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继续吗?》雷磊

14、灰暗

　　"花朵,你别每天愁眉苦脸的好不好,振作一点嘛."
　　风铃在劝花朵.也不知道这是多少回了,可效果慢得恐怕连地球公转的速度都比之明显.慢也就慢了,能向好的方向发展就不算付水动流.可偏偏就事与愿违,花朵的状况非但没有改善,竟还呈现恶化的趋势.
　　也说不准花朵在想什么,她根本不愿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想要与她谈话沟通聊心事,她就像个哑巴.
　　"风铃,你别说了,我想一个人静静,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每一次谈心规劝就是以花朵的这句话结束.也不知道这话敷衍汪风和风铃多少回了,但他们也真的无话可说.该说的讲的他们也都说了讲了,三寸之舌就是不烂,也累得发硬了.
　　而花朵双目灰暗,低迷地坐在看台上,两手支着下颌,望向那一圈跑道.
　　除了能感叹世事难料之外,还能说些什么呢?
　　江飞与花朵,一个曾经风靡全校的爱情童话.可现在江飞走了,只剩下一朵无人照料的花.

　　这样下去可不行,过分伤心难受可就是自甘颓废了,可人生的路还很长啊.
　　老班是不能放任花朵自流了,一连几天了,每堂自习总是旷课.原以为花朵过渡几天就走出阴影了,可不但没有,还愈演愈烈了,这两天连学校都没来.
　　老班进了教室,叫汪风出来问道:"花朵没来,你知不知道她去哪了?"提到花朵,汪风也提不起精神,简单回答:"她来了,她在操场."
　　"你怎么不把她叫进班?"老班话中颇有责怪的意味.
　　汪风也无奈:"我叫也白叫,自习课她没心情."
　　"没心情?她是来上课了还是来找心情了?你去叫她,就说我找她."老班皱着眉头命令汪风.汪风耷拉下脑袋嘀咕道:"叫也是白叫,她谁也不理."
　　老班也不难为汪风,让他进了班.
　　老班自己向操场走去.
　　操场跑道上一个女生在跑步.头上的辫子也摆动着.
　　老班停下脚步.远远观望着.
　　那是花朵.老班觉得那是积极的象征.
　　"江飞,我爱你!"
　　花朵跑上主席台,对着天空高声地呼喊.
　　这一刻,带给老班的不只是心底的震撼,有的更多的思想的波澜.爱,这是来自最初的不渗任何杂质没有一星瑕疵的爱,为爱呼喊,完全不是世俗的惺惺作态,而是出于内心的真挚,对爱的真挚表白.
　　其实该为此感动.
　　老班又折身回去了.
　　有些不必说的话如果说了,那就是废话了.说者是多费口舌,听者的两耳生茧.
　　最好还是攒口唾沫去啐那些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的人.

　　渐渐,全班都知道江飞走了,花朵失恋了.
　　然后这消息被一张张嘴复制了千千万万遍,全校也都知道了.
　　同情无所谓,嘲笑也无所谓,大家似乎都把这消息当作了八卦新闻,当作了饭后谈资,你一嘴他一舌地侃起来,跟搞电视重播一样,从开始,突然财会(三)班冒出了个班花,接着那满校飞的匿名恶搞信,到江飞真情洋溢的表白书,好象一夜之间的一场梦.
　　而现在呢,那最初的爱恋,也不过是一场梦,在这梦醒时分,男主角不告而别,留下女主角,愁断肝肠.
　　这真的像一个故事.
　　大家都津津乐道.

　　下午打扫教室时,花朵没让同学打扫,她说她要替江飞完成江飞曾许诺过的自我惩罚.
　　老班刚好进教室,听花朵如是说,就劝止道:"花朵,你就别打扫了,班级是我们大家的,应该大家都要打扫."花朵还是一句话:"可我总要替江飞完成他曾经许诺过的自我惩罚."
　　"没必要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老班特意强调了一下过去.
　　但花朵却回答:"可对我来是这并没有过去."
　　老班还是想从理论上说服花朵:"班是大家的,你总得让大家提高一下自己的劳动素质吧."
　　"那等我完成了任务."花朵不作丝毫的让步.
　　叶蓓搬着一摞本子进到了班里.瞅瞅班里的情况,瞟了眼表情冰冷的花朵,对老班说:"老师,江飞这么一走,还把任务撇给了同学们,当初他还说是什么自我惩罚呢."
　　花朵神情依旧冰冷,只是目光陷进了眼眶,曾几何时江飞还与自己欢笑地打扫着教室,这些令她难以割舍的情愫.
　　老班说道:"这教室是谁的?这垃圾又都是谁扔的?凭什么江飞给你们揽了你们就跟没事人一样,你这么说对吗?"
　　叶蓓自知理亏,将本子放在讲桌上,灰溜溜地出去了.
　　"那就这样吧,既然你要这么做,就随你的便吧."老班对花朵说.
　　班里只剩下花朵一个人.
　　花朵动作缓慢,每一处都有一份记忆,她要一点一点回味.
　　多快乐啊,连眼泪都的甜的.

　　同学陆续进了教室,却看花朵还没把教室打扫好,教室里还弥漫着乌烟瘴气.
　　花朵冷漠地扫了一眼他们,依旧不紧不慢地扫.
　　汪风也拿了扫帚帮花朵.
　　"有些人就是自作多情啊."叶蓓哂笑着对围在旁边的同学说.汪风不理会,忍着."真可惜,班里的那个大情圣走了,要不准又是一场好戏."
　　叶蓓故意揭花朵的伤疤,她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花朵却充耳未闻,她整个人沉醉在另一个时空.
　　汪风很快就把剩下的两排打扫好,对花朵说:"你还没吃饭吧,你去吃饭,板凳我给你放好."
　　花朵没吱声,开始放板凳.
　　这些都做好,花朵失神地出去了.
　　看着花朵从身边经过,关尧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不想叶蓓又说什么风凉话.其实关尧也不是不想,而是怕.刚才花朵在扫地时关尧也想上前,可叶蓓一句有些人就是自作多情,他提起的脚又放了下去.
　　汪风知道花朵又去操场,就没阻止.像自己减肥一样,是需要过程的.花朵可能就是在经历着蜕变重生的过程.但愿她不要一直这么沉迷于往事而不可自拔.

　　星辰已经布满了天空.
　　今晚的星星似乎特别的多,闪烁着,眨着眼,同样也遥望着抬头遥望的花朵.
　　谁能明白谁的心思呢?
　　江飞走了.她的另一半走了.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啊.
　　花朵自语道:"为什么如此的短暂,那曾经的美丽还有什么意义?我们的爱,江飞......
　　星星也给不了答案,只是爱莫能助地遥望着花朵.
　　花朵灰暗的双眼和整片黑色融为一体了一般,辽阔深远,两粒眸子镶嵌其中,熠熠发光,如同繁星.
　　花朵凝视着夜空,群星闪烁.
　　花朵看到一双日思夜想的眼睛,自己为之魂牵梦绕,现在就出现在自己眼前,露着狡黠的神色.
　　"朵朵....."上面天空说话了.
　　"江飞,你好吗?你想我了吗?"花朵真切地问.
　　"朵朵,你想我了?我也快想死你了,我恨不得立刻飞到你面前.我....."
　　"你什么?不管你说什么,我多答应你."花朵真的爱之深.
　　"我.....这可是你答应我的,你可不准反悔."这是江飞惯用的老手段,对花朵百试不爽.花朵毫不犹豫地回答:"你说吧,我说话保证算数的."江飞眨着他得逞的眼睛,说道:"这可是大事啊,我们还没生孩子呢,你怎么给忘了."
　　"好啊,那你快回来啊."花朵轻快地回答.
　　但江飞却隐没于天际,眼前重归黑暗.
　　江飞为什么不给我最后的答案?他为什么要逃避?他是个懦夫吗?
　　花朵灰暗的眼睛又变得明亮,不再是柔和,而变得犀利.

　　晚自习放学,花朵形单影只,孤零零地一个人骑车回去.
　　无言以对.
　　地上的影子长了又短,短了又长.
　　江飞真的走了.只留下独自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