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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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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客红酒牛排,六分熟的肉上刀叉切下会微微渗出血丝,再配上一杯PETRUS,此生无憾了。大头只是轻轻摇晃杯中液体,一边欣赏的品尝一边啧啧的咂嘴,“一万多一瓶就这样喝下肚了!”
“大小姐,钱就是用来花的!”无水扣指在她额头重重一弹,鄙夷的看着她。
“有钱人真是挥金如土,所以我才看不惯你们这种有钱人!”说罢抚了抚额头被无水弹过的地方,还真是有点痛,给她一记白眼,便又自顾自慢慢品着。原来红酒也可以有这样的魅力,暂时让一个人忘记疼痛忘记唠叨,甚至忘记那可是一沓银子换来的。
钱是否可以改变一个人?
无水看着大头,她已经渐入佳境,这才不枉费她这么多年的谆谆教导。
酒足饭饱,大头依然对那瓶酒王耿耿于怀。无水耐心的打发她,好不容易载她回家,然后重又返回那家名叫“HAUTBRION”的法国餐厅,这个餐厅以法国红酒“红颜容”为名,无水甩甩头苦笑一声,据说这酒可是总统最爱。
“给我两瓶PETRUS!”无水客气的跟老板寒暄着。
“对不起小姐,本店只有一瓶酒王,就是刚刚小姐品尝的那瓶!”一个头顶微秃男人彬彬有礼的回道,动作礼仪绅士至极。
“啊,这么大的餐厅酒只有一瓶PETRUS?”无水瞪大了眼。
“小姐,这PETRUS可是酒王呢!”那人微一躬身,“既是酒王那一店当然只此一瓶,小姐想来必知,谁的心中能盛下两个爱人呢!”
无水一怔,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说的对!”微醉的她使劲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的好,说的好!”然后自顾自地脱下脚下蹬着的十公分的高跟鞋转身踉踉跄跄的出了门。不想脚下虚浮,幸亏那老头这一下搀的及时才让无水的脑袋幸免撞到粱柱上。
无水微笑,也不瞧他,只是抬臂挥了挥手,示意再见。
“这……”老头不无担忧地看着无水踉跄地开车门发动引擎,“酒后驾车危险!”等到老头追出去的时候为时已晚,便见那辆红色LEXUS跑车似画龙般斜斜歪歪的开了出去。
今天总算圆满了,她还是毫发无伤的回来了。十年来良好的训练将她安全的送回家,何况是这么一条走熟了道,别说喝多了,就是闭着眼她也能把自己送回家。这世道,要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那还能指望着谁!
熟练的按电梯,按密码,开门。尽管她醉了,但是脑袋却清醒的很,只不过为什么她一直想笑,忍了一路的笑此时再也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笑的让人心底发凉,笑的无水两行热泪缓缓流下脸颊。就是这么笑着,身子渐渐支撑不住便顺着墙角滑了下去,身后的门仍旧敞开着。
只是这笑一直没停,回荡在空旷的大屋中让人听起来多少有些悲凉。
醒来时,无水只觉头疼愈裂,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然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换了浅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散下了,甚至唇边的唇彩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无水一怔,慢慢坐起身,然后仔细思忱着昨晚回来时发生的一切……
她记得,自己是进了屋然后在玄关处扔掉手里的高跟鞋,然后顺着墙根滑到地板上,再后来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想到这,无水来不及穿拖鞋就急忙奔出卧室跑到玄关处,定睛一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幸好门已经锁了,无水苦笑一声,双手使劲揉搓着头发,又觉得好笑,她是在期待什么,她还能期待什么?
原来只是昨晚酒醉短片而已。
“无水,别来无恙啊!”沙发上一个男子悠然的端着高脚杯翘着二朗腿姿势优雅的品着桌上的红酒,身后的夕阳透过落地窗完全的撒在这个男子身上,一片金黄,闪耀的直叫人睁不开眼。
“衍生?”虽是试探,但却相当肯定。能悄无声息出现在她房间不按常理出牌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如果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做,无水肯定会眼都不眨的把随身匕首插进他胸膛。
但是他,无水无能为力。
无水心下一窒,只觉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起来。
“原来,你还记得我!”衍生冷哼一声,平静的把高脚杯放在玻璃茶几上,酒杯边缘和茶几碰撞发出轻微响声。他慢慢站起身,随手系上西装最后一颗纽扣,不得不说那西装的样式和颜色都很配他。
他弯起嘴角,逆着光线无水只看到那人的轮廓。
但,阴影从未能阻挡他的光芒。
“你从意大利来?”无水抚着额头,好像木偶般呆愣愣站在原地。这不是宿醉,也不是在做梦,衍生就这么真真切切就站在她面前,尽管她不想承认,他的出现好像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是扯乱她神经的一根弦。
几年了?她甚至不敢回想上次见他的情景。好似一个世纪那么长,也好似一生那么久。她的双手竟然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为了你吗?不,只是顺道罢了。”说到最后,语气加强,气息仿佛就在那一刻凝结,“你值得我那么做吗?”他所有的嘲讽尽收眼底。
无水的心就在那一刻停驻,一股冷气从脚底开始冻结。
他说的是呢,她又怎值得他那么做?如果他还有一点点的念起过去,又怎会任由她这些年自生自灭?
果然,是她太自以为是了。无水心底又开始抽痛起来。
黑色阴影一步步朝无水走来,她只感有一团雾气重重的压在她的心口,张大嘴巴却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
窒息,对,无水从第一次见到衍生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十年过去了,这种感觉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水将手捂在胸口,只觉脸都憋得红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变成奢望。
“衍生,你说过我满22岁的时候就放了我的!”无水苦笑着倚在墙壁上。
衍生,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如果当初知道这一切,她是否还会跟他走,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不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到底还会不会跟他走呢?
走了,那便又是一条不归路,如同现在;不走,那便是一条平凡路,也许她现在已经嫁做人妇过着平淡而美满的生活,每天为着柴米油盐经营着活计,再养一两个孩子每天操心着他们的生活。
无水闭上眼,那——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放了你?”他忽地一下子右手变拳重重捶在无水身畔的墙上,左手却故作轻松的用手指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手指一路下移,语气轻佻,“你难道天真的认为我会真的放了你?呵呵——”
衍生身上始终带着一股幽兰的味道,平时淡淡的很是清香,只是当他情绪激动的时候那味道就更加浓郁,彷佛穿肠的毒药,在让人一股脑饮下后便开始付出生命的代价。
无水只感腰上覆着的一只手犹如钳夹一般好似要拧进她的骨头里,“衍生,求你,我求你,放了我吧……”两行热泪悄悄顺着无水的眼角溢出,一滴滴落在衍生的手上。
衍生一怔,随后便轻笑出声,“呵呵,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呢?这些年没见却一点长进都没有。”衍生轻佻而蔑视的笑,抬起手指放到嘴边,轻轻一舔,“一见我就哭,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何况我栽培你这么多年,恩情很大的哦!”
他轻轻擦去无水脸颊的潮湿,嘴角一抹优美的弧度使他看起来更加英俊而又魅惑。只不过无水却看着更加胆战心惊,胸口起伏加大,嘴张开,眼却不敢再看他那双微蓝的眼睛。
“呵,你在欲擒故纵,无水!”衍生低下头顺着睡衣的V字领望下去自然一览无余。
“不,你说过要还我自有的!”无水扭动身子想要摆脱衍生的束缚。
“可是,我又改变主意了!”衍生又加大了力气,像是要把她活生生钉在墙上一般,脸上却仍是那般温柔的笑,眼中的微蓝如水。“这辈子,下辈子,你都休想逃出我的手心,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教的!”说罢,轻轻一吻落在无水的颈上。
“这味道还真是熟悉啊!”衍生轻嗅,那是无水才有的味道。他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恍惚间闻到的味道,无数次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时闻到的味道;还有,无数次把其他女人想象成无水的样子幻想的味道……
她张开口,想求救想挣扎,但是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衍生便噎了回去。他说:“无水,我没忘记,明天才是你22岁的生日,所以——”他顿了一顿,一双带水的眸子挑衅的看着她,“今天,你还是我的!”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是该高兴还是痛苦?
高兴的是,他还记得她的生日,她并不完完全全是他的工具;
痛苦的是,他竟然连这点点机会都不放过,他就是要折磨她,无穷无尽。
爱,如此;恨,如此。
他说的对,今天她还是他的,
但是明天呢?
无水不再挣扎,任由这个男人弯下身抱起自己走进卧室。
明黄色的床罩,明黄色的床单,明黄色的丝被却被他一把掀翻在地,直到床上只剩下白色的里单,他才罢手。
这属于另外一个男人的明黄色,衍生简直有些歇斯底里。昨晚他看见的时候应该是强忍住内心的冲动吧,人啊,忍耐总归是有限度的,就像无水这些年的逃离,何尝不是不能忍的表现。如今却总是有种得不偿失的遗憾。
不能忍的何尝只有他一个。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无水日思夜念的人吗?但是她深深知道,这个人,绝不能爱,一旦爱上便是万劫不复。
衍生确是可怕,但是,怎么办,无水忘不了他。无水内心挣扎,仿佛时间就在这一瞬间停止,她始终未曾忘记,哪怕是一刻、一分、一秒。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无水竟有些窃喜,哪怕只有这一晚,只这一晚,哪怕明天他让她将这毒药一饮而尽,或许,她也会甘之若饴。
这些年的恨,这些年的怨,都随着衍生的一举一动消失在心底,他一下下的触摸,像是抚平她心底的伤痕;他的轻吻,像魔咒般让她忘记身上的痛……
她用手指轻触他的鼻、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一遍遍的反复,恨不得将这些全部印在脑海中,往后的若干年,或许能凭借记忆搜寻他的样子,不至于忘记。
无水害怕忘记,这些年往往在梦中与衍生相遇,她都不愿醒来,哪怕长久困于梦境也无所谓,因为醒来的痛,那种心如刀剜的痛,是无水不能承受的。
无水闭上眼,直到身上的折磨终于停止,她也像虚脱一般蜷在当处。
衍生下地从容地从柜子中拿出一套新的套被,白色的底被,大红的牡丹。他看看,嘴角微挑,一丝邪魅,只听他呢喃道:“你是我的,永远别想被人抢走。”说罢仍旧赤-裸着身子将地上一团明黄色被褥抱起,打开窗子,就这么扔了下去。这个动作却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衍生回到床上,仔细的将那丝被盖住无水那微微发颤的身子,手臂伸到她的颈下让她枕着,另一只手抱紧她的身子,前胸贴着后背,将她整个人抱进怀中。这些年来,他喜欢这样的姿势,有安全感。而她也喜欢这样被他抱着,几多次在梦中,他也是这样的。想着想着,眼泪便又从眼角奔涌而出。
天渐黑,灰蒙蒙的屋子里不再清冷,他抱着她,像个孩子一般微笑着入睡。直到衍生平稳的酣睡声传来,无水才确定,今夜再不是她孤单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