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那只小妖怪》轻泽

4、第 4 章

　　如果你在某条河流的滩涂里发现一艘船，以及两个浑身滚满泥浆的人，不要怀疑，那也许就是我和叶紫。

　　我是一个道士，打算和一只小妖怪去天山看雪，霜降时节，秋意森森，我和妖怪叶紫乘着船顺水漂流，划过两岸无数风景。

　　我渐渐明白为什么他选择乘船，水急时，看青山倒退，水缓时，看星河亘古。再也没有比这更自由的出行。

　　只是，说要游戏人间的小妖怪，连游戏人间都游戏的格外认真。八月十六日，妖怪叶紫说要去天山看雪，于是一路上，我们就只往天山赶去，路上本有繁华的城，清静的村，以及秀丽的山川河流，然而，我们的船从未停泊过，只是一刻不停的漂着。

　　涛走云飞，岁月过得极缓。除了凉下去的天气外，我几乎感觉不到世事变幻。只是，

　　“道长”，温润的声音传过来，“秋天真是到了。”

　　我走出去，叶紫向我招招手，随后指向天空，我抬头看去，是的，秋天的天空，星光一天比一天要亮了。

　　“已是霜降时分，冬日将至了。”我凝视着天空。

　　“道长真的不冷吗？”叶紫已经围上围巾，白色的披风从白露时节就未离身。

　　妖怪会怕冷吗？我并不知晓，我本以为只要妖怪知晓御寒的法术可以忽视时节变换，不过看叶紫的样子又仿佛并不是这样。

　　“不冷。”我抖了抖衣袖，蓝青色的道袍袖口灌进了秋风，腰间的铃铛清响。

　　“有妖怪”我看了看系着红线的铃铛，抽出我的剑。

　　“恩，的确有妖怪，鱼腥味真重”叶紫点着头把手点进水里。有淡淡的糖水色在水中晕开。

　　下一刻，红色的鲤鱼跃出水面，在星光里掀翻了我们的船，溅起的泥沙搅浑了河水。

　　一炷香后，我把剑架上了红衣女孩的脖子。女孩子的脸上还带着稚气，哭得梨花带雨。

　　然后，她在叶紫上次想要拿起看看的避邪符下化为灰烬。

　　“我本以为道长会手下留情的。”叶紫袖手旁观的站在水面上，用披风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为何？”我把剑认真洗干净，数清铜钱的枚数后随手塞进包里。

　　“因为我还好好活着。”他踏着浪向我走过来，我却只看见白色披风末端微微起伏，这是真的很怕冷啊。

　　我晃了晃腰间的铃铛，铃铛未响，这一路上铃铛都未曾响过“因为你未曾作恶，那女孩身上的杀气重到无法掩藏，连给她改过的机会，都是对故去者的亵渎。”

　　“那道长有没有办法把我们的船......？”

　　于是啊，法力高强的道士和妖怪在浑到不行的河水里把船捞起扶正洗刷了一个时辰。

　　我们顺着水流向下漂的时候，在水里泡了一个时辰的小妖怪在船舱里瑟瑟发抖，我把刚刚烘干的棉被盖到他身上，他抖着牙齿说，

　　“轻泽，我不会......的”

　　打着颤的声音抖着传到我耳中，不似往常那样的温柔，却使人动容。

　　我知道，你不会作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