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吓尿的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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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乌布和华特一起，待在工作室里修改第一幕的图稿。
窗帘将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和安静的工作室隔成两个空间，华特画得手腕酸麻，忍不住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刚掏出一支烟拿在手里，刚点上火，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就听到乌布用商量的口吻跟他说：“老兄，要不你进你屋子抽烟。”
“怎么？”华特挑起眉毛，奇怪地问。乌布也是抽烟的人，平时他们加班没少在一起抽烟，今天怎么突然改了性子？
乌布憨憨地咧开嘴，抓着盛咖啡的杯子说：“爱莎想要一个孩子，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下午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叮嘱我得戒烟戒酒呢。”
华特瞅着他一脸幸福的傻笑，撇撇嘴巴，把烟掐掉，说：“得嘞，你一个人在这儿呆着吧，别刺激我这种单身的了，我自己进去画。”
他站起来，取下椅背上搭着的大衣递给乌布：“晚上天太冷，把我这件外衣穿上，冻着你爱莎得来找我算账了。”
“不会的，她脾气那么好。”乌布说着，把衣服披到身上。
华特心想，爱莎脾气可不好，只是对乌布还不错罢了。乌布这个老好人，看谁都觉得好相处。
华特抱着画纸走到自己房间，顺手打开电灯，屋子里瞬间变得明亮。
桌上的画笔筒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响声。
华特没有听到，径直走到画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烟重新点上，放进嘴里深吸一口，缓缓吐出后，将烟夹在两根指间，右手拿起画笔。
笔筒里，莫提墨心惊胆战地屏住呼吸。
这是第一次他们离这么近，只要华特抬眼一看就能瞅得到她。
怎么会这么巧？按照前些日子的惯例，华特在外面画画的时候，不到晚上十一二点是不会进来的，今天怎么会提前进来！
正好她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包打开的饼干，想上来偷两片藏起来当储备粮，肚子饿的时候不至于没吃的。
没想到刚爬到桌子上，连饼干袋子都还没碰到，就听到电灯打开的声音，害得她连躲藏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慌不择路地跳到笔筒里。
笔筒本来就不大，莫提墨夹在几根笔中间，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让她挪动身子。
她抓着一支钢笔支撑整个身体，脖子扬起，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全身上下唯一能动弹的只有一双小眼珠子，从笔的缝隙间，可以看到华特的一撮头发。
这个姿势别扭死了！
如果说只是累点儿还能坚持的话，那么有一根铅笔头戳着屁股，简直就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莫提墨根本不敢乱动，生怕铅笔戳到什么不该戳的地方。
“求求你了，赶紧洗洗睡吧。”莫提墨在心里恳求道，心里的小人已经哭成了宽面条泪。
华特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心声。
指间的烟缓缓燃烧，华特伸手弹弹烟灰，换一张画纸继续。
随着时间的悄悄推移，莫提墨抓着的钢笔的爪子越来越无力。
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几分钟后后他就会离开。
莫提墨咬着牙，爪子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战栗。
突然，抓着钢笔的爪子一滑，铅笔头被她碰倒，蹭着她屁股上的毛毛滑到一旁。莫提墨毫无防备，一屁股跌坐在笔筒里。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铅笔断了！
莫提墨吓得呼吸一滞，两行眼泪直接飚了出来。
完、完、完了！屋子里这么安静，华特肯定听到了。
莫提墨闭上眼睛，已经能脑补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血腥的场面。
华特抬起头，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放在脖子后揉了揉。
“奇怪，哪儿的声音？”他环顾一眼四周，什么也没看到，收回视线时，目光忽然定格在笔筒上。
几支画笔中间，夹着一团灰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什么东西？”华特疑惑地拿起笔筒，将它倾斜过来。
莫提墨抓不稳笔筒，身子跟着一晃，脸朝下一头栽到了桌子上，突起的鼻子狠狠撞在坚硬的木头桌面。紧跟着，几支笔乒乒乓乓砸到身上。
“唔！”莫提墨泄露出一丝哭声。她翻个跟头爬起来，抬爪捂住鼻头，挂着泪珠的眼睛望向近在咫尺的华特，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
华特盯着那双豆子大的红色眼珠，今天一天低沉的心情莫名其妙有些变好。
他神使鬼差地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喂，小家伙，你怎么跑到我的笔筒里了？”华特问。
莫提墨垂下脑袋没有吱声。她看华特似乎没有打死自己的意思，拖着摔肿的屁股就想趁机溜之大吉。
华特一把拽住她的尾巴：“别走啊，放心我不杀你，你是不是饿了所以来偷吃的呀？”
他拿起桌上的饼干袋，取出一片放在桌上，对小耗子指了指，说：“喏，给你吃这个。”
谁要吃饼干啊，快点松开她的尾巴，她要回窝里！人不是都讨厌老鼠的吗？她全身都是细菌病毒，竟然还敢碰她！
强烈的紧张感弥漫全身，莫提墨全身的毛都炸开了！
她愤怒地仰起头，两只眼珠子瞪得滚圆，眼睛周围的毛还是湿漉漉的，小可怜的模样瞬间戳中了华特的萌点。
他把饼干往前推了推，专注地盯着小耗子，柔声说：“别害怕，我不讨厌老鼠的。”
“可是我讨厌你啊！前几天饿的时候你不给我留吃的，现在我吃得饱饱的你非要逼着我吃东西，什么人嘛！”
莫提墨吱吱叫了几声，愤怒地拧过头，看都不看饼干一眼。
华特疑惑地自言自语：“为什么不吃呢？难道你不喜欢这个味道？”他抓起袋子看一眼，上面用英文写着洋葱味。
“好吧，这个味儿的我也不喜欢。”
华特把袋子扔到一边，在莫提墨的剧烈挣扎下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耗子的尾巴，连忙松开手。
“刚才我是不是揪疼你了？”华特小声问。
莫提墨翻了个白眼，你画卡通画走火入魔了吧，还真以为耗子能说话呢！
她翘起尾巴，把桌上的饼干抓到爪子里，在华特的目光下飞快地顺着桌子腿儿滑到地上，眨眼就窜进床下。
华特盯着小老鼠的身影消失，弯起嘴角笑了笑。
竟然会生出这只耗子听得懂他说话的感觉，真是奇怪！
他盯着空白的画纸，握住笔时走了个神，起笔勾勒出一只小耗子的轮廓。
当他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本来该画爱丽丝跳入洞里的场景，结果画了一只老鼠！
魔怔了，华特摇摇头，正要把纸揉成一团丢进纸篓里。身后，一个声音突然说：“你在画什么呢，这么专注！”
华特心脏猛地一跳，画笔一歪，在纸上留下一道浓重的黑痕。他转过身，下意识地用胳膊遮住桌上画了一半的图画。
“乌布，你怎么突然出声？吓我一大跳！”华特心虚地说。
“分明是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乌布伸出手抓住他胳膊下的画纸，抽出来一看，奇怪地说：“第三幕里面老鼠的人物图不是已经确定了吗？难道你又想改？这个不行，太像真实的老鼠了，还没有之前的可爱呢。”
华特把画纸从他手里拽回来，压在笔筒底下，尴尬地说：“这是我随便画的，不是画稿，对了，你叫我有什么事？”
一念之差，他没把屋里有一只小老鼠的事告诉乌布。
他的少年时期是在农场度过的，所以非常喜欢动物，哪怕是老鼠也觉得有趣。但是乌布不同，乌布有点洁癖，肯定不喜欢老鼠这种东西，如果告诉乌布，他肯定想把小老鼠找出来弄死。
还是算了，这件事就瞒着乌布吧。
华特默默地想：他不忍心看着那只可爱的小耗子丧命啊。
乌布听说不是画稿，也就没把那张纸当回事。
他坐到床上，十指交叉撑着下巴，面容疲惫，语气却很放松：“我的那部分已经改的差不多了，你的怎么样？如果没画完再给我分一点，我们一起把剩下的做完。”
华特有些惭愧地翻了翻画稿。如果刚才没有逗弄那只小耗子，这会儿他的任务也能完成。不过这是他的错误，不能麻烦乌布。
这样一想，眼前又浮现出那只眼泪汪汪的小耗子。
华特赶紧甩甩脑袋，把那个场景从脑海里丢出去，说：“我也快了，还剩几张就能画完，用不着帮忙。乌布，你先去洗漱吧，等你弄完我就能画好。”
“行，那你继续画。”乌布站起来，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搭在衣钩上，拿着自己的毛巾去卫生间。
华特揉揉额头，将画着小耗子的纸拿起来瞅了一眼，刚才不小心划上的黑痕刺目地横在纸中间。他用橡皮将痕迹擦干净，把没画完的两个眼睛仔细补完，叠起画纸收入文件袋中，这才开始认真完成剩余的工作。
今天小耗子被他吓了一跳，估计之后两天都藏在洞里不敢冒出头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吓尿的耗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