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狐》歌剧院理发师

7、第七章

　　列那在我家躲了一个星期，没有任何被发现的危险。我周围住的都是兔子，晚上都在睡觉，而列那现在的作息正好相反，所以我们也不需要太缩手缩脚。每天他都在房子门口走一走，透透气。
　　“以后我把门改装一下吧，”我看着他低头从门出去的窘态笑着说，“对你来说太小了。”
　　“反正就这么几天，难道我还打算在这儿长住吗？等伤好了以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连皮带骨地吞下去。”他从兔子的房门钻出来，在外面微微提高了声音说。
　　“吐骨头吗？”
　　“当然。我又不是伊桑格兰。”
　　“谁？”
　　“这么快就忘了？”
　　“小声点。”
　　唯一的弊端就是兔子们听力都很好，声音大一点就会惊醒，所以我们在室外的时候都尽量不说话，只是走一走。列那在雪地留下的爪印也是一个大问题。偶尔有食肉动物经过是很正常的，但是门口天天都有同一种脚印，就要引起怀疑了。每天天快亮的时候，我都把门口的雪清理干净，范围一天比一天大，保证脚印不会留下来。因为总是整夜地和列那聊天，我
　　白天的每个小时都觉得自己简直要猝死了。我只能在工作中间抓紧时间睡一会儿，以便不影响工作。
　　但是明显的黑白颠倒，以及反常的过于勤奋的除雪，已经很容易引起怀疑了。我想如果我的邻居是苍狼而不是我的兔子同胞们，我一定早就暴露了。
　　一个星期之后，当山羊医生拆了线，当我看见列那的伤口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可怖，也不再流血，我知道，是时候了。
　　“我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医生在门外对我说，“所有人都说他是王国森林唯一一个可以和你对敌的角色。”
　　“我不算什么。如果是和苍狼对敌我可以考虑一下。”
　　“好吧。不管怎么说，但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望着医生的背影，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夜里，我们两个都沉默了很久。
　　“还有什么没谈过吗？”我问。
　　“还有很多很多没谈过。”列那说。
　　“比如？”
　　没有回答。
　　“我原来希望这一个星期永远不会结束。”我叹了口气，“但是不可能。原来静静地聊聊天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没有睡眠也是吗？”
　　我们都笑了。我伸手想够一下吊床的绳索，把自己往下降一点，结果脱了手。我直接从天花板上摔到了地上，仰面朝天。
　　我听见狐狸轻轻地走到了我旁边。
　　“我没事。”我一动不动地说，“不用担心。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经常这么摔。”
　　我听见黑暗中狐狸轻轻的一声叹息。
　　“小红，我该走了。”
　　我没有回答。
　　“爱莫琳和孩子们还在家里，伊桑格兰一定找他们的麻烦了。我必须回去。”
　　黑暗中我只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一热。
　　“至少先讲讲你的孩子们。”
　　“下次再说吧。”
　　“还有下次？”
　　“我预感到会有。”
　　我无声地笑了。“那时候我会把门改造好。”
　　“那么，再见。”
　　狐狸轻轻从我身边走过去了。听见开门的声音，我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门口。狐狸鲜红的背影在纷飞的雪中鲜明美丽。
　　我轻轻擦去了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