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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夜探柴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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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欺负人了,明明小姐是被冤枉的,他们居然好意思把小姐关进柴房,柴房……柴房……岂有此理!”静柳气的直在屋子里面打转,烟芜坐在小绣墩上低着头呜呜呜的哭,哭的静柳更加的火大,强忍着才没冲她发脾气。
静柳没有跟着去老祖宗那里,所以不清楚事情的发展经过,以为一切都会按着之前计划好的进行,没想到却在那个假道士那里除了差错,等烟芜几个垂头丧气的回来告诉她沈落棠被大老爷关进了柴房,静柳火爆的脾气一下子就燃了起来,要不是紫衣和月彩拦着,她和不要命的青桐两个直接挽袖子打去柴房救人了。
小姐那么娇嫩的人,他们怎么忍心把她一个人关在柴房里,还不让人跟着伺候,这般待遇小姐哪里受得了?静柳想起沈落棠在荣国公府里的日子,那时候杜老夫人把小姐看的如眼珠子一般,就差拉着小姐通吃同住了,要是小姐有一点不合适,老夫人就慌了神儿,小姐吃得住的样样都精细的很,老夫人知道了小姐的遭遇不定怎般的心酸呢。
“我苦命的小姐,怎么就摊上了这么狠心的家人?不行,我要写信告诉……”静柳想说她要给杭州去信,让杭州来人为小姐做主,可又想到从建京到杭州要十几天的路程,等杭州来人,小姐不定被欺负什么样了。
静柳颓废地摊在了地上,眼睛里面闪着茫然,脸上尽是不知所措的忧心,看的月彩一个也是心酸不已,几个丫鬟在屋子里面默默的垂泪,心里担忧着柴房里的主子,可就是近不了,二夫人早就防着她们去照料小姐,不仅放了婆子守门,还把凝晖苑给看了起来,他,她们都出不去!
心里担忧着一件事,最怕的就是什么都做不了,无力的等待着,显得时间特别的难熬,心里煎的难受,烟芜就受不了,脑子里慌乱的给自己找事做,找来找去就找到了倒霉的俞骆的身上,“都是那个木头疙瘩,连个假道士都住抓不住,要不是他办事不利,小姐的计划就不会出错,小姐也不用住进柴房里,天亮之前他要是不能把人抓回来,我……我就把他打回杭州去!”
烟芜咬牙切齿地说,她很少发狠话,这次却说说的格外的认真,语气里面带着寒气,很犀利,紫衣不由自主地裹了裹衣服,在看看静柳几个一副同意的神情,心说自己来凝晖苑根本就是多余的,三小姐身边的这几个人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有她们在,就算这院里里再出现了背主的下人,也不能把手伸到三小姐的身上。
几个丫鬟担忧着柴房这边的情形,而柴房这边却安静的出奇,被忠心的丫鬟们惦记着的人此时正握着两个小粉拳头,气鼓鼓地瞪着眼前的人,半天说不出话里来。
任谁半夜被个男子给抱了都会生气的!
“你来做什么?”沈落棠尽量压低了声音质问,模样像极了被人踩了尾巴炸毛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出手帮她顺顺毛。
楚珩收回伸到半路的右手,脸上有些讪然,刚才不得已,怕她叫出声才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就把她给惹毛了,若是再出手碰她,她会更加愤怒的吧?看着她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楚珩莫名的觉得特别的好笑,并不以为杵。
他今晚的心情很好,或者说自从他和皇上开诚布公地谈过之后心情就出奇的好,这让奈夜几个习惯了他的冷漠的人很不适应了一阵子,甚至有些提心吊胆的,怕主子又被施了莫名其妙的蛊毒,黑毒知道有一种蛊毒叫做“含笑”,中了此蛊的人,总是莫名其妙的笑,和主子近来的状态很像,他已经着手研制解药了。
楚珩不知道手下几个人的心思,他心情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和眼前的人没有血缘关系,那是他十几年一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和父皇坐在一起说话,他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其实也不算是自己的怀疑,估计整个大肃一半的人都在怀疑镇国公府的三小姐是皇上的私生女了,所以他没有拐弯抹角的,直接把自己的意思问了出来,没想到老家伙居然和自己急了,差点用玉玺砸他。
看老家伙恼羞成怒的样子,楚珩就知道了答案,他们不是兄妹,这就够了,他没再问父皇为什么对沈家的三小姐这么特殊,那老家伙这些年做事越来越没个章法了,行事全凭好恶,懒得管他。
楚珩收起嘴角的笑意,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如此窘困的境地,她依然保持着她身上特有的气度,不急不躁,仿佛被关在柴房的不是她,而是别人。
“你……还好吧?”楚珩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问了这么一个废话问题,可问都问出来了,再想收回来似乎不可能了,只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果然不应该开口的。
沈落棠楞了一下,疑惑地望着那张银色的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难道他半夜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自己这个问题的?她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是很感动的,她其实不太好,长这么大,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住过柴房,柴房很脏很乱,还有些阴森森的,她心里是害怕的,而且这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弥漫着发霉的味道,熏得她有些头疼,她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
沈落棠觉得自己在杭州的三年养的娇气了,可若是父母还在,她会比现在更娇气的!想到父母,沈落棠不禁觉得胸前堵得厉害,鼻子酸酸的,眼泪顺着眼角滚了出来。
楚珩没想到沈落棠会突然落眼泪,瞬间就慌了,手忙脚乱的就要去帮她擦眼泪,转念一想自己的举动于礼不和,就算眼下只有两个人,他也不想唐突她,悻悻地垂下了抬起来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离她近一些的地方,沉默地看着她。
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眼睛半睁半闭,眼泪流的很快,一颗接着一颗滑过粉嫩的脸颊,因为她的肤色很白,很干净,所以看不出有眼泪流过的痕迹。
这是他第一次看着她哭,看着她的眼泪不要钱的往外涌,他觉得胸腔有一股邪火不停地跳动,压不住,“别哭了!”他说,语调不是很好,甚至有些阴恻恻的,他冲她发火了。
楚珩说完就后悔了,他不该凶她的,别说她没错,就算有错他也不应该冲她发脾气,她本来就对自己有很深的戒心,这下子之前的努力算是全白费了。
不得不说楚珩很了解沈落棠,她此时还真的对他又多了一层戒备,看他凶狠狠的样子,周身围绕着一层寒气,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暴怒的样子,沈落棠怕他对自己动手,她有些害怕,怔怔地望着他,眼角还挂着一颗来不及落下的眼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楚珩一下子就没了脾气,还很颓丧。
他本来就不是生他的气的,至于到底和谁置气他也说不清楚,那一刻他既怨他的父皇,既然想要护着她,就应该护到底,而不是时不时地关心一下,也怒镇国公府不善待她,更恨自己,明知道她害怕,还不得不让她在这么恶劣的地方再呆一晚。
“我不是和你置气,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看不得你受委屈,楚珩默默地在心里念叨了一句,他不想唐突她,所以说出的话都是提前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的,就算偶尔嘴比脑子快,也会在关键的时候停住。
他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其实是不想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她的,这种感觉会让他觉得两个人隔得很远,但又怕吓到她。
他在心里暗暗自嘲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却没停住接着做没出息的事,他语气温和地说:“你先委屈一晚上,明天我会让他们给你个交代的。”至于他们是谁,怎么交代他没提,沈落棠也没问,她现在还蒙着呢,被她吼的。
“你把面具摘了吧。”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说完自己先愣了,她只是觉得屋里有些黑,而他的面具太突出了。
楚珩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稍微顿了一下,道:“好。”说着就拿下了面具,他其实也不太习惯用面具对着她,她既然提了,他自然要顺着她。
沈落棠却很后悔说出那句话,她不想承认那般孟浪的话是出自自己的口,他不会觉得她很轻浮把?
沈落棠把头垂的很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绣鞋上的桃花,屋里太黑,只能看的清花瓣的形状,看不到颜色,这是静柳养病的时候给她做的,她很喜欢,就算看不见也知道桃花用的是她喜欢的妃色。
楚珩觉得很好笑,却不敢说让她抬起头看自己这样的话,估计若是说了,她差不多要把脑袋埋进胸里去了,怎么也想不到客栈里那个冷静决断的她居然是个特别容易害羞的,他想转移她的注意力,把话题换到她比较关心的问题上,“你是不是在找一个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