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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巫蛊厌胜(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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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芜就觉得白道长看她家小姐的眼神很让人讨厌,那感觉就像把她家小姐当成了妖精欲收了一样,这让烟芜很气愤。
除了烟芜,其他人也发现了,尽管白道士假装做的很隐晦,可架不住众人的眼睛几乎都长在他身上了,自然看到了他的举动,一时间所有人又把眼光放到了沈落棠的身上,有幸灾乐祸,有讥讽,也有愤怒,不过无论他们怎么看,沈落棠依然静静地站着,神色间适当地挂着茫然。
梅氏一看白道长瞟向沈落棠,心里立马转了个弯,她现在恨沈落棠恨的咬牙切齿的,却不敢再贸然出招,眼下看这白道长的样子,似乎问题出在了这个死丫头的身上,这让她如何会不利用一下,“道长可是看出不妥?这位是府上的三小姐。”
沈宛嫱心里已经为她的娘亲叫好了!
白道长并没有回答梅氏,而是目不斜视地走到沈落棠面前,用看妖孽的眼神看着她,问:“敢问三小姐可是住在府中东方,面水的位置?”
沈落棠心里暗讽,她以为这位白道长把自己的身份抬的那么高,连云德道观的观主都抬出来了,怎么说也要装神弄鬼地白呼一阵,最不济也要多说点一般人听不懂的道语来,却不想他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把罪责往她身上拉,这得是有多迫不及待!
不等沈落棠说话,梅氏就急不可耐地替她回答:“是,三小姐正是住在东面的院子里,也正好面对着一面湖水,道长如何知晓?可是……”
梅氏是当地做出惊恐的表情,捂住嘴把话说了半截。
自然是有人提前和他说好了,不然你真的以为他是算出来的?沈落棠在心里嗤笑道,不过面上却没有显出一丝笑意,反而做出害怕的样子,颤颤地小声问:“道长,我住的地方有什么问题吗,我住在那里很多年了?”
这么多年了,偏偏现在出问题了呢!
沈落棠做出的样子只想表现出对未知的害怕,毕竟鬼神只说对一个小姑娘来说还是挺下吓人的,却没想到她那个样子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就就成了做贼心虚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看事的总是不嫌事大,尤其有些人还故意想把事情给闹大了,于是就有几个人看似关心,实则挑事的站出来忙不迭地问:“老祖宗的病可与三小姐有关?”云云,简直直接就把沈落棠给提出来落罪了。
那白道长倒是个稳得住的,不管众人怎么问,他却一句不提沈落棠,而是站在那里又算了算才道:“贵府正东方向水边上有一棵海棠树,树下有巫蛊之物,对府上的两位夫人不利,若要救两位夫人,须得把那东西挖出来,贫道自会化解。”
巫蛊之物?!
这事可闹大了,不管什么时候巫蛊厌胜之术都是被人杜绝的,倒不是说这种东西很灵验,而是这种事很邪乎,让人不好分辨其中的真伪,而且不管真假,被扎小人还是很让人心里膈应的,因此这巫蛊之术让人深恶痛绝,敢用这种法子害人的,一旦被抓绝对没好下场的。
也是因为这样,一般聪明人都不会用这一招害人的,没有下毒管用,却罚的比下毒还重,何苦来哉,下毒算了。
可尽管效用难料,大家还是很怕这种东西的,呃,究其原因还是它太邪乎了。
观白道长言之凿凿,一点不含糊,一口咬定府里有人用了巫蛊之术,众人虽没看到那东西,心里也信了七八分,毕竟如果他是个骗子,就不敢站在这里放大话了,万一一会儿挖不出来,他也就露馅了。
沈承远也是信了的那一个,一听府里尽然有人敢用巫蛊之术害他的老母和妻子,顿时火气蹭蹭地往脑门上窜,很没风度地开口怒骂:“孽障!竟敢用这等下作手段,来人,给我去挖,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给我挖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大胆!”说着很有深意地瞪了沈落棠一眼。
沈落棠依然迷茫恐惧着,任你怎么看,我就是‘发生什么事了,我还弄明白呢’的表情,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还带着点被吓着的迷蒙泪眼,好像被人欺负了的小可怜,看的沈承远心里一噎,顿时就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虚了,那些发狠的话也被噎了回去。
同样被她看的不好受的还有那位白道长,他是最心虚的一个了,若不是收了好处,不得不把戏做全,他都想现在就跑路了,迫害这么一个长的好看有一脸无辜的女子,他有点于心不忍啊。
待白道长交代清楚了具体的方位,就有几个粗使的下人带着工具跑去找东西去了。
白道长交代的时候,众人都在一旁听着,其实对国公府熟悉一点的人都清楚,白道长指出的那个地方妥妥的就是凝晖苑了,在东方,面水,还有海棠树,试问这样的地方在镇国公府里除了凝晖苑,还有哪儿?
不过众人知道归知道,却谁也不会直接说出来,一切还得等去找东西的下人回来之后在定夺。
沈时秉看到现在终于看明白了,他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猜也知道这次的事又和三妹妹有关了。
沈时秉有些着急,这个看上去颇有道行的白道长既然敢当着大家的面言之凿凿,估计那里确实有他所说的东西,眼下大房只有三妹妹一个主子,万一有点什么事吃苦的只能是她,沈时秉想要为沈落棠辩驳几句,可他还没有开口就被自己的父亲沈修用眼神给制止了,沈时秉不敢违逆父亲,只好暂时按捺住,只等一会见机行事。
屋里的气氛很诡异,慢慢地变得让人有些压抑,尤其是总有人意味不明地瞧上沈落棠几眼,这让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忠心的丫鬟很愤恼,尽管她们是知道事情的原委的,也架不住这些眼神中明晃晃刺出来的不善,只不过她们对自家小姐很是信任,气气就算了,并不说话。
小姐自有主张!
唉,沈落棠是不心虚的,却也很烦那一道道各怀心思的眼神,这还没怎么着呢,这些人就认定了自己是个狼子野心,不孝长辈的人,幸亏自己不是纸片人,不然这得被戳出多少个窟窿来!
沈落棠暗觉好笑,这镇国公府从外面看着光鲜,里子却早就烂透了,一大家子真正盼着家宅安宁的恐怕没几个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主子们保持着诡异的安静,等在厅堂里不说,那三个去挖东西的下人根据白道长的指示,在凝晖苑找到那棵海棠树后,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就挖了起来。按他们的想法,做这种阉啧事的。,必然会把东西埋的深深的,因此都做了东些力气的打算,可不曾想才几下下去就把东西挖了说来,不是别的,正是两个白布所做的咒偶。
还真给那位仙人道长给算着了!三个下人此时对白道长敬服到差不多把他当作半个神仙了,白道长若是知道了这几个人的心思,在被楚珩一刀砍死时也不会那么不甘心了。
来的三个人都不是识字的,可却都是机灵的,脑袋一想也知道这两个咒偶代表的是谁,眼下病着的除了老祖宗还有老夫人,不正好两个?三个人顿时吓的出来一身冷汗,更有那胆子小的,总觉得背后嗖嗖的刮起了小阴风,差点吓尿了!
天啊,这……这太恐怖了,原来巫蛊之术真的有用啊!
下人们没受过什么教养,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那两个静静地躺在坑里面的布偶有些阴森,仿佛是什么勾魂的东西,看一眼都会要了命,哪还有胆子去拿?
没人敢主动去拿,却又不敢误了主子的事,到最后还是个年轻一点的,仗着有一股虎劲儿,抖抖手,拿了那两个咒偶慌里慌张地返回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