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继续吗?》雷磊

13、不告而别

　　到转角路口一定要好好审问审问他为什么要失约,让人家苦苦等了他一早上都没见人影.
　　花朵边想着边骑车离了家.
　　拐了几个路口,花朵朝江飞每天等她的老地方望去.可她的心再次为之低落,老地方空无一人,连影子都没有.
　　不会睡过头了吧?花朵向好的方面想,但她的思维又告诉自己:可江飞从来都没有迟到过的啊,昨天约会他都没来......是不是......花朵心头略过一丝不祥之感.她感到江飞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使得他失约迟到,要不然他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可是他又会怎么样呢?花朵情绪立刻变得乱糟糟的.会不会他生病了呢?会不会很严重啊?
　　在路口停住车,花朵左右张望着.她期待着江飞能够出现,希望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结果只有时间的过往流逝,而始终没有江飞的出现.
　　看时间,已经等不及了,花朵也不得不骑车先去学校.还安慰自己:说不定江飞就在学校呢,说不定他正在得逞地坏笑呢.

　　可当花朵迫不急待地放好车,跑到教室门口,望向江飞空空的座位,这一瞬间,花朵的天空阴了.
　　花朵失神地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的座位.
　　旁边汗流浃背的汪风看到花朵眉间黯淡,问道:"花朵,今天怎么只你一个人,江飞呢?"花朵机械地摇摇头,满面怅然若失.
　　汪风猜想花朵与江飞肯定不是闹别扭了,如果是闹别扭,现在哪还会跟小绵羊似的听话,早就火山爆发了.那会怎么回事呢?汪风朝后瞥了眼江飞的座位,空无一人.江飞还没来?汪风问道:"都快迟到了,江飞怎么还不来?"
　　花朵缄默.
　　汪风也搞不到头绪,对花朵说起了自己的事:"花朵,你肯定想不到我已经制定了一个伟大的爱情长跑计划.你不是说风铃嫌我胖嘛,从今天开始我就开始减肥.今天我都没骑车,我是从家跑到学校的."
　　花朵对此事毫无反应.

　　上课铃声响起,老班进到了教室,手中拿着一沓卷纸.
　　上讲台,老班整理了一下卷纸,说道:"这次期中考试大家考得都不错,不过有个别同学真是差劲,对待这次考试很不严肃,竟然还缺考,这里就不点名批评了,希望好自为之."
　　老班将卷纸分发给大家,把花朵叫出了教室.花朵忐忑不安地站起来,跟老班出了教室.
　　"不错呀花朵,这次考试名列前茅,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啊."老班面带笑容地说.花朵却提不起一点高兴劲,木呐得一声不吭.老班觉察到了异常,但也没问,转言又道:"可是江飞的成绩就太差强人意了,有一科他都没考,得了个零分.要是他考的话,成绩应该还算是比较理想的,.....这叫我怎么说呢,......你和他........我想你应该劝导劝导他,共同进步嘛,是不是?
　　花朵的眼眶微红,说道:"可不知道江飞去哪儿了,这两天我都没见他."
　　"怎么了,两人吵架了?"老班觉得小孩子谈恋爱不外乎两种情况,高兴甜蜜与吵架生气.好象人生就是在满足与无聊之间徘徊,也不知道哪位哲学家曾经如是说过,倒真的很深刻.老班注视着泪水打转的花朵,说道:"别哭,没有不可以解决的问题,告诉老师,怎么了?"
　　问得花朵更难止情感的宣泄,眼泪夺眶而出.
　　引得班里也鸦雀无声,都竖着耳朵在听老班与花朵在说什么话.
　　"哭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有问题你可以提出来,说不定老师能够帮你."老班语重心长地说.花朵擦擦泪痕,哽咽地回答:"昨天,昨天约好见面的,可他,他,没有去,......今天他到现在还没来学校."老班知晓了原委,这小孩子们谈恋爱更甚,一时不见就如隔三秋,好象翅膀少了一只似的,天空也立刻阴云密布.
　　"到现在也没来?你知道他家有没有电话?"老班问.花朵摇摇头,"不知道.""那你也别着急,先进班坐座位上等着,他来了再说,擦干眼泪进班吧."
　　花朵抹抹眼眶,进了班.
　　老班上讲台对这次考试作了总结,望大家在以后的学习中更上一层楼.
　　叶蓓站起来问老班道:"老师,我们班的成绩排名你能不能读一下?"老班应了要求说:"当然可以了,每个人了解一下自己在班里处在什么位置,以制定出一个切合实际符合自身情况的计划,这当然是必要的."
　　老班拿起成绩单念道:"第一名花朵,成绩....第二名叶蓓,成绩....."
　　叶蓓斜睨了花朵一眼,花朵竟然是第一名?!又比照了成绩,叶蓓看到花朵只不过多自己一分.但叶蓓的心理却有不平衡的感觉,她忍受不了花朵压在她的头上.
　　老班让大家看看试卷上有没有错改或漏改的地方,或者改卷老师打错分的情况,如果有的话上来让老师更正一下成绩.
　　叶蓓仔细检查起自己的试卷,她恨不得那些红叉叉都是改错了,那样的话她的分数可就高了.
　　叶蓓痴人做梦.
　　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叶蓓发现一处做对的地方被改错了,她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叫起来:"错了错了,这里被改错了......"
　　班里诧异的目光全射向了叶蓓.
　　叶蓓才发觉自己失态,张口结舌.
　　老班过来问怎么了,叶蓓又理直气壮:"我这里写对了,却给我打错了.""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把老师和同学都吓了一跳."老班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拿起叶蓓的卷纸看了看,审视审视,老班又发现了一处错误,就是叶蓓答错了却被改卷人给打对了.总的算起来实际上还应该扣叶蓓几分才对.
　　老班这么一提醒,叶蓓的脸色铁青,哑口无言.
　　这时汪风报告老班说:"老师,花朵的分数错了....."叶蓓的心又提起来,听汪风说:"花朵的分数不应该是89分...."
　　最好是49分!叶蓓在心里言语.
　　老班问汪风:"多了少了?"
　　汪风一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答道:"多."
　　"多几分?"
　　"多.....多9分."汪风算了算说.
　　叶蓓心里直兴奋,要是这样的话,她的分数还是比花朵的高.
　　可叶蓓没料到汪风后半句差点没把她噎死,汪风说:"所以花朵的分数应该是98分."
　　这把老班也搞迷糊了,问汪风:"你不是说多吗?"
　　"就是啊,98不是比89多嘛."
　　"我问你不是多了少了?"
　　"那不就是多嘛."
　　"多?"
　　现在也搞不懂是谁在兜谁的圈子,老班与汪风都觉得对方实在是不可理喻,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探来讨去.
　　"我的意思是比98是多了还是少了?"老班清理了思维后继续问.这把汪风给问住了,比98是多了还是少了?谁比98是多了还是少了?这问题真是哑谜.汪风讲道:"这是花朵的试卷,你看看,我算了算,反正是比89多了."
　　老班也弄不懂汪风葫芦里卖什么药,怎么又比89多了?
　　走到跟前,接过试卷,老班笑了:"89分?那不是少了吗?"汪风脑袋一愣:"不对吧,比89多了才对呀.""汪风啊汪风,你真是没江飞心眼多啊,江飞....."老班朝后瞥了眼江飞的座位处依然没他人,又瞅瞅神情黯淡,失魂落魄似的花朵,忙又说:"多了就多了,再加几分就行了.这次考试不算什么,等年终考试考好了才行."
　　叶蓓七上八下的心这才安静下来,刚才老班与汪风的对话差点没把她折磨死.
　　花朵眼前却是空白.

　　江飞走了.
　　在花朵下课去教务楼时,碰到江飞家的邻居,一个和江飞关系挺不错的男生,刘建国.是他先问花朵:"今天江飞来了没?"
　　"没有,早上你有没有带他去路口等我?"花朵急切地说.
　　刘建国摇摇头回答:"没有啊,我早上就没听见他去叫我,我起床去叫他,他家大门都还锁着,我喊了他几声,都没人答应,我以为他早就来了,怎么你也没见他?"
　　"我到现在还没见到他人....."花朵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刘建国欲言又止.
　　花朵丢下他,失神地进了教务楼.
　　江飞走了.
　　花朵多半感到了这种可能.因为江飞曾对她说过一些他家的情况.他说他爸嗜赌如命,可却总是只输不赢,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就因为这个,他说,搞不好哪天要债的人追杀他爸,他们一家保不准就得生死大逃亡了.当时只以为他发牢骚说气话,自己还劝他别乌鸦嘴,别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难道现在应验了吗?
　　不会的,江飞一定舍不得我,他一定不会丢下我独自离去的.我们的爱,如烟花般绚丽,美好,光彩夺目.他一定割舍不了这段珍贵的记忆,他一定忘不了他给我的山盟海誓,他为我许诺的真情告白.....他不可以这样不告而别,他不可以.....
　　.......
　　独自孤单地坐在操场看台上,花朵哭了.
　　江飞走了.
　　无声的泪,默默地流,淌过历历在目的,那些未曾永恒的,却充满欢声笑语的瞬间,流.....流啊...
　　流水无情?
　　落花有意!
　　花朵再也憋不住的伤心,他们的爱啊,他们期待的永恒啊,他们时刻分享的快乐啊.......
　　操场上花朵的哭声响彻.
　　整片操场也在默哀,静无异声.
　　一片树叶在空中飘零,那么伤感......

　　花朵有一节课没来上,一下课汪风就满学校找开了.还好去到操场就看到花朵坐在看台上.
　　汪风小跑着过去问道:"怎么了,你怎么旷课了?"汪风又看到花朵的眼圈红肿,忙关切地问:"怎么你哭了?怎么回事啊?"汪风以为就是因为江飞没来的缘故,说道:"不就是江飞没来嘛,说不定他下午就来了."
　　"他走了...."花朵无意识地说.
　　"去哪儿了?"汪风怎么感觉跟生离死别似的.
　　"他不告而别,他走了..."花朵依旧无意识.
　　"他......你怎么知道他走了?再说了,能走就能回来,你别跟天塌地陷了似的,你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花朵."汪风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难为情.好象看过一部小说,作者就说,谁也不是谁的唯一.本来就是,男人女人那么多,干嘛非要死在一个人手上.
　　"可是江飞说,他是因为爱我,才来到这个世上的."花朵喃喃地说.
　　汪风有一点触动,那么真实,又那么可笑.他只能劝花朵:"不要这样吧,江飞是很爱你,那你就该相信他会回来呀,你应该保持一个好心情,等他..."
　　"就这么简单吗?"花朵睁大眼注视着汪风.
　　到了这一步,汪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求助时间,时间会让人平复.汪风回答:"本来就这么简单,你高兴快乐了,江飞才能高兴快乐啊."
　　".....你骗我,他走了,他丢下我走了....."花朵又钻进了牛角尖.
　　汪风叹口气,当初爱得那么轰轰烈烈,真是荡气回肠,可现在却要面临突然的心碎,的确令人痛彻心扉.
　　可江飞去哪儿了?不告而别?
　　汪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花朵兀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