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向君开》常如故

3、街头算命 齐珏冲上前

　　“皇上心系万民……”齐珏愣了半刻，这才赶紧接住了话。
　　可还有人不领情一下将他拂开，“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齐珏扑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两个人闹开了。
　　云葵的神色越来越沉，“你是说，你是说，皇上他已经有了心上人，是吗？”
　　两个人一听，都停下来。齐珏默不作声，月染的脸上是胜利的喜色，片刻之后，月染还要开口说什么，被齐珏一把拖出了大帐。而齐珏赶走月染再反身回来，云葵已经躺好，还蒙上了被子。
　　齐珏只能道，“不扰公主休息，微臣先退下了。”
　　“出去！”云葵在被子里大叫。
　　他一出大帐，云葵隔着被子都听见月郡主在大帐外叫嚣，“为什么把我的马给别人骑？”
　　齐珏冷冷吼了一句，“马儿还你，你自己照顾！”
　　“不要！”
　　随即两人的声音都消失了。
　　苦药端上来的时候，云葵起身，让随行的宫女去取一些姜糖来，以前每次生病，母后哄她喝药前总是拿出那么一块。
　　可宫女去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拿回来。
　　这次嫁往雷国，母后准备了很多东西给她带上。可此刻，在这个小帐篷里，她没有姜糖，忽然觉得很孤独。她可以带上很多东西，可父王母后的疼惜却留在了水峪，她带不走，而那些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也带了酸楚。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灌下苦药。
　　“公主……还有别的吩咐吗？”宫女怯生生地问。云葵估计是方才她发脾气的吼声吓到了这个宫女，对于一个随时能要她命的人，即使看出了那份伤心，她也不敢去劝。
　　云葵躺好，轻轻道，“我没吩咐，你下去吧。”便径自背身躺下。
　　她躺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一股浓香，门外宫女出声，“公主，末璃姑娘来了。”
　　“末璃？”她恍然想起，是她救得落水女子，“让她进来。”
　　她容色依旧温婉，看见云葵额上的伤先是一惊，赶紧将手里的碗放到了桌边，上前探查她的伤势“只听公主伤了，怎么伤到额头了。”随即一愣，赶紧跪下，“奴婢失礼了，给公主请安。”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嗯，是无意听见底下说到的。”
　　却听头顶的人哽咽了，她一抬头，云葵的眼里有泪，“公主，你怎么了？”
　　她撑着笑摇头，“没事儿，你端的什么？好香啊。”
　　末璃也抬手擦擦眼角的湿润，将桌上的碗端过来，“是沈复做的药膳，说是对身体很好，公主趁热喝一点吧。”说着拿出丝绢来给云葵擦眼泪。
　　云葵吸吸鼻子，赶紧坐起来，一看是乌鸡汤，里面还有些药材，她捧着碗一仰头将汤都喝了，剩下的肉没什么胃口。
　　喝完了才想起忘了让末璃起来，“你怀着孩子呢，地上凉，你快起来。”
　　末璃看她说得真切，也就不再推辞，坐在了床边上。
　　“公主摸摸，这里面住着一个小孩子呢。我希望这孩子能像公主这么漂亮又善良。”
　　云葵依言轻轻将手放在上面，怀孕才两个多月，根本摸不出什么，可是她的心里忽然很欢喜，这里面有一个生命正在努力的生长着。
　　“末璃，到了雷都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沈复说要带我回明国，去他的故乡落脚，虽然他在那边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可是我们还是想回去。等孩子长大了，那里也会是他的故乡，”
　　“也好。对了，我想给这个孩子留个纪念。”她说着将颈子上挂的黑珍珠取了下来，塞到末璃手心里，“这珠子你和沈复没要，所以我才敢确定你们的为人。我希望你这孩子能跟父母一样，正直善良。将来如果你们一家碰上什么困难，把这珠子卖了换钱也好。”
　　末璃点头，“我和沈复遇上父母的刁难，原本还想着死，幸好遇上了贵人，想想当初真傻，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嘴长在别人身上，理会他们干什么。公主说是不是？”末璃听了这番话，知道末璃在变相地劝她，这是离开水峪之后少有的温情。云葵握住她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嗯，公主快尝尝这药膳，沈复炖煮的很用心。”末璃说着将碗递给了她。
　　云葵喝了几口，虽然是药膳，但药味儿不重，而且味道也不错。可她现在确实没有什么胃口，喝了几口就喝不下了，只看着末璃面露迟疑，“末璃，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公主问吧。”
　　“你是雷国的百姓，那你听说过皇帝的情事吗？”
　　末璃倒是想起那么一件事，“那还是皇上刚登基的时候，是从宫里传出来说皇上执意要立一个番邦女子为后，不过后来并没有什么大婚，所以这说法便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了。说不定是因为皇上情事太少，别人杜撰的也说不准。公主不要太把别人的流言放在心上，这样只会生出忧虑。”
　　云葵的心并没有就此宽慰。虽然男子多娶之风盛行七国，可若要问全天下的女子，怕也没有谁会想嫁给一个心里已经有了别人的人，这样对谁都不公平。在云葵的心中，皇后之位也并不能成为打动她准许丈夫三心二意的筹码。
　　因为云葵的伤在头上，御医说要好好静养几日，而如今已经过了三日，雷国皇宫来了急报寻问为何耽搁，齐珏迟疑地看向云葵，云葵虽然不喜欢那月郡主，不过看得出齐珏对她很在乎，要说齐珏也一路尽心，她不想让他为难，“就说我意外坠马吧。”
　　后来她又听到齐珏去骂那个月郡主，月郡主一气之下便骑马走了。
　　其实回想当日情景，也是她故意激怒了月郡主。只为争一口气罢了，实在不必要。
　　她的伤口结痂后，开始加快了行程，不过很快云葵就感受到了各地的欢迎仪式的热闹，和各具特色。虽然迎亲的队伍对外宣称是普通百姓间的婚嫁，但还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百姓说，皇上成亲是普天同庆的事情，他们赶上了好日子，自然幸运受到欢迎。
　　不过为了安全考虑，齐珏都不准她上街。都是末璃和沈复出门逛了，给她带好玩好吃的回来。
　　忽而有一天末璃神秘兮兮来找她，说发现了一家算命的，算的准不准两说，那算命先生倒是规矩很多。原本末璃也想为她算算，可这算命的只看面相，不见到本人是不会算的。
　　云葵有些将信将疑，可却无疑激起了她的兴趣，虽然齐珏坚决反对，她却依旧换了男装出门，一来测测这算命先生的眼力，二来掩人耳目。
　　齐珏自然争不过未来的主子，只能跟过去，末璃怀孕嗜睡，便让沈复为云葵引路。
　　沈复将两人引到一个不起眼的巷口，算命摊子别无二致，一个木桌，两把板凳，还有一面竖直的大旗。
　　算命先生长相被皱纹阻碍，已经分不出英郡与否，不过一对白眉却极长，差半寸便到下巴。
　　他见到云葵先是倒抽一口凉气，随即将手伸出来，“先付银子。”
　　“为什么要先付银子？我怎么知道你算得准不准？”
　　算命先生眯了眯眼睛，仔细看看她，依旧伸着手，“老夫是算将来之事，准不准事后便知，我这摊子在这镇上不搬，到我死也才作罢，若是不准，姑娘可随时回来砸了我的招牌。只是今日老夫说话怕不会好听。我这算命摊子是小本生意，怕姑娘气得不给钱。”
　　姑娘？看来他一眼就认出了她的女儿身份，云葵忽然有些心动了，可是……
　　“姑娘，不敢看了？”算命先生的眼睛生来就贼，一眼看出她的疑虑。
　　云葵即刻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来。
　　“我这儿算命看人算钱，依姑娘的身份这银子不够，不过我既不会说好听的，就算了。”说着将银子揣到怀里。
　　云葵眉头微皱，“你是说我的命不好？”
　　“好不好的，成事在人，我这儿只算境遇，不算结果。”
　　规矩还真是很多，云葵咬咬唇，她心里其实有些紧张，可既然都已经来了……“我想问问未来的姻缘如何。”
　　算命先生看她面向半晌，斟酌再三，才道出八个字，“鸠占鹊巢，殃及池鱼。”
　　他说着已经起身，开始收摊。
　　“等一下！”云葵拦住他，因为她还不明白这八个子代表什么。
　　“姑娘看我今年多大？”算命先生睨着她问。
　　云葵虽不明白他的意图，还是慎重猜测，“六十多？”
　　“非也，老夫今年四十出头，已是满头的银发。所谓天机不可泄，老舍犯了上天，这便是惩罚。我称自己老夫，也是认了。这也是老夫不算结果的原因，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望见谅。”
　　齐珏冲上前想要理论，却被云葵拉住，“算了，从他说出来的话就是我买的东西，他的话收不回去，我的银子也收不回来。我们回去吧。”
　　走出不远那算命先生却又赶了上来，一副急惶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