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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红缨复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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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孽障……”大老爷沈承远看着摆在面前的两个插满细细的银针的白色咒偶,怒目圆睁,指着沈落棠颤着声大骂:“我国公府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叫你这般怨怼,竟然不惜让你对长辈做出这种下作的事?你简直……简直……”
简直什么呢?沈承远还是有点理智的,没有把那些不堪的字眼用在沈落棠的身上,他心里还惦记着用这个身份尊贵的孙女换一府荣华的事呢,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沈落棠的名声先败坏了。
然,在场的谁想不到呢,沈承远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指责沈落棠心思狠毒,大逆不道,下作之类的。
这样的名声沈落棠是不敢认下的,“祖父,您依然什么都不问就这样定了孙女的罪吗?孙女不敢认。”
这话就是直接提醒沈承远,你之前多次不分青红皂白地定罪与我,可哪一次不是打了自己的嘴巴,这一次劝你还是慎重点好,别再让自己没脸了。
沈承远被沈落棠一噎,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一会红白,一会青灰的,很是精彩,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再看这个三孙女的眼神跟含了冰冰茬子似得,后悔当初留下了这个大逆不道的种。
沈落棠仿似没看到沈承远眼睛里面的怒火,直视他的眼睛,半分不让,却也不做出梗着脖子违逆长辈的样子,面上露出凄惶之色,一双好看的眸子恰到好处的带出三分埋怨,三分迷茫,剩下的都是不知所措的委屈,让沈承远看了一愣,心里莫名其妙地就软了下来,难道不是她做的?可是东西是从凝晖苑搜出来的,白道长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指向她的。
沈承远纠结了,倒不是心疼这个他从不怎么放在上心的孙女,而是舍不得放弃她能带来的利益。
祖孙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僵住了。
沈宛嫱一直在看戏,也难为她今晚这么沉得住,没有见个缝就给沈落棠插上一针,她一直记得那个人教给她的话,让她等待一个可以让沈落棠再也不能翻身的机会,她觉得眼下这个机会来了,她不会手软,她要沈落棠从这个家彻底的消失。
“咦,这两个咒偶的针脚我怎么瞧着这么熟悉呢?祖父可否让孙女看一下?”沈宛嫱站在离放咒偶的桌子一步远的地方问。
沈承远有些不太愿意让沈宛嫱搀和进来,一方面是维护她的意思,不想让她沾上这些龃龉,一方面是觉得事情太恼人,怕她一个小孩子家家越搅合越乱。
可他眼下没什么好的办法了了这件事,所有的一切可能都指向沈落棠,可她本人不认,就算这事真的是她做的,没有证据,他纵使是长辈也不好直接打罚她,别的不说,这个孩子身后还站着杜家和陆家呢,哪一个都不是他敢轻易招惹的。
想起荣国公府杜家,沈承远就恨得牙根疼,若不是杜家的那个没教养的闺女勾引了大儿子,非她不娶,杜家又仗势欺人,大儿子也不会连个嫡子都没有!
他虽然不喜欢第一个妻子,可对大儿子却是真心疼爱的,那也是他最看好的一个儿子,可现在儿子连个正经的根儿都没留下就英年早逝了,这让沈承远每每想起就心痛的厉害,更加的讨厌生不出儿子的杜氏,连带着占了嫡孙的名额的沈落棠也不待见了。
沈承远眼神不善地瞥了沈落棠一眼,不太情愿地允了沈宛嫱。
“孙女谢谢祖父,祖父您先坐下歇歇,您疼爱嫱儿,嫱儿一直急着呢,今儿就让嫱儿为您排忧一次,可好?。”她带着孺慕之情谢过沈承远,声音甜甜的,巧笑嫣然,要不是今天的气氛不对,沈落棠都要为他们之间的互动拍手叫好了,好一出让人羡慕的祖孙慈孝的戏码。
沈宛嫱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一直做鹌鹑状的沈落棠,眼睛里面“等死吧”的意思明晃晃地刺了沈落棠一下,沈落棠眼角一闪,不气愤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木头人,沈宛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她心里的恼怒早就掩不住地往外涌了,只不过如今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希望过了今晚你还能这么得意!她在只沈宛嫱能看到的角度回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轻笑。
沈宛嫱顿了一下,没有多想,作势去观察那两个咒偶去了,她知道两个咒偶是怎么回事,依旧没胆子去碰触它们,只伏着身子“很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居然还敢玩弄巫蛊之术害人,简直不知所谓!
沈落棠对沈宛嫱的鄙夷经此一事更胜从前,嘴角不禁意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不是很明显,依旧被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的沈宛妍看到,沈宛妍自从先前心里就惴惴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这件事她事先是知道的,也觉得没有纰漏,是个整倒沈落棠的好机会,再说她们一直提防的严,不会走漏了风声的。
她不知道,在她们动手之前,沈落棠就已经布下了一个棋子,今天的事不过是借力打力而已。
沈宛妍给自己打了一股气,可心里还是忐忑的很,为了确保事情万无一失,她决定斩草除根,纵使今后有人想查,可面对不能说话的死人,能查出什么来呢。做了决定,她便转身悄悄地出了堂厅,往后院的方向去了。没人注意到她的举动,大家现在比较关注的是沈宛嫱看出了什么。
沈宛嫱在众人的注视中终于“看完了”,不过结果好像让她很受打击,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惊恐地连连倒退了两步倒在丫鬟的怀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是我。”
梅氏一看女儿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子,立马就急了,上前拉住沈宛嫱就问:“嫱儿,你看出了什么?”什么叫不是你?
嫁祸!几乎瞬间梅氏就想到了这个词。
沈宛嫱看到母亲,一下子扑进母亲的怀里,哽咽着求道:“娘,您要为女儿做主啊!”说着用提前占了葱汁的帕子抹向眼睛,没几下就泪眼簌簌了,那摸样让梅氏看在眼里,一颗心都不好了,恨不得把女儿装心里全部呵护起来。
“嫱儿不怕,有什么委屈跟娘说,娘一定会为你做主的,谅谁也没胆子欺负我的嫱儿!”梅氏恨恨地说,一边安抚哭声不止的沈宛嫱,一边望向静静站着不置一词的沈落棠,那眼神,真的不要太毒。
沈宛嫱又哭了几声,大概帕子不管用了,又狠不下心掐自己几下,只好止住了哭声,指着两个咒偶道:“若女儿没看错,那两个东西是红缨的活计,娘也知道红缨的女红很好,女儿身上的这个荷包就是红缨亲手为女儿做的。”说着顺手解下了挂在身上的荷包,交到梅氏的手里。
在场的都知道红缨是沈宛嫱的大丫鬟,很得她的重用,再加上梅氏调.教的好,除了沈宛嫱别人轻易根本支使不动她,若这两个东西真的是红缨做的,那是谁指使的就不言而喻了。
梅氏也想到了这点,看了看荷包,旋即又看了看咒偶,三件东西的阵脚一模一样,肯定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梅氏看清楚了,瞬间觉得手里面的荷包有千金重,压得她的手酸痛,止不住地发抖。
今儿她本以为可以看到沈落棠的笑话,没想到那个死丫头还没怎么样,这灾祸就转到了她的女儿身上,梅氏淡定不了了,她自信对这个小女儿还是挺了解的,虽然这孩子蛮横娇纵了些,但却不是个能做出这种事情的,甚至她觉得小女儿是个根本就不知道巫蛊是怎么回事的孩子,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害人呢。
再者,退一万步讲,就算小女儿想要用巫蛊之术害人,可她害谁都有可能,却独独不会害婆婆,梅氏虽看不上蠢婆婆,但婆婆对小女儿的好,她自认就是自己也差了几分的,而小女儿对婆婆也很依赖,断然不会做出用巫蛊诅咒祖母这种事。
梅氏认定此事不关女儿的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有人买通了红缨,想要嫁祸女儿,想想女儿最近对红缨所做的事,梅氏越想越觉得可能。
思及此梅氏对沈宛嫱也生了气恼,好不容易调教好的丫鬟给她用,她不知道收拢就罢了,却处处为难于人,甚至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去做那种事,真是让自己给惯坏了。
梅氏下定决心等这件事过了之后,非要给小女儿请个规矩严的嬷嬷来好好打磨一下她的性子,眼看就要到了说人家的年龄,可不能任由她这么不懂事下去了。
可惜梅氏忘了,有些事一旦拖到一定程度,再想弥补已经来不及了。
在梅氏后悔不已的时候,红缨在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的推搡下跪到了厅堂里,眼神闪烁,身子抖得跟筛子似得,一看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众人觉得都不用问了,这两个秽物肯定是红缨做的错不了,就是不知道她这么做到底为了扳倒谁,三小姐,还是七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