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那只小妖怪》轻泽

5、第 5 章

　　七日后立冬。
　　天气冷，晨起有霜，水边寒雾弥漫，河川水流也开始减少，偶尔还可看见碎冰。我们乘船从江南出发，去往天山看雪。

　　已经到了呼气可看见白雾的季节，妖怪叶紫窝在被子里的时间长了些。我穿着道袍，也渐渐感觉到这人间大地上的一片清寒，船里起了炉子，撩起的烟有些呛，我在叶紫对面的桌案上画符。

　　“道长？”，从被子里传来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我抬起头，将左手比在嘴唇上，右手还在黄纸上画着圈。

　　我在想办法画能让叶紫不被冻死在天山的符，白胡子师傅曾经很俗世的说过一句万事开头难，而我在用这二十年的时间体悟这句话。就像现在，我努力控制着符咒上圈点线的角度，想要画出一张合适的符咒，然而结果却不尽人意。

　　叶紫把自己套的里三层外三层后下去掀开了帘子，秋风吹进来，仿佛带着雪的味道，秋天的阳光带着微微可察的热度，也随这风吹进来。

　　晴空高远，雁在南方，猿啼初歇，由秋转冬的日子总是这样

　　叶紫坐在船舷，向两岸望，他总是这样。于我而言相似的风景，于他而言每一棵树每一块石都有不同的故事，他看着河岸，猜着远处的风景，却并不真的下去看。

　　“道长，我猜离此处五里会有村庄，遁世的隐者正在田里劳作。”

　　“这并非劳作季节，农者当不会在田里才是。”我重调着朱砂的颜色，回他。

　　“也许是个才遁世的文人，忙着赞颂田园山水，忘了地里的庄稼，这是霜落得极大，才急匆匆下地收割，”

　　“许是这样。”我又开始涂涂画画。

　　当旭日成晚照时，我的桌案已是狼藉一片，朱砂的痕迹斑斑驳驳，撕碎的纸张亦是撒了一地。妖怪叶紫坐在对面，冲着一地纸屑发呆。

　　当我把带着温度的符纸折成平安符的样式挂到发着呆的妖怪的脖子上时，似乎被吓了一跳的小妖怪轻轻抱着我说了声谢谢。

　　第二天，我醒来时，叶紫披了许久的白色披风搭在椅子上。

　　船舷上的帘子被掀开，小妖怪穿着初见时的白色长衫，坐在我床边，青丝束好，一副温和纯良的样子：

　　“道长，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