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消失的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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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他所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华特都没有见到那只小耗子。
工作愈加繁重，华特忙碌的时候早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可是偶尔有几次闲下来的时候，那只炸毛的小耗子会从他的记忆里蹦出来寻找存在感。他敲敲脑壳，想让小耗子钻回去，可是根本没有用。
两个新人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已经正式加入《爱丽丝的仙境》的绘制。按道理，在四个人合作之下，之后的绘图进度应该比第一幕完成的更快。
可是事实偏偏不尽如人意。
这一次画稿完成后，别说华特，就连乌布都觉得不满意，有几处人物动作间的衔接很生硬，一些表情也表达的不到位。这不单是两个画手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配合不够默契。
“赛文，你的这几张，人物占的地方太大了，拿回去重新画。”乌布看过一遍，干脆利落地把画稿打回去让他返工。
赛文就是两个新画手中看上去瘦瘦小小的那一个。
和漫画家张扬的性格截然不同，他的性子腼腆，在工作室不爱说话，总是埋头做自己的事，经常被其他三个人忽略掉。
乌布其实还蛮欣赏他的。
虽然因为经验不足，赛文的画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但从画里反复修擦改的痕迹能看出来，赛文非常努力，而且每天都在进步。
至于欣赏的方式嘛，当然就是多给他一些练习的机会了。
华特看出来乌布的用意，并没有阻止。
和漫画家比起来，能沉得下性子的赛文更适合卡通片制作。
难得乌布想多锤炼锤炼一个人，他支持还来不及，毕竟最后受益的肯定是他这个老板。虽然这种锤炼看上去会耽搁现在的时间，但是对公司发展长远来看，有百利而无一害。
赛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重点培养对象，在第三次画稿被打回去后，他苦恼地用手指转着笔，下巴顶到桌子上思考。
原文里说：“爱丽丝跟在老鼠后面柔声细语地招呼它。”可是这个感觉他总画不出来。
“真是奇怪！对一个耗子该怎么亲切呢？”赛文嘟囔道。
华特正好从旁边路过，听到他这句嘟囔，随意地接了一句：“把它当成个人就行了呗。”
赛文抬起头，疑惑地说：“可是那明明是个耗子！就算我把它想象成一个巧克力，画出来的感觉也不对啊！”
华特楞了一下神。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赛文说的是他见到的那只小耗子。
等低头看到赛文桌上的画稿，华特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他说的是卡通片里的情节啊！
“这个啊！”华特想了想说，“你小时候有观察过什么动物吗？虫子蚂蚁之类。就算它们不好看，孩子对它们也没有厌恶的情绪，事实上，这些情绪都是大人灌输给孩子的。所以你画的时候，要摒弃掉之前脑海中的观念，试着寻找你小时候看到动物的感觉。不光是老鼠这一幕，《爱丽丝的仙境》里面其他的场景亦是如此。”
赛文听完，静静地坐着思考了一会，忽然一拍桌子。
他知道该怎么画了！把老鼠想象成巧克力是错误的，对孩子来说，那不是对美味吃食的喜爱，而是单纯的，对陌生朋友的善意、好奇和试探。
找到感觉的赛文下笔如有神助。
华特松了口气，转身走到乌布桌前，把手里厚厚一叠画稿给他：“我的那部分完成了，你合起来看一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等一会，”乌布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们三个人的画稿还在修改，估计得下午才能弄好。”
“你怎么了？昨天不是休息吗，看着你比平时加班还累。”华特看到他眼睛旁一圈青黑色，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奇怪地说。
乌布弯起眼睛，笑着说：“昨天我和爱莎去医院了。”
华特闻言张开嘴，吃惊地看着他：“去医院，你这么高兴，莫非是……”
乌布勾起唇角，语气里充满着喜悦：“是的，爱莎怀孕了！我很快就要做爸爸了！昨天高兴的我一晚上没睡好!”
看得出，他确实兴奋坏了。
听到这消息，华特忍不住一拳打在他肩膀上：“行啊你，这么大的好消息今天早上来的时候都不告诉我！”华特真心为乌布高兴，从乌布这段时间一直克制自己戒烟戒酒就能看得出，他很期盼这个孩子。
乌布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说：“早上不是没找到机会嘛，再说了，现在月份还小，爱莎不想让我四处宣扬呢。”
“多大了？”华特问。
“才一个月，昨天定期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的。”乌布说。
“月份小有什么，早点查出来不是件好事嘛。”华特拍拍他，说：“对了，下班后先别走，我和你说点事。”
下午五点，乌布整理好画稿，摸摸脑袋，不明所以地跟着华特身后走进他的房间。
华特扣上门，看向乌布，扬扬下巴说：“坐下吧，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什么话用得着这么郑重？乌布坐在床上，压住脸上喜悦的表情，严肃地看着华特。他有种预感，华特说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乌布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不去酒吧不爱聚会。结婚这两年，他和爱莎的感情一直很好，仅有的几次争执都是因为爱莎嫌他一心扑在工作上，顾家里顾得太少。
乌布每次都唯唯诺诺道歉，之后工作一忙照样泡在工作室里加班。
可是这次不一样，爱莎怀孕了。为了这个孩子，乌布必须在工作上做出让步，用更多的时间来照顾家庭!
华特听到这个好消息，为乌布高兴的时候也清楚地知道一件事:自己必须做出一个表态，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自私。
虽然知道在乌布高兴的时候提这个会让他心里难过，但是这件事情还是早说清楚比较好。
乌布心里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其实知道这问题就摆在面前，而且已经潜意识做出来选择，否则他不会突然对赛文增加指导。
只是他柔软的性格使他没有办法干脆利落地作出决定，反而选择了逃避。
华特想：既然如此，那我就帮就下定决心好了。
他坐到椅子上，盯着乌布的眼睛，认真道：“兄弟，以后你不能像以前一样隔三差五在这里加班，到下午五点你就和赛文他们一起准时下班。”
“为什么？”乌布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地挥着手说，“是因为爱莎怀孕的事吗？这不会对我工作有什么影响！”
华特用力摁着他的肩膀，把他压下来：“听我说完，我知道你从来不会因为家里的事影响到工作，但是这次不一样。我看着你和爱莎是结婚的，这是你们第一个孩子。我参军进过红十字会，懂一些简单的医疗知识，在孕期爱莎的心情会有比较大的起伏，如果你还像以前一样忙于工作，会疏忽对爱莎的关照。你们的父母都不在身边，你应该为爱莎考虑周全。”
乌布听完这番话，颓然地垂下头，狠狠捏住拳头：“都怪我，我就不应该答应爱莎这会儿要孩子。”
他锤了锤床板，眼圈微红，懊悔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脑海。
《爱丽丝的仙境》刚步入正轨，华特现在有多忙他再清楚不过，如果他不帮着分担，这些压力都会背在华特一个人身上。别说几次加班影响不大，对他们这种资金不多的小公司来说，每一分钱都得算计着花，能早完成一天任务都意味着省下一大笔钱。
怀孩子生孩子可是一年的事，如果真的答应华特，意味着这一年他都得多顾着家里。
当初他只想着有个可爱宝宝就有个完整的家，怎么就没考虑到有孩子对工作会有影响呢？
“不行，华特！”乌布按下心里的挣扎，抿抿嘴唇，沉声说：“你别担心，爱莎是个好女人，她会支持我的事业，我像以前一样工作就行，其他事等孩子快要出来的时候再说。”
乌布站起来想开门出去。
华特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没有女人愿意在自己怀孕这么艰难的时候丈夫一直在公司加班的。乌布，听我的话，以我们的才能，资金没了可以找投资，公司没了可以再建，但是孩子是上帝送的礼物，既然拥有就一定要珍惜。”
乌布顿了一下，没有说话，推开门走出去。
华特盯着门打开又合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乌布听进去了。
以后，只有他一个人加班了啊！
华特伸了个懒腰，第一次觉得，娶个妻子也是件不错的事，至少不用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
唉，二十多年都没碰到让他心动的女孩，不知道他的真命女神究竟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消失的耗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