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设计好的堕落，其后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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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齐的出现给了水鬼莫大的希望。
桓齐也不废话，不管自己浑身褴褛，做事雷厉风行，一把抱起水鬼，侧脸问道：“你还撑得住么？”
水鬼突然□□脆利落的抱起，一时没反应过来傻了眼，反应过来后脸色微红，有点没脸看。
但现在身体的状况确实不允许了。
“撑不住了......”他诚实回答道。
桓齐点了点头，一道指风劈开自己的胸口，大片大片的血不要命的流出来，将水鬼的身体染得通红。水鬼窝在他的怀里，濒临再度灭亡的灵魂再度尝到了令他安慰的液体，意识开始放缓，濒临崩溃的精神又被再度拼起。
桓齐看到水鬼舒展的眉头，知道暂时没事了。但他一刻也不耽搁，飞速飘向他来时经过的湖。
虽然说他的鬼血能够暂时起到一定作用，但鬼血毕竟只是死物，是阴间的水，长期浸润并没有一点好处。普通的水无论再怎么污染，也是阳间的水，只要一小碗，就足够维持水鬼灵魂不灭，而鬼血却不能。
待到水鬼在湖中泡到身体恢复，两个月没见的两只鬼交换了一下双方得到的情报。
水鬼说完叶不闲画的那只麒麟后，桓齐便道：“很明显了。第一个死亡的女人和叶不闲有关。叶不闲是五个人里最先死掉的，可能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不是总是说，秘密最多的总会留到最后？你确定他不是因为不合群特立独行而被杀的？”水鬼不大信服桓齐的意见。
他相信叶不闲知道的比较多，但应该不会是由于这个原因惨遭毒手。原因应在别处，不要问他为什么，他就是这么感觉。
“特立独行的人啊，”桓齐望着天空，忽然又转头看着水鬼，血红色的眸子明暗辉映，里面盛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不是叶不闲那种类型的人，你也不可能会懂，世人看来的怪胎到底最后是个什么死法。而我知道。”
水鬼知桓齐是对这件事情较了真，但他并不想跟桓齐多争论些什么。没必要，他信他的看法，我信我的直觉，真相便只等最后定论。
而且讨论这些话题，也没有什么意思。
桓齐看水鬼无意与他再说些什么，笑了笑，便转了话题。
不信是吗，到时候你会见识到的。
因为水鬼跟着叶不闲已经平平淡淡过了两个月，对这城市风貌也熟悉，况且上个世界并没见到被杀的那个人，这次跟踪对象便定为叶不闲。
然而带着桓齐寻找叶不闲住处的水鬼却不知道，他前两个月的规律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因为，叶不闲又要开始流浪了。
叶不闲孤身一人背着背包回到人流冗杂的城市，此时暮色已逝，夜幕降临。
黑夜包围了整个世界，而世界却还他以弱小的光明。千家万户亮起了灯，街道两旁的霓虹招牌闪耀，道路车水马龙，呈现白天不具有的繁华气象。
他去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书店，准备买几本新书晚上研读。
店里人很多，但大部分都聚集在畅销小说的书架，古典文献和现代诗词的书架却人员孤零。
他本来是要来买几本意识流的诗词，扫了书架几眼，却牢牢的盯住书架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本破旧的传记，边角磨损的厉害，书名是《天才或是疯子？——未知的桓齐》。叶不闲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蠢蠢欲动，好像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他心神一动，马上就要抬手拿起那本书。
然而另一支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他抬眼一看，是一个眉目洒脱的青年。此时青年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啊。这书是我之前看中的，当时身上没拿钱，今天带钱来打算买的......”他看了一眼叶不闲已经伸手拿过了那本书，笑容有些僵硬，只好无奈摆摆手：“算了，既然你喜欢这本书，你就先拿去吧。”
叶不闲平日以写作为生，就算不是小说体裁，遇到人也会特别关注他们的神情动作。
他瞥了一下青年，突然说道：“你明明根本不想给我这本书，你为什么要说谎？”
“我......哪里有说谎？你要先急用你就用着吧。我不要紧的。”穆行舟愣了一下，笑着解围，却暗暗心惊，没想到他那一个沮丧的动作都没逃过那人的眼睛。
看样子明明是个直爽的人，想要这书要的狠，谁知道竟然这么憋屈自己。叶不闲眯眼，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当这么一个直率的人被社会逼着诉说不出自己的追求，甚至连自己应得的东西都因为所谓礼貌塞给他人的时候，真可以说是一种悲哀了。
不过他也不打算放弃这本书。叶不闲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不然这样，”他直接道，“这里只有一本了，我们一人付一半的价钱，留个联系方式，看完再给对方。”
喜欢这类书的倒真是不多。叶不闲想着，虽然这个人压抑自己的行为让他觉得有些不喜，但总体来说，他特立独行太久，没有个交心的朋友，喜欢的东西也是极小众。今天既然遇到了个志趣相投看人品也不错的人，不妨交个朋友。
“嗯？当然没问题。”穆行舟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笑道。一双清透的眼睛弯弯，笑得特别开心自在。
叶不闲看着他的笑脸，感到自己的心情好像也变的很好很好。
路上两人聊起文学，聊起社会，聊了很多东西。两人全都是会说但不多说的类型，明显穆行舟的性格更沉静一些。他一路上就听着叶不闲讲他的一些经历，听得非常专注。
没有什么会比认真地倾听更打动说者的了。
叶不闲很久都没有说过那么多话，穆行舟也很久没有听到如此新鲜的观点了。
各取所得，身心都感到愉快。
快到住宅区的时候，穆行舟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得去买些菜，他该下班了。”
“嗯？你成家了？”叶不闲有些意外。
“不，不是。”穆行舟笑着否认道，然后小心的看着叶不闲的脸色：“是我，男朋友。”
“......”叶不闲脸色有些变化，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甚至还笑着打趣了两句：“没想到你还很贤惠？你平日在家就当妻子的角色？”
什么是当妻子的角色啊喂！穆行舟心里吐槽道，但毕竟对方是自己刚认识的朋友，还是个有文化的文青，自然不能随心所欲的吐槽，于是只好说道：“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他工作忙我闲点，我做饭比他好，所以就这样了。”
叶不闲明显一脸不信的样子，他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穆行舟笑着看回去，但心里有点崩溃。
良久，到了叶不闲的住处，叶不闲告辞。
穆行舟正做菜的时候，忽然来了条短信。
发件人是伊然。他今天实验进展慢，就不回家吃饭了。
又是这样。穆行舟苦逼的想道，叹了口气，直接把还没煮好的菜倒进了垃圾桶。
第一次，第二次实验忙，整晚都没有回家。而且穆行舟没有吃晚饭的习惯，伊然也没有吃过夜菜的习惯，只能把做好的菜全部倒掉。
其实说实话，做晚饭只是为了伊然而已。
穆行舟扯掉围裙，头靠在双臂上，陷到沙发里，一双清透狭长的眸子睁开。今天晚上注定睡不着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几个不眠之夜了？
在城市的另一边，一场精心筹备半年的狂欢舞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谁也不知道，一条僻静的窄巷的深处，地下，竟然有着如此规模宏大的盛宴。
会场宽阔的仿佛没有边际，天花板距离切实的地面有五米多高，璀璨的霓虹灯摇曳着，五色轮替，交织出一副迷醉的画面。
人群装扮各异，有一身暴露的舞女，也有身着金边滚袖白西装的成功人士，甚至打扮成埃及艳后中世纪女巫的人都存在。现场笑语晏晏，嘈杂无比，人们随心所欲的邀着自己钟情的舞伴，跳上一曲舞，或者旁边座椅上嬉戏。
唯一的相同点是，所有人都带着相同的面具，形似被剥去了所有羽毛的天使的一双翅膀，只留下触目惊心的翅骨。轮廓深刻的突出，半边墨黑铺就，半边纯白渲染，竟带上一丝诡秘的意味。
角落旁，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正与自己的女伴调笑，那是个金发女郎，一双碧眼在面具后勾人夺魄，素手轻抬，将一杯色泽鲜艳的鸡尾酒端到男人唇边。
男人就着她的手饮下，唇角轻勾。
这时，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走了过来，冲男士点点头。
女郎眨眨眼，善解人意的离开，临走时也不忘在男人的唇上轻点一下。
男人垂下眼眸，看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一双眼睛却犀利的盯着青年微微发颤的手指。
“他今天带你去做什么了？”男人开口。
“他今天带我去了坟地，去给他父亲上坟。”青年回答道，一向冷漠的语气此时竟带了些惧意，细细一看青年的身形轮廓，不是伊然又是谁。
“上坟？”男人轻嗤，“带你去？没想到他还对你挺上心，你还很有本事。”
“不敢。属下只对主教吩咐的事上心，旁的绝不逾越。”伊然忙低下头，用一种坚决的语气说道，竟带着视死如归的意味。
“嗯？不敢逾越？那就好。”男人满意道，转了转手中的杯子，突然好像想到什么：“对了，我是不是答应给你一笔资金作为你成功把穆行舟钓上的奖励？”
伊然沉默，他不知道这喜怒无常的主教又要说些什么，只能屏了气：“我不记得了。随主教的指示。”
“你做得好，当然是要奖励你了。这样吧。”男人微微一笑。“明晚去通力写字楼A514办公室，他们公司的郝总会给你应有的资金的，只需要你帮他一点小忙。”
就算冷漠如伊然，也是有热爱的东西的，那便是他的实验，他的科学。为了这些，入了
邪教，跟了主教，欺骗感情，他都可以接受。
于是他当即点头答应。
至于第二天他听从男人的话去了办公室，被潜伏在那里的好男色的郝轻拖上床，金钱利诱，最后达成了一致的床伴关系，那又是后话了。
郝轻倒是蛮喜欢男人送给他的这份“大礼”，外表冷漠刀枪不入，实际屈居人下却顺从的很，实在是太和他的心意。
闲话不提。
伊然得了令走后，男人放下玻璃杯，好整以暇的倚在沙发上准备休息，却又被另一个人打扰。
“薛先生，那个叶不闲......他拒绝我们的要求。前三次糊弄我们，今天翻了脸就走，看样子是拒不接受了。”水鬼白天遇到的西装男擦着汗，一脸诚惶诚恐。
“我本来就知道他不会接受，只是试试运气。”薛千帆并不感到意外。他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举起手中的玻璃杯，眯眼将它对准闪烁的灯光。
一道刺眼的光线射入他未曾防备的眼眸，他却并不难受的闭眼，而是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笑容满面，竟是一点疼痛的样子都没有。
西装男站在他身边，平日里嚣张的样子一去不复返。
薛千帆唇角弯曲的弧度更大，随即将玻璃杯一把扔到地上。
清脆的破碎声传来，那只价格不菲的磨砂酒杯就这样被摔成了碎片。
西装男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既然拒绝了我的好意，”他笑起来，“他不是喜欢艺术？我会用实际行动表达对他作品的诚挚敬意。”
“艺术品，他创作一样好的，我也还他一样好的。都呈给他看。当他创作越来越完美的时候，”他眼神里闪动着疯狂的光芒：“啊，那是多美的时刻！当一个人达到艺术的巅峰的时候！”
“然而，”他低低的笑起来，“到达巅峰的艺术家又能怎么样？巅峰过后便是失意的到来，最终自甘堕落，什么东西都不是。倒不如。”
“在他到达巅峰的时候，”薛千帆作了个向下推的动作：“我们帮他一把。让叶不闲这个人，永远活在巅峰时期。”
“到那时候，由我来，亲自除掉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设计好的堕落，其后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