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狐》歌剧院理发师

5、第五章

　　终于到了我的房子，我们都已经在雪地里走得筋疲力尽了。我开了门，回头看狐狸：
　　“这个门不太小吧？你能进得来吧？”
　　狐狸不说话，他微微低头仔细看了看这扇门，我从他的眼神里明白什么叫“狐疑”。
　　“太小的门看上去会有点像鸡窝门口抓黄鼠狼的机关吧。”我说，“我没必要在家门口装这种东西。进来吧。好，好，我先走。”
　　我进了门，随手开了客厅的灯。狐狸跟在我后面，皱了皱眉头。
　　“最好别开灯。”他说。
　　我考虑了一下，跟我相比他算是昼伏夜行了，现在开灯会很奇怪，但是关了灯我就不太方便，比如如果他要攻击我，我基本上就看不见。但是没有犹豫几秒钟，我就把灯关了。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趁黑露出獠牙来。”我摸了摸周围，背靠墙站好，“这里的机关比你想象得多得多，我随时可以触发。”
　　“我很好奇这种复杂的技术兔子的爪子能否做到。”
　　“你可以试试。”
　　一阵沉默。
　　“你有办法处理一下伤口么？”他突然问。
　　我挠了挠头，差点忘了这事。我家里不是没有医药箱，但是他这种程度的外伤显然不是我能处理好的。硬要我解决他爪子里的锯齿，肯定会废掉这条腿。
　　“我最好找个专业的医生来，但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我说，“因为知道你在这儿的居民越少越好。”
　　“你不会？”
　　“不会。你以为我是全项全能吗。”
　　“那也只有这样了。”他轻轻地说，“医生是什么动物？”
　　“……山羊。”
　　让偶蹄目动物动手术，这也是我不太能理解我们自己的地方。
　　“还行。如果他不保守秘密，山羊我还是有办法解决掉的。”
　　“喂，休想动他。不然你就等死好了。”
　　“开玩笑。”狐狸笑了，“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你不许出去。”我说，因为附近几户都是兔子，我可没打算引狐入室。
　　“你觉得我敢吗？”
　　那再好不过了。羊医生住得不远，就算他没在医院值班，也很容易就找到了他。我神神秘秘的事情特别多，所以要求他收拾工具悄悄跟我走谁别告诉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意外。但是到了我们家，我一开台灯，医生就有点不淡定了。
　　“他是……你们今天……那个……”
　　“对。”我站在他们中间，随时警惕，“这位是王国森林的列那狐。这位是我们的医生。”
　　“兔红，我知道你玩这些花样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是我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医生毫不避讳地当着狐狸都面说了这些话。
　　“我当然知道。你尽管放心——以及处理伤口。”
　　医生动作麻利，很快取下了锯齿，缝了针，最后把狐狸的爪子包扎起来，嘱咐他各种注意事项，然后就匆匆告别了。害怕归害怕，羊医生对病号一向都是很负责的。
　　“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医生。”狐狸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比贝兰强多了。”
　　“贝兰？”
　　“我们那儿的一只老山羊。老糊涂，又贪财。”
　　我看了看房子里的摆设。
　　“今天你睡下层。我在上层”
　　“下层？这儿有上层吗？”
　　“马上就有了。”
　　我在墙上摸了一会儿，拽了一下一根线头，一条绳梯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我顺着绳梯爬了上去，从门框上方的柜子里摸索着扯出了一个绳子编的吊床。
　　“你设备还挺齐全。”狐狸的声音从地上传来。他看得比我清楚。
　　“专门用来对付这种情况。”
　　“你经常收留天敌在家吗？”
　　“不然你以为狼朗——我是说今天跟你较劲的那个——为什么愿意听我指挥呢！”
　　狐狸轻笑了一声。“奸诈。”
　　“你这是什么三观。”我说着已经把吊床在天花板上拴好，然后把绳梯收了上来。
　　“行了。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睡觉了。”
　　狐狸轻轻叹了口气。
　　“我已经这么信任你了，你还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戒心。”
　　“你别忘了，从个体角度说，我们还是不平等的。”
　　一阵沉默。我听见狐狸安安稳稳地趴了下去。
　　“我现在睡不着。”他说。
　　“折腾这么半天我也睡不着了。我们要聊会儿天吗？”

作者有话说

　　话说我那时候……真是又扯又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