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狐》歌剧院理发师

6、第六章

　　夜里很安静。我仰面躺在吊床上，一抬爪子就能触到天花板。狐狸没有什么声响，安安静静地趴在地板上。
　　“谈什么？”他问。
　　“你为什么来？”
　　“说来话长。我得罪了上司。”
　　“他把你赶出来的？”
　　“准确地说是我自己逃出来的。”
　　我都忘了自己在一片黑暗中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从吊床上坐起身来扒着绳子往下看。
　　“还能有谁有本事把你吓得逃出来？”
　　狐狸发出一声轻笑。
　　“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些关于我的传言？”
　　“有的是啊。”
　　“都怎么说？”
　　“说你是最狡猾的动物。戏弄过包括狮王在内几乎所有的贵族，谁对你都无能为力。”
　　“你刚刚做了什么你还说对我无能为力？”
　　“哈，趁人之危而已。我们说得不对吗？”
　　“当然不对。”
　　“列那狐的故事，在我们这儿非常有名。别告诉我都是谣言。”
　　狐狸静了一会儿，有点纳闷地说：“我的名字，你发音不太对。”
　　“Renard？”我重复了一遍，“也有人说是莱茵哈特。”
　　“呃……他们是这么叫我儿子的。其实是同一个名字。”
　　“我说得不对？”
　　“你那么叫就变成‘雷纳德’了。‘列那’是有小舌音的。”
　　我试了好几遍，均宣告失败。
　　“算了，你接着说你的吧。”
　　“说什么？哦，对。”
　　然后他把骗老狼伊桑格兰抓鱼结果把狼尾巴冻在冰上的故事讲了一遍。他赶在伊桑格兰回来报复之前逃出了王国森林，出来避风头。
　　“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他逼着我们定期给他送‘礼物’。可是我自己的孩子连吃的都没有。”列那咬牙切齿地说。
　　“你已经躲了很久了。”
　　“对。”
　　“你家里都有谁？”
　　“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的事情再问我？”
　　“我家里就我自己。”
　　“好吧。我妻子爱莫琳，和三个孩子。你要听吗？”
　　“……没什么可听的。”
　　安静了一会儿，我又说：
　　“在王国森林很艰难吧。什么都要听狮王的。”
　　“在翡翠森林还不是什么都听你的。”
　　“当然不是。”我感觉到一场长演说是免不了了，“我们分为四个区，每区有一个选出来的立法者，森林法则就是他们共同制定的。目前每个立法者负责一个区的管理，我就是其中之一。”
　　“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比如说，一只狐狸吃了兔子，会受到惩罚吗？”
　　“从法则上说，不会。但是有一条，兔子可以对狐狸进行程度相当的回击。”
　　“那不是废话吗。兔子要是有这个能力狐狸还能吃兔子吗？”
　　“那是在你们那儿。”我带着嘲讽说，“在我们这儿，一切动物都不那么容易被吃掉。”
　　“那不是要饿死一些吗。”
　　“所以我们有公共资源——比如你偷的那些仓库。这些地方是绝对不允许侵犯的。”
　　“资源是哪儿来的？”
　　“生产以及存储。当然食肉动物还是以捕猎为主的。”
　　“那我就不明白了，”列那的声音恼火起来，“我难道不是在捕猎觅食吗？为什么就是违反规定的？”
　　“因为你是王国森林来的。你侵犯了我们的公共资源。”
　　“我不懂。”
　　“不懂就不懂吧。问写剧本的去，写剧本的说必须这么走要不然故事没法发展。”

作者有话说

　　这个奇葩的设定把我自己都黑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