪的目光投向依珍。
　　“她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啊，我想起来了，她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呢。”
　　“讨厌，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人物啦？我怎么不知道。”
　　“嘘，就是那个啊，那个传说中的被苏生看中的女孩。”
　　“噢，要不要去打声招呼？看起来挺可爱嘛。”
　　“讨厌了你，天生的色胚，见一个爱一个呵。”
　　“阿花，怎么会呢，其实我最爱的人是你！！”

　　依珍反射性地躲开投来的目光。她看见恬妮回过头来，打量了一下她，然后露出很甜美的笑容。
　　一个很亲切的女孩子。眼睛中满是温柔如水的光芒。即使依珍没来得及回应她的笑容就走开了，她仍旧目光如水，温柔恬静。
　　＊
　　依珍如避难般来到阳台上，想透透气。
　　没想到，这个地方早已被人占据了。一个身着礼服的男生，正端着盘子，大嚼一块蛋糕。他吃得很是香甜，就连依珍走上阳台的时候，也只是用眼角瞟了她一眼。
　　他将剩下的一半全部塞进了嘴巴里。
　　像他这样的吃法，如果是一个胖子，倒是很符合形象。可是，他是一个修长高大的男生，棱角突出，很是引人注目。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透出淡淡的紫烟。
　　好漂亮的眼睛呐。
　　她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他的衣服上沾上了小块奶油。他摸了摸身上，找不到纸巾来擦拭。
　　她掏出随身带的手帕。幸好她带了手袋。
　　“给。”手伸向半空中，她很好心地借给他。
　　“滚！”
　　“……”依珍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她僵在原地。手还扬在半空中，风吹起手帕一角。
　　“离我十米外！！”盯着她的碧蓝色眼睛此刻迸射出道道凶光。如果那是利箭的话，她一定千疮百孔。
　　依珍不慌不忙地收起手帕，定定地望着对方，不怒反笑：“为什么？”
　　男生没有料到这样的沉着，漂亮的蓝眼睛更加恼怒：“你给我滚！！”
　　然后，他扬起手臂，她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听到很响亮的碎裂声。
　　瓷盘应声而落，在她的脚边碎裂成无数小块。连振翅鸣叫的草虫们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而震惊，噤若寒蝉。
　　不知何时，音乐嘎然而止。
　　寂静，比黑暗更令人压抑的，紧紧包围。
　　他咻咻地喘气，肩膀起伏不定。原本迷人的脸孔越来越红。
　　她直挺挺地立在夜风之中，如一株亭亭的玉兰。寒风拂过裙边，带来微微颤动。她拼命地压制住身体的颤动，拼命地用毫不畏惧的眼神望着他。
　　心，比夜风更冷。指节扣紧，紧到发白。
　　黏黏的液体，顺着被飞溅的碎片割破的小腿滑下。
　　＊
　　帘布起伏，一个女孩走到阳台上。她有着温柔如水的眼睛，浑身上下，透出如冬日阳光般淡淡的暖意。
　　甜美的礼服在夜风中摇摆，小星钻石闪烁着晓星的光泽。
　　她的眼睛，却比晓星更加明亮迷人。
　　“佑吉，你又在乱发脾气了？”恬妮嗔怒道。虽然是责备，眼睛中流露出温柔，却让人无法生气。
　　佑吉那灼灼的目光刹那间冷静下来。他从依珍身上挪开了噬人的视线。
　　“依珍？！你叫依珍吧？！”恬妮挽起了依珍的手。哇，她的手好凉啊，凉得就像一块冰。于是，恬妮很自然地将那双手放到了嘴边，哈一哈热气，替她暖一下。
　　没有人会不被这种毫无做作的关心打动的。当依珍被拉到恬妮身边的时候，她的心，也被那种甜美纯净的关切所温暖到了。
　　“佑吉，你干嘛生气呢？她是第一次参加舞会，当然不知道……”恬妮眨了眨眼睛，凑到依珍耳边，小声地说出剩下的话：“他有女生过敏症。”
　　大概知道恬妮会说什么，佑吉一瞬间扭过脑袋，碧蓝色的眼睛明灭不定。
　　“如果他有什么得罪的行为，请你原谅他吧。”恬妮柔声说道。
　　“喂，你干嘛替我道歉？”佑吉恼怒地吼道。但他的抗议，很理所当然地被恬妮忽视掉了。
　　“哎呀，你受伤了。”恬妮注意到了对方小腿的划伤。佑吉目光一转，愣了愣，眉头皱了起来。
　　“佑吉，你还真是讨厌呢。就算你不喜欢女生主动靠近你，也不用这样做啊。”恬妮教训起佑吉来。
　　佑吉板着脸，转身，留下一个高高的背影。
　　“人家依珍是真的不知道嘛，你还真是没大脑呢，总是做些让人误会的行为，如果伤害到依珍怎么办？”
　　“依珍，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呐。”恬妮教训完佑吉，安慰起依珍来：“我们都知道佑吉的这个毛病，所以，总是与他保持一定距离。都怪我，不知道你要到阳台上去，如果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会提醒你的。依珍，你以后要记住，一旦看见佑吉这个笨蛋出现在阳台上，一定不要靠近他，否则，……”她给了高高的身影一个大大的白眼：“他这个笨蛋就会做出这样的危险举动。”
　　“跟我来，我给你包扎一下。”最后，恬妮关切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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