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继续吗?》雷磊

6、情书风波(3)

　　下午放学,学生们人潮人海地去食堂开饭.
　　而食堂门口的黑板处,围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
　　据看过的人说,黑板上写着一封情书,挺新颖的.
　　女主角叫朵朵.
　　应该还是财会(三)班的班花吧.这女生肯定是很有魅力了,有人那么恨,有人这么爱,两种极致体现在一个女生身上,她一定也特别之极了.一些不知道花朵的人,都在这样想.
　　花朵没去吃饭,一放学她就先向操场跑去.她想看看江飞怎么样了.
　　可操场上已经有许多人在活动.她搜索了好几遍,都没望见江飞的身影.而从她身边经过的学生,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她还又以为是那封可恶的信,才招惹得她成公众人物,被人评头论足,心头不禁又对这件事产生厌恶的情绪.
　　脚步快速地远离了人群.
　　可到食堂门口,不知谁嚷嚷了一句:"来了来了,财会(三)班的班花."
　　"轰!"所有人的目光齐甩向花朵.花朵都被惊得容颜失色,好象自己身陷野兽中间一样.
　　她垂着头跑进了食堂.可是她并没有逃离险境,只是从一个野兽群进到了另一个野兽群.食堂里的目光也是犀利的很,简直像刀子似的在她眼前划动.
　　花朵看到了江飞,他正坐在一张桌子边吃饭.花朵急忙走到他旁边,心神不定地坐下,她知道江飞的点子多,求助地问道:"我现在该怎么办呀?"江飞望望来来去去的学生们,回答道:"你现在真是幸福啊."花朵听他竟然这时候还给自己讲这种话,也忘了自己的处境,佯装生气地威胁江飞:"我生气了,我不理你了,放学回家你也别跟在我后面了."江飞觉得屈了:"你说有人都那么爱你,你还不幸福?我又没讲错什么."花朵一愣,问:"你什么意思?"她当真不知道江飞何出此言,似乎还带着醋意.江飞眼朝食堂门口撇了撇,说道:"没见食堂门口围了那么多人啊,刚开始才多呢,都密不透风,知道为什么吗?"花朵满眼水雾,摇了摇头,不知道.
　　江飞又去到窗口为花朵打了一份饭,让她先吃饭,别一会儿给幸福昏倒了.花朵懒得跟他狡辩,边吃边问他:"我下课去操场怎么没见你?"江飞瞪着她,别有味道地反问:"你去找我了?"花朵低下目光掩饰道:"谁去找你了,我是去操场活动活动."江飞故作扼腕痛惜的样子,恍然大悟道:"噢.....原来如此啊.我怎么没在呢,太可惜了."花朵担心地问:"你没在跑,你不怕老班找你麻烦?"江飞还有理有据,"我都跑脱水了我都不能吃顿饭啊.我可差点在跑道上猝死."花朵气他:"那谁让你在体育课上自吹自擂,老师让你跑100圈,你还非要往上加,自不量力,自作自受,自己活该."江飞收起嬉皮笑脸,正经问道:"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问得花朵又想起那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江飞又温柔地说:"沮闷将成为逝去的云烟,一会儿你将尝到幸福的甜蜜.你我不必长话不断,因为彼此心灵相通."花朵微微羞涩,呢喃地说:"好肉麻啊."江飞哈哈一笑,指了指食堂门口,说道:"这也能叫肉麻?一会儿你去外面看看那情书,那还不把你肉麻得要死."
　　"情书?"花朵疑惑着看着江飞说:"什么情书?跟我有什么关系?"江飞不再开玩笑,认真答道:"关系可大了,有人真诚表白,对你的爱慕."花朵丢了个白眼:"胡扯,你少在我面前提情书的事,我心里烦着呢."江飞沾沾自喜道:"那太好了,不知道最好,我心里也轻松."花朵听不懂他什么意思,问道:"你是不想让我看还是怎么招?""那看不看是你的事,我又管不着."江飞也不表态.
　　花朵不理他,只顾吃饭.江飞也得了消停,一只手支着下巴深深注视着眼前的花朵.花朵低下头,不让他看自己的吃相.
　　可当花朵再次抬起头,与江飞的目光重合相融.江飞痴痴的眼睛里,是无限温柔,令花朵倾情欲倒.
　　花朵忘记了吃饭.
　　有一团火在燃烧.在目光深处.
　　江飞伸手拉住花朵在桌上的手.好象有一股电流,传遍花朵的全身.
　　花朵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她想在这种感觉中昏倒.
　　可就是有人怕越燃烧越剧烈而一发不可收拾,只见关尧端着饭菜同花朵的这边的餐桌走来.
　　他坐也就坐了,可他还故意说道:"花朵,小心你的饭菜凉了."这显然破坏了江飞与花朵之间的意境.江飞斜视着他,狠声说道:'你真他妈的欠揍!"
　　花朵怕江飞与关尧说不合而打起来,忙拉着江飞移到另一张餐桌.但没坐下,江飞拉住花朵的手去到食堂门口,并指了指黑板让花朵看.
　　上面的确是一封情书,更准确的说是一首情诗.可也真挚得太赤裸了.

　　清纯美丽楚楚动人的朵朵:
　　我爱你!
　　你是我心中的女神,我愿给你我的所有;
　　哪怕世界末日,也要山盟海誓;
　　惊天动地,荡气回肠!

　　你与我,对鸳鸯;
　　我爱你,化碟飞.

　　卿卿我我,缠缠绵绵;
　　爱神一箭双心,缘分拉进你我;
　　你在我的怀抱,我要好好爱你!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生生世世世世生生;
　　爱你,爱你,好好爱你;爱你,爱你,永远爱你;爱你爱你爱死你!

　　花朵收回目光,她感到自己的脸发烫,像在火边似的.她低眉不敢看江飞的眼睛,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而昏倒.她不明白这是怎么的一种躁动,兴奋却又带着恐慌.她的心在狂放地跳动着,像脱了缰的野马,肆无忌惮,恣意妄动,全然不顾她的承受力.一点一点吞噬着她的思维理智.
　　江飞这时候还要调侃,逗花朵:"你可别真昏倒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花朵给了江飞一个不乐的脸色,去了班里.
　　班里同学们有的正在分情况讨论食堂门口的情书,是谁写的?干什么要写在食堂门口?更有人将这情书与那封恶搞信联系到了一起,两者会有什么关系?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吧.要不然谁会一会儿恨一会儿爱,这不变态吗?
　　见花朵进班,讨论声低了下来.有好事之徒干脆问花朵:"生活委员,大家有一些生活上的问题想问你."花朵知道什么问题,她懒得搭理,径直回到座位,拿起笔开始写作业.叶蓓讥笑着扔出话来:"还什么生活委员呢,大家选干部可不是来受干部气的."花朵捡着这话就要对上火,被汪风给拦住了,汪风低言了句:"有句名言说得好,狗咬你一口,你反过来咬狗,你也就是狗了.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叶蓓像是得了势一般,更肆无忌惮:"也不知道那黑板上的情书表白的谁写的,真是可笑."
　　江飞进来走上讲台,面朝大家用黑板擦敲了敲讲桌请大家安静.不知道江飞要做什么,大家一齐注视起他.
　　可正要开口,老班进来了.站在门口,老班的大眼镜小眼睛朝江飞看着.江飞在讲台上反客为主了:"老师,我有点事给大家说明一下,麻烦您先去办公室稍候片刻,我估计说5分钟就完了."老班从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话,忍住笑,以平等的姿态反问道:"怎么了,我站这里就不能听听了?"江飞料想老班会有这么一说.话虽是可以这么说,但江飞自己好象有点不痛快,说话总不能随心所欲了.于是江飞继续向老班要求道:"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老师你都结婚生过孩子了,对这爱啊情啊的都不感兴趣了,也就没必要听我说了,老师还是关心一下猪肉粉条什么价吧."
　　班里露出爆笑的端倪.顷刻之间,笑声一片.
　　老班也笑起来,也愈发好奇了:"我关心猪肉粉条什么价干什么,我就不能关心其它了?"江飞倒开始恨铁不成钢了.讲道:"这不很明显嘛,吃喝拉撒睡多实际啊,想也能想得通这问题."老师反问:"那你说老师现在都享受不了爱情了?"
　　关尧进了班,向门口的老班问好.老班叫住向座位走去的关尧,说道:"听语文老师说咱们班的关尧作文写得挺棒,问问关尧对爱情是怎么理解的."江飞觉得老师多此一问,抢先回答道:"爱情爱情,就是爱来爱去的感情."关尧瞟眼江飞,对老班说:"年轻人能懂什么爱情,而通常是在玩弄爱情.我觉得真正的爱情在大人们那里,他们看起来没有一点爱情的样子,这是因为他们的爱情已经进入到更深的层次,返璞归真,像百年老酒,香醇悠远."老班拍手鼓掌,注视江飞说:"听听关尧说的,在想想你说的,你还给我......"江飞不服气:"他是书看多了给迂的,那是照本宣科纸上谈兵而以,等于是胡扯."老班阻止道:'你说话文明点,学学其他同学,谁都照你这么粗俗."
　　江飞也不想在谈这个话题,看来老班也没有回办公室的意思,那也只当他是旁听者了.江飞把讲桌边的椅子搬给老班坐着,他又上讲台,咳咳嗓子讲:"今天发生了很多的事,大家也储备了相当可观的八卦内容,这里就不细说了.我只是想向大家说明一下,就是食堂门口黑板上的情书,是我写的."
　　班里炸了锅.
　　花朵思维停止,脑海里回荡着江飞说的话:"那是我写的,那是我写的........"
　　老班问江飞:"那是你写的?"江飞点点头,还说:"本来我想借用一下学校的喇叭,但考虑之后,还是就在咱们班说明一下得了."
　　江飞敲敲讲桌,让大家安静.并接着说:"其实不需要解释太多,爱情谁都能理解.还要说的就是那一封曾风靡全校的恶搞信,谁写的谁最清楚,不过现在大家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这封情书上了,也就是说那封恶搞信的主谋没有达到目的,现在大家所津津乐道的是这封情书."
　　叶蓓捅了一句:"照你的意思,你知道那封恶搞信是谁写的,怎么不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一边的老班不解了,怎么还有一封信,还恶搞什么?
　　讲台上的江飞一动不动,盯着叶蓓说道:"某些人真是给脸不要脸."老班站起,喝止道:"江飞,你怎么说话呢,你对谁就说给脸不要脸,罚你道歉并写检查."
　　盯着叶蓓,江飞没有说话.
　　叶蓓被江飞盯得毛骨悚然,说道:"不用他道歉了,他说话向来没水准."关尧也点火:"同学们都已经习惯了."叶蓓接着关尧的话说:"要不然一天到晚要和大家闹翻多少回."关尧附声说:"就是."两个人一唱一和,很是默契.
　　看着这情形,老班没想到班里的问题这么突出,实在是应该解决解决了.
　　老班让都别讲了,可江飞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朝关尧叶蓓狠声说道:"你们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妓女还想立牌坊.......
　　"江飞,滚出去!"老班的双目炯炯,瞪着江飞.
　　江飞愤恨地从讲台上下来,出了教室.
　　花朵凝视着教室门外,久久没有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