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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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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室流光溢彩,亮丽纷华。宝瑟紧挨着轩昭,端坐在轩傲下榻的琉璃台旁边,看着那些美艳的宫姬奔走在各桌之前,添杯邀盏,推宴助兴。这场家宴真是浩大,与众者不下千人吧。
这是为了欢迎她特别准备的一场盛宴,宫中各位后妃皇子皇女以及轩氏诸亲几乎全席到场。轩昭正指着那些畅怀酣饮的人教她认,这是哪一宫的,这是排行第几的皇子,这是哪一位宗亲等等,宝瑟真的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记不了这么多的人,却知道轩傲和轩昭多么想她融入这个氏族。这一晚,在席的所有人,不论是真心还是敷衍,都是笑脸迎礼相对。除了,那个正坐在她们这一桌对面的人。
轩冕独自端坐,并不与左右交谈。他褪去那身素缟,身着锦袍,眉目硬朗,是一副天生的贵胄之相,但也有一股天生的欲教人退后的气息在侧。这难道是个不会笑的人吗?宝瑟对他有一点好奇。
“宝瑟,我们敬父皇一杯吧。”轩昭把酒杯递了过来,宝瑟接过后即被轩昭拉了起来向轩傲行礼。
“敬父皇!”
“敬轩皇。”
轩傲十分欣喜:“宝瑟,你是孤的义女,改口,像昭儿那样叫孤一声。”
宝瑟瞬时迟疑了,她从未想过要这样称呼轩傲。迎面向着这个尊贵的天子,只见他用父亲般爱护和亲切的目光看着轩昭和自己。宝瑟再次奉上酒杯:“敬父皇。”
“哈哈哈哈。”轩傲畅快一笑,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宣,窦华容献舞!”
如凤凰雀鸟一般的舞姬,随着鼓乐,婀娜着身姿,旖旎着风情。窦华容的倾城舞姿还是一如往常般让人如痴如醉,而宝瑟却透过那羽衣,看到了一副似曾相识的场景。
“这,不是‘雁南翔’吗?”宝瑟喃喃不已。
昔日的南阙宫廷,也是以歌舞盛名。那些莺歌燕舞杯酒高歌是她的父亲最喜爱的,舞乐虽奋人心性,但长久迷恋,难道不会觉得腻吗?这是她不明白的,但父亲喜欢看,南阙宫人都喜爱,因而她那善舞善歌的母亲才能被选中成为君夫人。南阙歌舞盛名远播,而窦华容此时跳的,正式她在昔日的宫中最为熟悉的那支舞曲《雁南翔》。
窦华容的样子太美了,美得摄人心魄。这流光华彩的夜,这熟悉的曲调和舞姿,都似乎将她带了回去。
好美,她为自己拭去眼角的泪,也奉上了赞许的掌声。
窦华容将身上的羽衣褪下,向宾客致礼,特意将目光投向殿中右方上座的那个人。今晚她又惊艳全场,可惜,还是没有得到那个人的瞩目。轩冕却正凝望着偷偷拭泪的宝瑟,良久,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温润。
夜未央,曲将尽,散席的人接踵退出轩室金殿。宝瑟轩昭也在宫人们的簇拥下回宫,路遇花园长亭,意犹未尽的轩昭突然停了下来。
“宝瑟,你有没有注意到窦华容跳舞时那件羽衣?”
心事满堂的宝瑟没有当下反映过来,只顾低头沉溺在哀思之中,什么?羽衣,是谁在说羽衣来着?
“宝瑟!”轩昭又喊了一声,“那件羽衣实在太美了!”
回过神来的宝瑟这才想起了起舞时的那件羽衣,美是美,但不过,好像……“窦宫人的羽衣在起舞时是不是弄破了?”她问到。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轩昭想起她当时正目不转睛看着窦华容旋舞,羽衣似乎有点问题,“这支舞好像是新排的,可能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舞衣吧。”
想到这里,轩昭还是可人的一笑:“但是真的好漂亮,我去问窦宫人把羽衣借来看看。”说完转身就走。“宝瑟你在这儿等着我!”
轩昭的无忧无路透着一股致命的可爱,宝瑟也只是无奈的笑笑,在亭中坐下。可她抬头就迎上了朝着她过来的轩冕。
“我看见你哭了。”轩冕似乎刻意和她靠得很近,想看着她的正面,瞧着她的表情。
“我……”宝瑟尴尬地起身,“今天家宴,我是高兴……”
他打断了她:“为什么哭?”
宝瑟抬头面对轩冕,他刚才席中那一张冷冽的脸似乎被这月色酝得柔和许多。
“没什么,略有思乡。”
“看窦华容跳舞,看得很认真。”他朝着她,似诉又似问。
“她跳的那支,是南阙流传的宫舞。”她回答了他的疑惑。
他突然静默了,眼神从她身上游移开。良久,宝瑟才听得他喃喃说到:“原来,也是南阙……”
“南阙宫人跳舞时,就是那个样子吗?”他又问。她还没来得及作答,他却又开口,“可惜那个调子,我始终没听全……”
他心里有事,有许多,他和她一样,望着月色,装着淡然。但与她不同,他心里的事,她不知道,这个宫里别人也不知道,唯一只有他自己清楚。她与他一样的是,她们各自心中的那些事,都只能放在心底。
两个人对面站着,眼神却顾着不同的方向,谁也没有去打扰谁。
良久,轩昭和窦华容结伴而来即看到了这一幕。聪慧如轩昭,似乎恍然大悟般朝着二人嬉笑着。“我这才离开一会儿,又见着冕哥哥啦。”
意识回过来的宝瑟觉得有点尴尬,她却没注意到一边的轩冕,似乎豪无所动。他没有被轩昭的话语触动什么,只是信步出了亭子,“你们早点回宫吧。”一边远去。
轩昭看着他的背影,又觉得又些疑惑了。干嘛装得这么无所谓啊,这个哥哥,想什么真是没人能明白。
只有窦华容,一如以往,慢慢目送他的背影良久。片刻前还驻留在脸上的笑容早已迷失,她朝宝瑟看着,眼里有满满的失落。她,一个刚入宫的陌生女子,这么快就得到了他的注意。而自己,似乎从未在他眼里。
“公主喜欢这羽衣,就拿去吧,华容告退。”她着急将羽衣塞与轩昭,又瞧了瞧宝瑟,朝二人行了礼,就匆匆离去了。
宝瑟明白了,原来是心悦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