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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伶 ...

  •   易风辞过师弟,一人单楫,仍往川南桥边垂了竿来。没过半时,有一雀鸟吧嗒砸桥墩子上,栖迟半天,歪头瞧他良久,挨挨挤挤蹭过去,衔他衣袂扯一下。小风垂了眉:“面具我已替你交换,日后莫在随意捞些杂七碎八的回巢了。易天岛如何?”

      小鸟儿翘了它青得玉似的尾羽:“步惊云来过了。”

      易风一哂:“荆奴怎么应付的?”

      小鸟儿吧唧一下红喙:“依主人前番所嘱,只说事不凑巧,主人不在。”

      小风哦一句:“好。”

      完了一搁竹竿:“怀家那头如何?”

      小鸟想半天:“白伶已经醒了。”

      易风闻着笑了。小鸟瞟他良久,见他从篓子里摸了截饵食挂勾上去,终究踟躇一下。小风觑它:“嫣翠,你还有话?”

      怒姑娘一愣:“主人,白伶醒了,怀家到时候循线查来,会不会对聂城主不利?”

      易风嗤一下:“对他不利?谁敢对他不利!”

      小鸟叫他呛得噎着了。小风复直了竿,转来瞧它好久:“尽管让他们来。嘿,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要对他不利!”

      这边嫣翠见了小风,那头白伶才醒,瞟她怀空师兄床边立了,正呆呆看她,一下没忍住笑:“师兄!”

      怀空欢喜起来,忙摁了铃。几个护士拥着个白大褂儿闻风贯进屋来,询诊探舌罢了,掏两袋子药,话过生冷咸辣,哗啦啦走了。怀空趁隙与她递了杯水,一旁扯椅子坐着:“师妹,你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你怀灭师兄得了些玉璧的音信,刚出去了。”

      白伶默了默,一抚鬓,愣了:“师兄,我的八角玉铃铛呢?”

      怀空一叹:“当时你栽入水中,我只着急把你捞起来,实在顾不上铃铛了。对了,师妹,你究竟出了什么事?院里的医生给你做了好多检查,都探不出伤处。”

      白伶挠头:“我,我那天本来在楼下小摊子上吃早餐,结果遇见个二十才出了头的青年,生得极好,风清月明的,可惜堪堪将碎,是个过不长久的样子。我忍不住多瞧他几下。”

      怀空挑眉。白伶一咳:“不是,因为逢着他的时候,鬓上的玉铃铛响了。师兄你也晓得,那是师父与我的,平素鸣也不鸣,只遇了鬼才有惊动。”

      怀空愣了:“莫非这个青年是鬼非人?”

      白伶扶额:“我看他眉目仍是生动,不似有鬼,以为他惹了甚不好说的,且随着他。他过几个巷子,买了些衣物吃食,最后进了一小茶馆,坐着歇了。我匿墙后瞟他,哪想一条小蛇,红冠碧鳞,长未盈寸,蜷我颈下,嗷呜一口,我,我就昏了。”

      怀空哑然,怔了半天:“虽然弄不清始末,但你我还是先寻着那个青年再说。师妹,你且歇着,我去局里问问。”

      话毕起了身来,哪想叫白伶一扯:“师兄,我没事了,医生也说可以出院了,我与你同去!”

      怀空本待拦她,却终究抻她不过。两人潦草拾拣了物什,往巷口打了车向局里去。没想才至地头,白伶遥遥瞟见什么,蹭蹭几下蹿在告示板边上,踮了脚把甚瞧半天,一招他师兄:“师兄!你来看!”

      怀空过去一瞟,见她指了上头一扣大盖帽儿的青年,正欢喜呢。姑娘拉她师兄:“师兄!你看,就是他!”

      怀空望了望。木板子上左右贴了十几张小照,全是什么惠民标兵,本月三好之流。白伶扯的那截方寸里头,横竖框了一人,生得长眉青鬓,缠绵得紧,叫人忒地挑剔不来。怀空抿了唇:“聂风?”

      他俩往告示板下立好久。值班的小张正哄他三月大的小警犬向外挪步子,一见这个愣了,抱了毛团儿过去,扶了扶帽子:“两位有事吗?”

      白伶乐了,指着师弟来问:“不知道这位聂警官在不在?”

      小张看她:“小风今天没上班。”

      白伶还有话:“不知道他家住哪里?”

      小张一听拧眉,上下打量他俩半天:“两位是小风朋友?”

      白伶怔了,看她师兄。怀空挠头,踟躇两番:“不,不错。”

      小张边上轻笑一下:“要是天天有些不知所谓的路人往门口一戳,看了照片儿就来问东问西的,人家警察还过不过日子啦。”

      话毕哼一句,蹭蹭蹭转局里去了。

      白伶哑然。怀空一抹额上灰:“师妹,没事,慕局长给我们派了个警官来,我打电话问问他就好。”

      完了掏个爪机摁:“喂,神锋警官吗?”

      神锋那头与他招呼:“怀先生。”

      怀空嗯嗯两下:“神锋警官,有个人想麻烦你替我查一查,他和我师妹遇袭有关。”

      神锋一听忙正了襟:“你说。”

      怀空一咳:“这个人姓聂名风,我师妹在警局门口的告示板上把他认出来了。”

      神锋闻罢垂了眉:“聂风?认出来了?”

      怀空愣了愣:“不错。我师妹当日就是随着他走了一路,才叫蛇咬了的。神锋警官认识他?”

      神锋更惊了:“随着他走了一路?”

      怀空晓得失言,尴尬含混一下:“就是,咳咳,我师妹见他有些,有些鬼气,怕他有什么不妥。”

      神锋潦草嗯一句,笑仍没湮了:“你们想查他的什么?”

      怀空默了默:“住址,我师妹想找他谈谈。”

      神锋哦一下:“好的,我晓得了。”

      至此搁了话,余着怀空握了爪机,怔半天。白伶看他:“师兄,怎么了?”

      怀空瞟她:“师妹,我总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

      白伶叫堂风一拂,正往那瑟瑟笼衣,听了这个凉得更甚,忙蹭他边上去:“师兄,怎么不对了?”

      怀空拧了眉,良久一叹:“没什么了。我们去寻师兄。”

      那头神锋摁了爪机,坐椅子上愣好久,末了一拍桌,卷案上大衣往楼里去。慕局长才斟半壶茶,还是他弟上个月从剑阁与他捎来的,尚没及抿了,已听着有谁外头风风火火扣了门。

      来的正是神锋。小青年如今笑也不笑了,只与他一拱手:“局长。”

      慕师伯看他容色大有不对,一怔:“神锋,怎么了?”

      神锋挠头:“局长,我刚才接了个电话。”

      慕应雄抿了唇,把盏上茶烟一拂:“如何?”

      神锋一噎:“是怀家打来的。”

      完了闷闷添一句:“他们要查风师兄。”

      师伯一听默了,半天抬眉瞟他:“ 你来,是替你风师兄委屈上了?”

      神锋哑然,一扯帽檐儿没言语。慕师伯见着叹了叹:“此事我晓得了,但警局不好直接横插一手,我去知会我弟,要剑宗出面拦阻。”

      神锋眉上一敞,又转了笑了,惹慕应雄瞧他:“他们要你查小风什么?”

      神锋挠头:“住址。他家师妹想找风师兄谈谈。似乎与她遇袭有些牵扯。”

      局长哦一句:“有些干系?”

      神锋扪袖子:“他说他师妹在街上逢着风师兄,见他眉上有鬼气,怕他不妥,所以一路随着,结果莫名被蛇咬了。”

      慕应雄挑眉:“有鬼气?这怀家的女娃管的忒宽。”

      神锋也愤愤:“中州鬼道都不敢提这事呢!”

      师伯瞟他一下,瞧他把温眉笑目拧得,那叫一个枯,半晌乐了:“好。你去忙吧,小风的事我会着紧。”

      神锋诺下,告辞了去。剩局长一人坐案边良久,茶也抿不动了,忙与无名递了音信。师父那头闻过始末,呛着了:“风儿和怀家能有什么干系了?”

      师伯摊手:“也不是半点干系没有嘛。你那大徒弟不正宿在小风家么?”

      师父扶额:“云儿是云儿,风儿是风儿,两人各依际遇,有甚干系?”

      师伯一咳:“弟,你怎么晓得他俩际遇不是一条道上的?”

      无名迟疑一下:“你觉得风儿与洛城天山也有关?”

      师伯笑了:“别的姑且不论,你大徒弟和小风关系匪浅,那可做不得假。惊云五岁拜你门下,十几年至今,你见他还曾待谁这样亲厚的?”

      无名哑了:“咳,他俩这不是师兄弟嘛?”

      慕应雄哂然:“谁家师兄弟十来载一面未见的?就你独独你一门,授业传道也得辟个朝暮。”

      完了一叹:“但我也不过揣测一二,谁晓得呢?”

      无名唔一下:“说起怀家。那位新晋家主也来中州寻明堂主人。”

      师伯一愣:“你把惊云的去处与他提了?”

      师父那头一抚鬓:“没说。这个寻寻觅觅,来来去去,讲究缘分两字,我怎好插手。”

      慕应雄听了默半天:“那可是好一遭苦找。若今番错过,怕又需待上三百年。”

      无名不与他搭这个茬儿,只一垂眉:“风儿之事我记下了,我马上遣龙王去操持此节。”

      师伯哼一句:“务必提点他们一下,寻玉璧便寻玉璧,找明堂主人便找明堂主人,这毕竟中州地界,不是怀家洛城。手伸得太长,讨人嫌了,终会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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