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向君开》常如故

4、殃及池鱼 他的眼却十

　　云葵正诧异，眼前猛地有东西闪过，身子就被人抱住往后猛地一拖，然后只叮地一声，一发飞箭落空簪在她脚边的石地上，深深没入，不禁惊出冷汗。
　　一回头，看拖住她的人竟然不是齐珏，而是沈复。
　　他是会武功的吗？
　　来不及多想，便被齐珏和沈复拖着往街边的客栈跑，可此时人群已经乱了，不经意阻挡了三人行进的速度。
　　而云葵能就听到嗖嗖声，仿佛就贴着耳边划过，心口紧的要破掉，还好齐珏带了佩剑，几番阻挡，将乱箭斩落。除了沈复的左手臂受了流箭擦伤，三人算是无恙地冲进了客栈。
　　可隐在暗处的人还不肯罢休，仿佛是换了个藏匿地点，飞箭竟能射进客栈之内，好在那放暗箭的人目标明确，并没有伤及客栈里的人。
　　不得已之下，三人只能躲到柜台之后，而有一个人已经吓得腿软，倒在角落里直打哆嗦，云葵一看正是方才的算命先生，他看着云葵直呼完了完了，紧接着一声闷哼，云葵正诧异，那血就从他背后流了下来，而他死前最后一句是冲着云葵所说，“看来老夫也要做被你殃及的一条小鱼了。”
　　“殃及的小鱼？”她看看身边的齐珏和沈复，心里更不好受，“那个人是专门来杀我的，你们是被我连累了。”
　　“公主不要这样想！保护公主是微臣的职责。”齐珏说着，捡起了地上一根木筷，而此时飞箭却停了。
　　客栈的人街上的人也已经跑光，所以格外的安静，可三人还是不敢松懈，只听哒哒哒的脚步声从二楼上下来，不久，只听那脚步声停在了柜台前，“出来吧，否则我就一把火烧了这客栈。”沧桑的男声语气中带着狠戾。
　　而此时沈复忽然孤身站起来，对着那人的方向道，“还是不能放过我吗？”
　　“你是我从小培养起来的，你竟然真的要为了一个区区女子放弃自己的前程？我这个做师父的怎能袖手旁观？”那人呵呵冷笑，“让你的女人站起来吧，你若是真的有决心能护住她，就在她面前打败我。”说着将一柄刀甩给了沈复。
　　这时齐珏和云葵才弄清，这些人将她错认成了末璃。
　　齐珏用身体挡住云葵，两个人才缓缓站了起来。
　　这时云葵才看清柜台外中年男子的模样，五官分明，只是胡渣和眼下的乌黑以及眼角的皱纹显出一些老态来，可他的眼却十分锐利，死死盯住了云葵，“傻女人！你跟沈复在一起的时候，弄清他是谁了吗？”
　　“废话少说！”沈复一把将剑抽出来，越过柜台，飞身朝着那人的胸口狠狠刺了过去，那人一个侧身便轻松躲开了，其间还不忘口出揶揄，“就这些招式就想打败你师父？拿出你的真本事来，我要看看我养出来的狼崽子现在成长到怎样的阶段了！”
　　沈复一个旋身，剑身仿若飞花乱目，耀得人睁不开眼。他师父闭眼连退数步，直至抵住了桌椅，却听剑声停止。中年男子睁开眼，看着沈复就站在眼前，那剑就停在他阴狠的双目之间。
　　“你竟敢偷学了我的乱剑式，攻我不备，我真的没有白养了你！”
　　沈复退后两步，依旧举着剑，“我只想保住我的女人，你放了他们，我任你处置。”
　　“呵，你觉得我看不出吗？”他师父冷笑，“你对我而言已经没有留下的价值了。你想用自己这条残命来换这贱女人的命，真是痴心妄想。”
　　而此时，沈复忽然脚步不稳，跌跪在地上。
　　云葵冲到他身边，却看他嘴角上沁出血来，“怎么回事？”
　　“乱剑式需要催动足够内力才能运转，而你的心上人早就是个内力尽失的废物，他方才已经用尽了内力，怕不久就要油尽灯枯了。而你，也会成为我的剑下亡魂。”中南男子举起剑对着齐珏道，“你也要来搏一搏吗？”
　　齐珏冷笑，“自然，你是用剑高手，我是杂招高手，就看我们谁更棋高一着了。”
　　齐珏上前，也举起自己的宝剑。两人眼看就要开始一场大战，就在此时，又听嗖地一声，齐珏后退两步，将手里藏着的木筷飞了出去。
　　却看那飞箭从外面飞来，却射中了中年男子右臂，而木筷落空簪在男子身后的墙面上。
　　中年男子慌忙躲到楼梯边上，齐珏往飞箭的方向一看，只见月染正趴在对面房檐上，手里握着箭弩，正朝着他得意地摆手。而她身边躺着一具死尸，应该就是方才放暗箭的帮凶。
　　齐珏知道若视野没有受到阻挡，月染早就将中年男子一箭穿喉了。
　　“我要是你就快走。”齐珏此番告诫，也是为防意外，毕竟他并不想激得这个人舍命一搏。
　　中年男子狂笑几声，“好，我走，反正沈复也活不了几天了！”说完便沿着通往二楼的阶梯而去。
　　登时，沈复又吐出一大口血来，整个人扑在了地上。
　　官府的人来的“正好”，齐珏亮明身份，让他们一路护送到了驻扎的大帐，又调了很多的官兵来巡视，以免再出现什么纰漏。
　　天已经黑透了，大帐之内，沈复还是没有醒来，末璃半跪在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直到现在，云葵也不敢告诉她，白天发生的惊险一幕。她怕惊到末璃腹中的胎儿，更觉得这事儿应该由沈复亲自给她一个交代。
　　而且云葵问过大夫了，沈复确实伤得很重，需要细心调养，可也不像那中年男子所说会油尽灯枯。
　　她为末璃搬了一个木凳让她坐下，“末璃，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末璃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可我心里也清楚，他不是普通人。我俩第一次在市井上见面，他就赤手空拳帮我打跑了一群见色起意的小混混。从那时候我知道他的武功很厉害，可我们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我要他上街卖艺，或者收几个徒弟赚钱，他却不肯。那时候我就知道，他有事瞒着我。我也才认清，我对自己喜欢的男人竟然一无所知。可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不仅仅是因为我和他的感情，更因为我腹中的孩子需要一个父亲。”
　　她反复揉搓着沈复的手，希望他能感觉到这温暖，从而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他放不下的妻子和孩子。半晌，她忽然抬起头，对上云葵的眼，“对不起，我和沈复打从一开始就骗了你。”
　　“从一开始？骗了我？”
　　末璃羞愧地低下头，“我们并没有跳水轻生，当时是因为我们实在没有钱了，饿了三天肚子，所以沈复就去湖里给我摸鱼。可我等了很久他都没有上来，我一时心急也跟着跳了下去，可我就是傻，我根本不会水，所以才会在水里挣扎，被你们误以为是轻生。”
　　原来是这样，云葵拉住她的手，并不打算责怪她，“我不怪你。你们确实遇到了困难。现在只等沈复醒来，我想，他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她说完不想再打扰这两个人，便出了大帐，却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一味低着头来回踱步。云葵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月染回头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是齐珏逼着我来跟你道歉的，我要是不来他就不理我了。”
　　“那你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月染脸拉下来，“伤了你，不过我今天也救了你。”
　　“谢谢你。”云葵真诚道谢。
　　反教月染不知所措了，“不用，算是扯平。”她说着吹了声口哨，一个侍从拉着她的小马驹出来，她上马和云葵说，“齐珏出去了，等他回来了，你帮我和他说一声，我有急事得先回去，我们京城见。”
　　“好。”
　　她扬起马鞭往马屁股上一抽，绝尘而去。
　　云葵觉得她做什么事好像都没有想过后果，活得倒也洒脱率真。
　　只是她说齐珏不在，是去了哪里呢？云葵向好几侍卫打听，只有一个说看见他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云葵更觉得非同寻常，他们刚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惊险，齐珏甚至大张旗鼓调派了当地的官兵，如今他应该不会离开大帐才对，除非有很重要的事。
　　可现在情势危急，她也不能冒险出去找他，就只能等着。
　　过了快半个时辰，齐珏才从外面回来，也带回了一身的阴郁，见了云葵赶紧强打起精神来，“公主，天色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还要赶路。”
　　“明天还要赶路吗？可是沈复的伤……”
　　齐珏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把一个东西塞了过去，云葵一看是一道圣旨。
　　“这些天宫里的暗探一直跟着，方才微臣便是收到飞箭要我去后山，那暗探把皇上的圣旨都带来了，路上是肯定不能再耽搁了。
　　而且今天发生的事微臣还没有上报，若是皇上知道，就不单单是下这道催促的圣旨这么简单了。”他略一迟疑，继续道，“沈复来历不明，再跟着我们上路怕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他的话只说到此，但意思已经明了，他要赶沈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