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三小姐》第五狸

90、红缨复仇

　　在梅氏后悔不已的时候，红缨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推搡着跪到了厅堂里，她好似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事，低垂着头，眼神闪烁，怕的身子抖得跟筛子似得，一看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众人觉得这么明显根本就不用问了，这两个秽物肯定是红缨做的错不，就是不知道她这么做到底为了扳倒谁，三小姐，还是七小姐？

　　“贱婢，谁给你的胆子做这种事的？”梅氏此时恨不能拆了红缨的骨头，绞了她的舌头，让她说不出话来，可还是得让她说，并且得把女儿撇开。

　　厅堂里人很多，多少双眼睛看着，饶是梅氏再嚣张也不敢做的太明显，只能从言语上威胁红缨，“你身为七小姐的丫鬟，难道不知道做这种阴毒的事是什么下场吗？当初从姜家买你的时候看你还是个好的，没想到居然是条毒蛇，今晚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说是你，凡是跟你有关的人，我镇国公府都不会放过！”

　　赤裸裸的威胁啊！

　　沈落棠相信，假如她没有提前让人安排红缨的舅舅一家离开建京，以红缨对那一家人的在意程度，今晚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红缨最终还是会保沈宛嫱，牺牲自己，换取姜家一门的太平。

　　沈落棠心里有些难受，对红缨她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怜悯？可惜？或者都有吧，这样的女子，见识过富贵，仍只想嫁给表哥，和表哥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孝顺舅舅舅母，报答舅舅家的养育之恩，单就这种不忘初心的坚韧，就让沈落棠对她刮目相看。

　　只可惜遇人不淑，这么好的丫鬟，偏偏遇上了沈宛嫱这种把丫鬟当玩意儿的主子，如果不是沈宛嫱害死了人家的表哥，让红缨不想独活，沈落棠真的很想帮她一把，倒不是她很良善，而是她想用红缨，这样的女子，用的适当了，既让人放心，又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只是，红缨已经不在乎生死了，她只想快意地报复沈宛嫱一回，让她也尝试尝试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无论梅氏怎么逼问红缨都说不知道，惶惶然地喊冤，红缨还是害怕的，她知道不管此事如何了了，她都是死路一条，她才豆蔻年华，她也怕死，可如果她的死能让七小姐不好过，她愿意用自己的死来惩罚沈宛嫱，让她永无宁日，日日过地狱一般的日子！

　　红缨恨毒了自己的主子！

　　她卖身进府，是为了挣些银两贴补舅舅一家，等年龄到了就求出府，到时候她嫁给表哥，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可她没想到七小姐为了讨好人，就让让自己委身于陌生的男子，她心里只有表哥，当然不肯。

　　她拒绝了七小姐，把自己心慕表哥的心思说了，她一直知道七小姐性子暴戾，是所有小姐中最不好伺候的，可她觉得她跟小姐这么多年，多小有些主仆之情的，却没想到她的信任害死了表哥，那个男人害了表哥，还用舅舅一家的安危威胁她，她不得已只能任由那人糟蹋！

　　红缨早就想死了，她现在活着只不过想要看着沈宛嫱倒霉，从她的手中救出舅舅一家！她想和沈宛嫱同归于尽，所以才会找上三小姐。

　　红缨低着头，别人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现在是满脸的恨意，以为她是怕的，沈落棠也看不到，但她能想到，红缨不敢看沈宛嫱不是怕她，而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上去掐死她。

　　沈承远是个大老爷们，不腻烦这种口舌战，吵吵的脑仁疼，“来人，给我拖出去打，打到她开口为止！”话音一落，便有人上来拖了挣扎的红缨下去打板子去了。

　　沈落棠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刚刚给红缨使了眼神示意她说出来，可这丫头就为了让事情更加逼真，竟然选择先受刑，做出是受不了逼问才卖主的样子，如此聪明，有手段的丫鬟，幸好不是个真心帮助沈宛嫱的。

　　外面劈了啪啦的板子声混着女人的惨叫声传进厅堂，听的人人寒毛耸起，烟芜胆子偏小一些，也有一种物伤其类的心情，只觉得背脊涔涔地冒冷汗，扶着沈落棠的手不由地加重了力道。

　　沈落棠觉得胳膊被她抓的快要断了，并没恼，轻轻地拍了拍烟芜的手，示意她放心，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不会让她们几个受这份罪。

　　沈落棠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心好的人，或许前辈子是，而今生却不是了，她对烟芜几个好，是因为她们几个真心为她，不曾生出二心，如果哪一天她们中有谁生了背主之心，她对她们的手段不会比红缨的轻省，就算是烟芜，她也不会手软。

　　不过她知道烟芜不会，这个傻丫头虽不如青桐胆子大，不如月彩伶俐，不如静柳聪明，可却是两辈子加起来最不可能背叛她的人，因为上辈子她毫不犹豫地随着自己一起死了。

　　红缨受了三十板子，最终还是受不过，晕过去之前指出了沈落棠和凝晖苑的一个孙嬷嬷，交代是沈落棠买通她诬陷七小姐的。

　　红缨的交代砸的厅堂里的众人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不可置信后才确定自己没有幻听。可是这说不通啊，要说七小姐让红缨嫁祸三小姐还差不多。

　　厅堂静的诡异。

　　进来报事的下人差不多要把自己缩进墙角里了，就怕自己被主子牵连，这么倒霉的事，他真是不想进来说，

　　沈落棠不得众人反应过来，厉声反驳：“红缨胡说，她是七妹妹的大丫鬟，我怎么能指使得动她？孙女冤枉，求祖父为孙女主持公道，孙女断不敢用巫蛊害人，更不会有害老祖宗之心。”她没有一句提到同样昏迷的老夫人。

　　沈宛嫱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示弱，直接反驳：“三姐姐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指是我指使了红缨吗？”满脸不可置信的委屈样，端的是无辜。

　　沈宛嫱抹了一下没水分的眼角，针锋相对：“红缨都认了，三姐姐还要狡辩吗？红缨是我的丫鬟不错，可她早就生了不主之心，谁不知道她近来频频往凝晖苑去，听说她还在三姐姐的授意下认了凝晖苑的一个孙嬷嬷做干娘，若说这其中没什么，谁信呢！”

　　“你胡说，她认不认干娘与我何关？我没有指使她做事，也没有示意她什么，你不要胡乱攀污。”沈落棠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可说出的话有些颠三倒四的没有逻辑，就让人觉得她是事发心虚，乱了分寸。

　　“既然如此，传孙嬷嬷来一问不就知道了，不知道三姐姐敢不敢呢？”沈宛嫱很得意，一切都按着她的计划进行着，便对沈落棠步步紧逼。

　　不管沈落棠敢还是不敢，孙嬷嬷都被带了进来。孙嬷嬷是上次大换人没有被换掉的那个，因为她在凝晖苑这些年没做过不规矩的事，也是府里的老人，儿子媳妇都在府里做活，算是盘根很深的人，沈落棠便没动她，若不是前些日子和嬷嬷瞧着她不大对，让人偷偷查了她，沈落棠还不知道她被沈宛嫱给收买了。

　　看来，再是铁板一块还是有脆弱的地儿的，沈落棠觉得以后得让她身边的几个丫鬟更加的经心一些才是，保不准还有谁也会被收买了去。

　　孙嬷嬷是个胆小的，根本不用动板子，吓唬几句就全招了。她被沈宛嫱收买了，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沈宛嫱提前就教好了的，“大老爷饶命啊，奴才也是听了三小姐的吩咐才帮着她收买红缨的，三小姐说要是奴才不按照她的吩咐做事，她就叫人把奴才，还有奴才一家都贱卖了，奴才也是迫不得已啊！”

　　贱卖！

　　堂堂国公小姐动不动就贱卖下人，可见心思是多么歹毒，再一联想之前沈落棠一口气发落了大半个院子的下人，还贱卖了两个，沈承远对孙嬷嬷的话就信了，其他人也信了个差不多。

　　沈落棠环视一圈，只在看到王氏的时候微微顿了一顿，仔细分辨她的表情，待看清她拧着眉怒对孙嬷嬷的时候，一颗心心顿时舒展开了，她本来就没把这些心思各异的人当作家人，也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她，唯独王氏，她是当作半个母亲对待的，不想她也看轻自己，如今王氏明摆着是信任自己的。

　　沈落棠自然不会自跌身价去和一个下人对质，烟芜得了自家主子的示意，站出来纤手怒指孙嬷嬷，厉声喝道：“大胆刁奴，谁给你的胆子来攀污主子！三小姐待咱们不薄，你却忘恩负义，你对得起三小姐吗？”

　　孙嬷嬷也怕啊，她也是不得已的，并不是为了那点子银子，而是一家子的性命都攥在府里，二夫人又掌着中馈，她不敢不听七小姐的呀。孙嬷嬷转个身对着沈落棠的方向“砰砰砰”连连磕了许多个头，口口声声哭着喊：“老奴不敢，老奴不敢……”余下就什么话都不说了，认定了就是得了沈落棠的吩咐才和红缨一起做事的。

　　烟芜还想和孙嬷嬷纠缠，梅氏却不想她再开口，不待大老爷沈承远说话，直接句吩咐人把沈落棠关进了柴房，等老祖宗醒来发落。

　　梅氏多想自己就直接发落了沈落棠，可她心里却堵着一口气，老祖宗不是最疼这位三小姐了吗，那就让她老人家亲眼看看，她千护万护的人生了怎样恶毒的心肠。

　　沈宛嫱觉得无所谓，这一次自己计划的这么周密，沈落棠早晚都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