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继续吗?》雷磊

7、甜蜜爱情

　　夜自习的几堂课花朵一直都心不在焉,都是因为江飞被老班撵出班后就没来上课.
　　花朵的心里莫名地处于真空状态,没着没落的.余光瞥一眼班门口,总是希望能够看到一个熟悉的笑脸闪入眼帘.可多少次过去了,也总是失望,门外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老班进来几次,但也没说对江飞的处罚.
　　班里静得出奇,从未有过的安静.也不知道是风浪过后的平静还是暴雨前的寂静.
　　只是花朵的心在忍受着煎熬,好象有什么在吞噬着她的理智.脑海里什么都模糊了,只有一个人的影子,是江飞.花朵感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像是一场大火在她的心房燃烧,越来越强烈.

　　是在最后一堂课的下课前十分钟,老班进来,让江飞向同学们读检查报告.
　　深情的眼眸笼罩住了江飞,花朵激动,欣喜,感到可以自由地呼吸了.一扫眼眸里的黯淡,变得豁然明朗.
　　班里依旧静.只有江飞的声音在班里响亮,回荡.写得挺深刻的,可有些问题似乎并非出于自愿,江飞顿了顿,有点不想读,但顾忌到老班在场,江飞向叶蓓关尧还有各个同学都道了歉,并做了深刻反省,希望大家可以原谅.
　　叶蓓在下面嗤之以鼻,一副不以为是的样子.
　　江飞懒得理会他们可鄙的嘴脸,自己完任务的一般将检讨读了个大概.可老班让他把后面的自我处罚也给读了,以此大家对他进行监督.既然老班如此说了,江飞也就认了,不过在读之前,他先作了个声明:"对于大家来说,这是处罚,而对我来讲,我更愿意把看作是对自己的考验,是对自己意志的锻炼,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好,并能做得更好."老班点头赞许地说:"读到现在,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态度."扭头朝大家也说:"对每个人来说,需要的都是这种态度."并对江飞身上的优点也有圈有点,向大家说:"江飞身上还是有许多大家可借鉴的东西,优点.比如说坚强,有敢有为,敢做敢当,富有爱心.....等等都可以让大家学习."为了这场批评大会不转化为表彰大会而使其变了味道,老班又转折:"当然了,他身上的缺点也有很多,不文明不礼貌不团结同学,同样缺点一大堆,也需要改进自己的不足."支流汇入主干道,老班一就话点名中心思想:"这就要大家相互帮助,相互学习,相互进步,为我们班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接着,江飞读了自我处罚,把之前的100,改为1000.并且在处罚没完成之前,班里的卫生都由他打扫.

　　晚自习放学，江飞与花朵一块儿回去．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两个人说话没以前畅所欲言了，反而更多的是沉默．只有江飞的自行车发出的交响乐，在黑夜里显得特别清晰．还能感受到的就是彼此炽热的心，在燃烧，星星之火，呈燎原之势，连同整片黑暗一起燃烧．
　　花朵在等待,等待着江飞能亲口对她说那些话,那些肉麻死人的甜言蜜语.她不是在乎,不是渴望这些甜言蜜语,山盟海誓,更不是要享受这些话能给她带来怎样的心动,她只是想真真实实地感受到江飞烈火燃烧的心,真真实实地将两个人燃烧在一起.
　　江飞停住车,随后交响乐也嘎然而止.
　　花朵也忙刹住车,她回头看江飞怎么了.此时江飞也正注视着花朵.
　　明亮的月光下,花朵看到江飞双眼里闪烁着温柔之光.她知道她看到的不是错觉,因为有一丝柔和的气息直抵她的心房,像暖流淌过她的心间;她还分明听到江飞说:朵朵,我爱你.这更不是耳朵的错觉,黑夜中还有余音在回旋.身后的江飞越来越近,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那一股电流迅速地再一次传遍她的全身,她的手羞涩地挣了挣,最后安顺了下来,她有种昏昏欲倒的错觉.
　　"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吧."江飞温柔地说.花朵矜持地呢喃道:"好吧."
　　两人之间没有了阻挡,没有了距离.

　　两人已经成为了特殊的男女朋友.这在全班乃至全校都不再是心知肚明,而是光明正大了.这已经没有疑问,两个人有名有实有理有据的,出双入对了.没有人非议,更没有流言蜚语,有的只是学生们艳羡的目光.
　　"恋爱的感觉真好."汪风边做着作业边自言自语地感慨.花朵不解汪风干什么没来由地抒发感情,问他为什么,汪风答道:"你幸福了,我也跟着幸福了."花朵难以理解他是怎么思维的,又问他什么意思.汪风这才讲明白:"今天我胳膊都越过三八线好多次了,你都没警告我,我听说恋爱可以使人智商为零,难道恋爱还可以使女生变温柔?""你可别得了阳光就灿烂,我是不想和你发脾气."汪风却开玩笑说:"你是怕自己像母老虎,怕被江飞甩了吧.""就是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甩了我."说完,花朵才发觉自己心跳得厉害,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得露骨.
　　花朵享受着爱情的甜蜜,这可是她的初恋啊,珍贵得不允许任何人践踏伤害.
　　江飞从外面进来,拿着块冰糕走向花朵.花朵注视着他一点一点向自己靠近,将冰糕递在了自己面前,并听他说道:"天太热,吃块冰糕解解暑."花朵关心地问:"那你怎么不吃呢?""我刚吃过,你快点吃吧,小心化了."花朵接住,江飞留下深情的眼神,人回到座位处.大家聚集的目光也分散了开.
　　看着漫画,嘴还不闲着,汪风说:"我想这冰糕就是冷水冻成的,它恐怕也甜得腻死人."花朵睨视了一眼,故意说:"就是啊就是啊,真的好甜啊,我的心怎么像泡在糖水里一样啊,好甜好甜."汪风刺激道:"小心物极必反."花朵也嘴不落场:"让你的嫉妒见鬼去吧."并诱惑打击汪风道:"本来我还想把我朋友风铃介绍给你认识的,就凭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一切免谈."这就话可真够份量,汪风赔着笑脸说:"我只是开了一句玩笑嘛,你何必当真呢.""不行,免谈."花朵不让步.汪风满脸诚意地道歉说:"对不起,花朵,我说了我不该说的话,请你原谅我."花朵态度坚定:"不行就是不行,根本没戏.""我给你买个冰糕行不行,天就是太了."汪风以为上了糖衣炮弹可以轰得花朵没脾气,但没料到花朵始终顽强:"你少来这套,你以为我的共产主义信仰有这么脆弱吗?"
　　花朵丝毫不给汪风余地,看汪风他以后还敢不敢放冷箭,说一些令人生气的玩笑话.
　　见行不通没有成效,怔了片刻,汪风倒意气风发了:"你别以为就江飞可以让全校轰动,我也要发生一个伟大的爱情故事."花朵笑他妄想,并彻底打消他的念头:"你最好不要以为风铃和我一样的性格,人家可细腻了,一看你这种身材,完了完了,什么都不要想了."
　　汪风颇有些沮丧.而花朵在偷着乐.

　　下午同学们都去食堂开饭,江飞与花朵在教室打扫卫生.
　　花朵已经没有之前的难为情,边扫地边问江飞说到:"中午放学你送我回去时,差一点就碰到我妈.当时我真是庆幸万分,要不然我妈又要问长问短刨根揪底了.""那你告诉你妈不就得了,反正迟早也是要知道的,我们做的又不是偷鸡摸狗的事."江飞讲起来倒轻松简单底气十足,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花朵瞪了江飞一眼,高姿态地说道:"要是你对我不好,我立刻就把你蹬了."
　　江飞扫地没有抬头,只听他没经过大脑似的问:"朵朵,你的身材为什么这么好?"花朵搞不懂他怎么没头没脑的这样崩一句,以为江飞又在逗她,不禁回答:"废话,人家天生的,你别以为讨好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花朵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比吃糖还甜,被人夸应该高兴,何况是爱她的人.
　　江飞笑起来,他知道花朵口是心非.
　　笑得花朵脸都红了,像个红苹果,白里透红.
　　花朵蹙着眉嘟着嘴,作生气状.而江飞却笑得前仰后合.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笑死你!"花朵气呼呼地说.江飞立刻止住了笑,凝视着花朵.花朵不明所以,问道:"你笑啊,怎么不笑了?"江飞一脸柔情,眼中是脉脉温情,嘴里还要表达真情:"我怕笑死了,没有人像我一样爱你."
　　时间也为此感动,静止了.
　　花朵太幸福高兴了,她都渴望这一刻能永恒该多好.
　　为了不让江飞得意忘形,花朵无所谓道:"那有什么要紧的,反正天下男的一抓一大把,少你一个多你一个也搅不了局."江飞还没说话,先用自己入情的神色感染了花朵,继而是一翻绵绵的甜言蜜语:"你知道我为什么生在这个世上吗?因为上帝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我之所以创造了你,是因为我要让你一生一世爱一个女孩,她就是花朵.为了我的使命,我等了15年.终于等到了最爱的你."
　　简直要感动死人了.
　　花朵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现自己的情绪了.一双水眸凝视江飞,两人的目光代替了言语,变得更直接迅速.

　　扫过地之后,两人又一同去散步.
　　原本计划一天跑5圈,可不知不觉已经是第十圈跑完了.
　　江飞与花朵停下来.江飞精神抖擞,对花朵说:"和心爱的人一起跑步,真痛快.""要是能永远跑下去,该是多么浪漫的事情."花朵沉浸在动情的想象里.江飞坏坏地笑着说:"我看一点也不浪漫."花朵不禁质疑:"怎么不浪漫了?"
　　江飞忍不住笑起来.花朵不解他的意思,脚一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嘛?"江飞慢慢止住笑,问花朵:"你觉得这是件浪漫的事情,对吗?""当然了,你不觉得吗?"花朵很认真地在等待江飞的回答.但看江飞的样子,好象硬硬憋住了笑意,听他说道:"我的回答你肯定要失望了."花朵眼睛不眨地注视着江飞,她不明白江飞干嘛要这样讲,不就是一句话嘛,干什么要搞的这样慎重.花朵努着嘴说:"我有什么可失望的,你以为我很在乎吗?"江飞来了个大转弯,颇有些不能自控,激动地问:"那你就是很渴望了?"花朵也不晓得他在兜什么圈子,威胁道:"你再不说,我可要去吃饭了,我懒得理你."江飞只好不再绕弯,直接问花朵:"那如果让你选择,你是选失望还是绝望?""我干嘛要选择,我没兴趣."花朵不配合.江飞言语诱惑,引花朵上钩:"不会的,这非常有趣,保证你晚上睡觉都合不拢嘴."果然花朵的一只脚已经进了陷阱:"我为什么要合不拢嘴,很好笑吗?""这是肯定了,不过也不是好笑,只是非常有意思."江飞步步为营.而花朵完全入了迷魂阵,还自己要求道:"那你还不说出来让我听听,怎么有意思.""反正失望绝望你得选一个,要不然就没意思了."
　　花朵在考虑,也不知道江飞要玩什么鬼把戏.
　　考虑再三,失望总是让人消沉,而渴望给人动力,所以花朵说道:"那我选渴望."江飞又禁不住地发起笑来,笑得花朵都摸不清东南西北了.江飞自己也笑得喘不上气,适可而止道:"我知道有人都等不及了,那我可要说了.""你早该说了你,我可没空陪你."花朵耐着心等江飞说,听听他能说出多么有意思的话.江飞敛起笑,说道:"刚才你说我们要是这么跑下去该是件多么浪漫的事情,而我却说不浪漫，为什么呢?因为,......因为这样的话我们会连孩子都跑出来的."
　　花朵眼睛眨了又眨,看来她的思维还没翻过来.江飞笑着又说:"好了,别想了,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江飞说着就要拉花朵的手离开操场,但花朵的手已经拧上了他的胳膊.痛得江飞疵牙裂嘴,露出夸张的面部表情.
　　江飞抬脚就跑,花朵在后面追.
　　还有学生在看他俩.
　　江飞先跑进了食堂.已经在打饭.
　　跑到食堂门口,花朵站住了,她在看黑板上江飞给她写的情书.每每从这里经过,她都会停住脚重温江飞对她的表白,令她心神荡漾.感觉很好.
　　进食堂里,望着江飞,花朵心里甜甜的,整颗心都像是一颗糖.
　　走到跟前坐下,江飞夹了块青椒说:"你爱吃的青椒炒土豆."边说边夹着青椒伸到花朵嘴边,花朵张开嘴,江飞温柔地喂她.
　　两个人你来我往,可谓情趣盎然.
　　情侣间多的也就是一份情趣.
　　情到深处,花朵问江飞:"你说你喜欢我什么,我哪一点吸引你?"没有思考,江飞深情地说:"你整个人都吸引我."花朵羞涩地避开江飞灼热的目光,但言语间仍难掩心中的甜蜜:"哪有这样啊,你又是逗我开心.""我就是逗你,逗你永远开心."
　　花朵又想到了失望渴望,如果她选失望,会是怎么样?顿了顿,花朵问江飞:"如果那时候选失望,你会怎么样?"
　　江飞一愣,才明白花朵在讲什么.他带着笑意说:"你想听听失望会怎么样吗?"花朵乖巧地应声道:"恩.""那你肯定要真的失望了."江飞又要卖关子.花朵问怎么了,江飞却答:"我也不知道."花朵耐不住性子了,提高一个分贝:"你到底说不说?"
　　四面八方有目光扫过来.
　　江飞妥协:"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嘛,不过这可是你让我说的,真失望了你可要怪你自己.""好了,知道了,你说吧.""那我可说了.""你说吧你,我没时间和你拖,一会儿都要上课了.""你确定让我说?"
　　花朵也吃一堑长一智,反问道:"你是不是又要逗我开心?""反正也是你要听的,失望也是你的事.""那你还不快讲."
　　江飞的俩黑眼珠子转转悠悠,眼皮子一眨,说道:"当第5个孩子跑出来之后......"花朵惊叫:"干什么呢你,都第5个孩子了!"
　　诧异的目光再次如约而至.
　　江飞瞅着花朵的神情,说道:"我还没说完你就大呼小叫,你还要不要听?"花朵嘟囔一句:"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了啦."江飞又开始讲:"当第5个孩子跑出来之后......"花朵一脸窘相,阻止道:"可不可以不说这一句,我心里听着别扭."江飞不同意,还讲得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那怎么行,这是前提,这是意境,比如说世界上如果没有你,我根本就没有出生的意义,你知道吗?"花朵像听话的孩子,轻声回答:"知道了."
　　江飞再次开始讲:当我们第5个孩子跑出来之后......."花朵别扭地再次打断,疑惑地说:"怎么好象更不对劲了?""我的大小姐,你如果不听我就不讲了,别这么调戏我好不好?"江飞以退为进,装出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样子,让花朵感到他是无辜的.
　　这一招果然凑效,花朵忍让道:"那好吧,你说吧."江飞还是一脸为难勉强的样子,讲道:"当我们第5个孩子跑出来之后...."江飞故意顿了顿,见花朵没有再提意见,继续讲:"结果又是个儿子."
　　简直太有趣了,江飞自己都合不拢嘴了,并且瞅着不知所措的花朵,还要问:"你是不是失望到家了?"也不知道花朵什么滋味,她向江飞吼了句:"我都要绝望死了!"江飞笑道:"你可不能绝望啊,孩子们还要向你叫妈呢."
　　这一句话一下子把花朵给噎住了,她丢给江飞一句:"你想得美."
　　然后起身跑出了食堂.
　　江飞独自在座,望着花朵的身影,心里也是欢喜,甜蜜.
　　他都不愿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