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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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云：上帝用七天造人。
可是我的过去只在七天内毁灭。”——无水
“别再救了。”
无水似乎已经恢复听觉，但是身上的其他机能却几乎为零。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往永生的道路上去，刚刚她已经看见父亲，那现在——不远了吧。无水的心一下释然，因为她清清楚楚听见衍生说话，他说，别再救了。呵，他终于放弃她了。
“你……你说什么！”宇文治世呆呆的问道。现在屋子里乱成一团，大家都在为怎样给无水止血忙前忙后急着想办法，而衍生却站在窗边背对他们的喧闹，静静的说了这么一句。治世有些迷茫，难道看见心爱的女人有了危险不应该拉着她的手在床边使劲呼喊她的名字吗？不应该急切的找最好的医生用尽所有的方法救活她吗？
治世不明白，衍生一向行事有自己的方式，但是这样的冷静，他怎么能就这么结束一条生命……
就算医生也没放弃无水，可是衍生……
他根本什么努力都没有，只是这么淡淡的一句，事不关己一般。
一条人命，他以为是手上的烟蒂？
“放弃吧。”衍生两根手指掐灭手中的烟，一团茫茫的烟雾打着圈的散在空气中，那么微不足道。“如果她现在可以说话，她也是不愿意活的了。”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她！”治世几乎是大喊出口，“就因为她的孩子没了，你就这么狠心！”治世不明白，无水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她跟那些他的玩伴不一样，那孩子可是他们两个的，如今孩子没有了，他就那么狠心！
“那好，让她自生自灭吧，生还是死，让她自己决定！”衍生晃晃手，不再说什么，他没必要跟治世解释不是吗，转身，出门，带走了所有的医生和护士，空荡荡的屋里只剩下大床上苍白虚弱的无水和呆站在中间的治世。
原来的一切都是这么虚无。
来的去的，有的无的，到底什么才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变数，感情这玩意，多可笑。
治世默默的看着无水，无言的对她说了句：一定要活。
衍生坐在窗前，两只手抵在窗台上撑着下巴，眼泪一颗颗无声无息的落在手上，几个小时前当白色窗幔掠过他的脸庞时，他明明看见隔离外面的无水，胆小而羞怯。他讶异，惊慌，却张大了口不能叫出声来。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无水跑到后面花园，调笑声，粗重的呻吟声和无水恐惧的喊叫声……
他全听见了。
只不过是一场阴谋，家族之中的你争我夺，却牵扯了无水……
衍生默默的顺着墙壁滑落下去，一分分，直到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时候，最好的时机到了，那帮禽兽只不过以为自己稍稍胜利了，以为掳获了莫克拉的带头羊就狂妄的想独占那不勒斯，几个小喽喽终究成不了大器。
可是，衍生却哭了，他的计划完美的无懈可击，可是他还是失败了，他狠狠的锤打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跳动已经停止了。
所以，当他见到倒在草地上血淋淋的无水时，他是平静的。
她，美极了，像是一只浴血的凤凰，苍白的脸上兀自带着一抹微笑，她以为她抓住了衍生的翅膀，他就可以带她一起飞？
衍生多想笑，这个傻丫头，那根本是假的，是个阴谋……
但是他杀了那帮欺负她的人，衍生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血肉模糊，无水，这些人给你陪葬，你可喜欢？
七天后，无水醒了。
所有人对她度过危险期不知是喜是悲，喜从何来，悲从何来？她的血液彷佛流光，她的生命力却强的惊人。难道是劫后重生？
这个问题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治世都不清楚，他无奈的晃了晃头，只怕无水以后的日子，不是重生，而是更大的劫难。
当很多年后，衍生平静的告诉治世当初的意外不过是他使用的一个手段，治世并没有惊呆，他只是平静的说：“这才是你，所以不是别人。”
无水今天兴致很高，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缠着衍生，在办公室里她蹦来跳去把偌大的办公室弄得乌烟瘴气。她倚着通透的落地窗蜷腿坐在地上，一边吃着手里的果冻一边看着他笑。
衍生仍旧埋头在繁重的文件中，认真审核着其中的一些条款，可是看的出来，他似乎心情不错，嘴角一直带着笑，眉头也没皱过一次。
“无水，过来！”衍生平静的蹦出一句，眼睛仍旧盯着那黑夹子中的一沓厚厚的A4纸打印的文件。
“哦——”无水一笑，嘴角的两个可爱小酒窝就现了形。然后疾步奔过去歪斜的坐在衍生腿上。
“说吧，今天又想干嘛。”衍生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喜欢恶作剧的小人。无水笑的像个天真的孩子，这副表情他到底多久没看到，五年还是七年？好像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让他着迷。
“呃，我想去趟我学校。”无水索性勾住衍生的脖子，一张小脸贴上他的，慢慢摩擦着他脸颊。
她今天果然是有备而来的。
“去学校？”衍生一愣，“去那干吗？”
“想去嘛，人家想去！”她嗲嗲的撒娇，Leonardo da Vinci 的艺术系，无水原来是学油画的，她不爱看书，但是成绩却一直遥遥领先。年少的她希望自己以后能做一个像梵高一样的画家，但是她却不欣赏他如此草率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过，很多人说搞艺术其实就是永远活在理想和遐想空间，一旦暴露在现实的空气中马上就会被腐蚀。他们也不满足于庸常的方法：服毒、吞金、自缢、饮弹、坠楼、沉江、卧轨，而是穷竭心智的花样翻新，多姿多彩，不流于枯燥与烦闷。他们说：“这真是一场伟大的、跨时代的革命，我们倡导的是不朽的事业。”
梵高走进一片金色的麦田，面对着太阳自杀。
日本作家三岛由纪夫切腹自杀。
中国的现代作家老舍投湖自杀。
苏格拉底曾为西方道德哲学做出了很多贡献，最终，他因坚持自己的信念牺牲。在放逐与死亡任择其一的情况下，他挑选了死亡，喝下毒液自杀。
亚里士多德，希腊著名哲学家。于公元前322年在厄里帕海峡跳海自杀，终年62岁。据说他自杀时说道：“愿厄里帕的水吞没我吧，因为我无法理解它。”
茨威格来说，选择自杀结束生命的理由是：“我精神的故乡已经毁灭。”
……
这么多人前仆后继，难道还不够吗。
其实无水学油画，只是想把她心中的平凡而又幸福的生活描绘在那张纸上，然后永远私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觊觎。
“好，等我把这些弄完，你好好等着吧。”衍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看表，终又不忍心道：“再过半小时，咱们去。”
“哦也！”无水兴奋的跳了起来。“那咱们就去学校的餐厅吃饭！”太好了，她向往的学校，自从大学二年级肄业以后她从不敢面对那所古老的学校，里面长长的走廊还有木板地面上散发的腐败的气息。
半小时后，无水紧紧的挽着衍生的胳膊走出“朝华”的大楼。没有司机，衍生先开了门把无水塞进副座，然后轻轻跟束手站在车子旁边的几个黑衣保镖说了几句就走到主驾驶启动车子。
“不会吧，你要自己开车吗？”无水不由大惊，自从那次以后，衍生已经整整三年没再碰过车子方向盘。
“今天例外。”衍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回了无水。一瞥眼看见无水，忽然刹了车，转身将她的安全带系好，“记好，以后跟我出去一定得系安全带，你还想再来第二次吗！”语气虽然严厉，但是眼中那潭微蓝无水却看的清清楚楚。
“嗯，知道啦。”无水伸了伸舌头。眼见窗外飞快后退的景物，心中竟有种莫名的感动。
十五分钟后，车子稳稳的停在学校餐厅楼前。老式的建筑，尖尖的楼顶，艺术的气息。无水飞快的拉开车门下了车，闭上眼深深的呼吸。这里面没有社会上的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你生我死，没有——大喜大悲。
这里的一切都与生死无关。到了这里，无水彷佛置身于教堂，只不过那里的气氛无水从不敢接触。因为她知道，此生她必没有回路。
“快来！”无水拉着温文尔雅的衍生飞快的跑进回廊，轻快的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老化的声音。
“两份意大利面！”无水用熟练的意大利语跟侍者客气的说话。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侍者微笑而去，没多久重又折回，摆上餐具和鲜花，又替他们围好餐巾。衍生给了小费方才礼貌离去。
“这里的意大利面是最好吃的。”无水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滔滔不绝的跟衍生说起学校的大小趣闻。学校的餐厅衍生还是第一次来，难免会有些不习惯。周围人群的嘈杂声影响着他吃饭的兴致。
正低头蹙眉间，无水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看旁桌那对黑人男女。
衍生看过去，正好那对男女也正望向他们。双方礼貌的点头致意。国外的人都是这般友善。
“嘿，这老外真黑！”无水调皮的笑了笑，她也学起大头的作风，到处都呱噪着，反正说的是中文，这没人听的懂。
忽然，还没等衍生回她，旁边那桌黑人男女却不高兴起来，那男的狠狠的盯着无水，然后用流利的中文迅速的答道：“就你白！”
说罢拉着女友离桌往门外走。走过他们这桌还不忘示威露出紧绷着肌肉的胳膊。
二人呈木雕状，个崩个崩的风化声从里到外传来。
没想到，这边竟还有中文高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