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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樱花散九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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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水充满诱惑的双唇缓缓吻过正中端坐的老大,他狰狞的脸上依旧隐留着不可置信的揣测,一切终究是太晚了。他活在自己的想象中,已经太久太久……
无水接到她的第一个任务的时候,脸上表情平静如水,正如治世所说的,她的重生不是自由而是更大的劫难。
可是这些,无水都毫无理由的接受了。
从此,她便抛弃了自己,过往的身份,爱好,学业和……心。
无水曾经自嘲过,她要不要连名字也换一个?
治世却说,不用,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可以成为任何人。
无水点点头,满意的笑了,似乎无水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切都只不过是个假像,梦里来梦里走,她哀叹说,那是不是太可怜了,真的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是啊,舞女,歌女,学生,杀手甚至是妓女,如果她想,他便找不到她。也没人会查到她的底细。
治世把一个黑色的夹子递给无水,她愣怔了一下,然后双手接过。随意翻了翻,里面只是一堆照片和一沓文件。
治世说,你真的要接这个case?
无水笑着点了点头。
治世不再说话,然后把她带进一个黑暗的小屋。无水毫无惧色的跟了进去,在经历了那场“革命”后,无水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值得害怕的。
一个人要是连死都不怕,是不是可以勇者无敌?
从此,便开始了无水的亡命天涯。
无水能够下床的时候,已经是她醒来半个月以后的事了。在这期间,她受到了医生护士的全方面医护和治疗。
只是,她再也没见过衍生。
她还记得睡梦中望见的那抹白和父亲清晰的身影,记得恍惚间听见衍生说的那句话。
无水觉得心底开始抽凉,她不明白,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他,到得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是,无水能够忍住泪,她倔强的不肯掉一滴眼泪。
治世说,你如果想留在这,就只能先去一个地方,你愿意吗?
无水笑着点头,用手指按住眼角,说这里怎么这么热,我的眼睛都在冒汗。
治世摇摇头,然后在她痊愈以后,带走了她。
无水再次回来这个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两年以后。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电话中,治世说,如果你愿意回来,我欢迎。如果你选择离去,这两年学到的也足以自保和维生。
可是,无水还是在这里下了车。站在别墅群内偌大的花园绿地上,却感到无谓的孤独。
原来,虽然身子在远处,但是心却依然在这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进了门。所有的护卫都是没见过的新面孔,无水冷笑,衍生最终还是换了所有的人,是对他们的不信任还是想以此行动来遮羞?
她慢慢上了楼,细高跟的白色靴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像长了肉垫的猫,无水一颤,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闯进别人家的小偷,拿到的都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头脑一片混乱,无水双手捂着耳朵,好大的噪杂声从楼上传来,她渐渐停住了脚步,一波波的呻吟声夹杂在空气中硬生生的闯入她的耳鼓。
无水怕极了,这声音好熟悉,她永远记得有那么一群人喘息着向她走来,脸上的狰笑足以将她毁灭。于是,她不再上前,原地坐了下去。二楼半的位置,她用走廊的扶手支撑着身体,然后感觉自己的体温一分分的下降,这个时候,她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冷血了。
这两年,已经有很多人这样说她。
她冷血了,应该为自己的这点成绩感到骄傲吗?
“你怎么在这?”冰冷的声音从无水的头上传来。
“好久不见。”无水扭过头,嘴角没一点弧度,同样的冰冷却从口中倾泻而出。
无水看见了,那双冰冷的眸子,精致的五官,霸道的气势,完美的身材。不仅如此,她还看衍生双手托着女人的臀,女人白皙的双腿夹紧他的腰,舌尖慢慢抚过他的颈。
呵,真是好情趣,都玩到楼道上来了。
无水忍住笑,默默的从他们身边掠过,朝自己房间走去,擦身的时候,她平静的说了一句,“请继续。”带着几分嘲笑,几分戏谑和几分不以为然。
“贱人!”身后忽然传来娇羞发嗲的声音。无水回眸,正看见那个女人撇着嘴角看着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姿势和赤裸的身材。那是对她的惩罚吗。
“谢谢夸奖。”无水还以抚媚一笑,转身进了屋。
什么世道,就好像现在挂在衍生身上的是她一样,竟然有人说她是贱人,多可笑!
但是,无水不在乎。
曾经有人跟她说过,在乎的东西越多,受到的束缚越大,自己终究会作茧自缚。
作茧自缚?无水真的想过要自己做个茧然后把自己埋进去,从此不关世事默默存在于自己的一方小小天地,不是美哉妙哉?可是这个世界,终是有太多的不情愿。
“咚咚——”古老的座钟稳稳当当的敲了八下,小小的钟摆仍旧紧张忙碌的工作着,两点一弧的位置永远是它的全部。
睡梦中的无水翻了个身,才发现自己已经睡着了,现在八点了?无水坐起身看着窗外的黑景,随手触着身下白色的床单,柔软的像是妈妈温和的抚摸。
窗户还大敞着,无水拉开窗纱望着外面,黑幕上像是洒满粒粒钻石,一颗一颗闪着亮光。很久很久以前,妈妈跟她说过,那都是一个一个的故事。
“砰——”忽然,房门大开,一个疯了般的人喘着粗气站在门口,踉跄的脚步让他摇摇欲坠。
“走!”那人拉着无水的胳膊,白皙的手臂上顿时出现了血印。无水闻到很大的一股酒味,伴着幽兰香,醉人,醉人。
两个人就这样一拉一拽的下了楼跑到花园,有几次都是衍生要绊倒的时候无水轻轻的在他臂上一拉他才幸免遇难。
“滚开!”衍生拉长声调,酒后的大吼响彻整个庄园。一边说着一边把守在汽车旁边的保镖踹到一旁,拉开车门就把无水塞了进去。然后摇晃着走到驾驶位,发动车子,甩着一条长龙向前驶去。没人敢阻挡他,不单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们知道,拦着一个疯了的人该是一种多么糟糕的处境。
因为奔跑,无水的喘息还未定。她看着后镜中各人惊异的神情,看见闻言跑来的治世,看见有人驾车赶来……
同样,她也看见衍生眼中不明所以的混合神情。只是他嘴里一直大声重复嘟囔着“你为什么回来,说,为什么回来?”
或是大笑,或是大吼。
这样会感觉好点吗。
不一会,车子就驶上了山路,蜿蜒的山路像是盘旋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忽然,衍生平静下来,双眸微凝转头看着无水,“一起死吗?”驾驶的车子却仍然像离箭的弦,无水看的清楚,他嘴边的一丝笑竟然是——期待。
原来,他一直都是清醒的,可是他要做给谁看?无水吗?
“吱——”车子忽然在拐弯处急急的刹住,过弯镜上一片寂静,黑沉沉的压抑着无水的心情。无水看着身旁呼吸平稳的衍生,复杂的情感终究难以平静。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夜晚微冷的空气轻轻拍打着她的身体,做人多累,不管多么脆弱却还是要装作满不在乎,活在别人世界的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停止?
无水苦笑,缓缓走向身后停住的车子,见到治世,却无多言,治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多年,治世的话总是很少,但他的动作却是平稳心绪的一剂良药。
直到今天,无水仍旧记得那次车上衍生被无水打晕的一霎那,他凄凉的苦笑,无水,你究竟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我可以,但是你不可以。
说你愿意,求你。
不,我不愿意。
于是,她看着那张脸在她眼前放大,倒下,微笑……
这样的结局,所有人都应该能想到。只是,却没人肯相信。
她做到了,只是她再回不到从前,她是,衍生也是,时间也同样。
第二天,她便独自一人飞往日本九州岛,以后的日子她是她也不是她,她清楚,他们之间永远不会再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