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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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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古人说雪天莲蕊能做成一种叫无水的胭脂,
但是这胭脂古人难寻,世人难见,
有人说见到便是福,
更有人说遇到就是祸,
福兮,祸兮,
但是如果这个人就叫“无水”,
是否还有人真正想见那胭脂?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这个社会,说到底,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1章
偌大的卧室里空的像一面镜子,映衬着空旷和凄凉。
无水胃疼一夜直到天开始蒙蒙亮的时候才慢慢睡去,胃上还捂着一个软枕,身子也蜷成一团,额头上带着夜晚挣扎的痕迹,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悄悄落在明黄色真丝面的软枕上然后顺着针线缝渗了进去。
呵,明黄色。
正是他钟爱至极的颜色,他说过只有权霸一方具有力挽狂澜之势的人才有资格享有这颜色,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承受的,因为他们不配。
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依然让她很疲惫,无休止的梦境压垮了她。
她总是重复着那天的一幕,他嘴边依然带着华丽的笑,“我玩腻了的东西你要便拿走好了,再漂亮的金丝雀没了羽毛充其量也是麻雀一只!”
呵——断翼弃羽的金丝雀。哈哈,他不清楚啊,这身价其实连麻雀都不如,竟然旁边还有人巴巴的想要求来,真真是胡涂透顶。
“哈哈哈哈——”在他们面前她居然笑得直不起腰来,面前的两人像是在演双簧都在笑着看这个前仰后合不可自抑的女人。
无水笑着,同样是两个大眼双眼皮的男人,一个是得意的笑,一个是探究的笑,而交易的纽带便是十几家注册资金为几千万美金的上市公司和她。
呃——两者怎会相提并论,有没有搞错,连她都不禁怀疑——
自己真的这么值钱?
不过是她多想了,也许只是那个买几赠一的活动而已。
阳光明媚的早晨便又是如此惊醒。
嗨,早就习惯了的,有时在黑蒙蒙的傍晚,有时在灰蒙蒙的清晨。
只不过以前都是在傍晚时大汗淋漓嘶叫着猛的坐起身,下地穿上鞋踩在软绵绵的波斯地毯上,暖暖的。可是心底仿佛冰窖,那冷便如抽丝,一点点的从里到外的侵蚀着她的意志。恍惚间她拉开厚重的窗帘,落地窗外的景色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无数个夜晚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擎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头搭在她柔弱的肩膀上,像讲故事般述说着窗外每盏灯火下的幸福生活。
他跟她憧憬着未来,简单而又有趣的平凡生活在他栩栩如生的描述下竟显得这般活灵活现。她不由得期待起来。但总是奢望。
二十三层。
足够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摔成肉饼。
她打开窗让夜晚的冷风掼进来,终于清醒一些,风吹干她的泪,抚平她的痛,让她明白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报复。
对,她必然欣喜的期待看见两人痛心疾首的模样。
风,真是个好东西!能把她心底所有的阴郁一便吹散。
只不过灵魂却变得更加缥缈。
如今再做这样的梦,她只会笑着醒来。得意而又充满阴谋的笑意缓缓爬上她的嘴角。
掀开被子,下地穿鞋,依旧是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蓝紫色的毯子上开了满地的黑色的鸢尾花。
黑色鸢尾花,那好像是约旦的国花。但是他说过,如果他愿意整个约旦都可以成为他的花池。
优美。受到这种花祝福而生的人具有柔美娇媚的气质,擅于社交,但却不是游戏人间的人。他对於将来有一番规划,会玩会读书会工作,可以说是这种人的生活形态。这样的人生不是很优美吗?
他是吗?游戏人间,恰好可以恰到好处的形容他整个人。
恍惚间还能闻到香味。
这地毯也是他选的。
两种充满权贵含义的东西。
踮了踮脚,拉开明黄色的窗帘。阳光洒满整个房间,她不由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阳光照在身上,真的好暖。
展开一个慵懒的笑容,手不经意放在肚子上,里面咕咕的叫,再一看表巳经十点五十。
“大头啊,我饿……”
二十分钟后她开车到了西门町中华路,一辆崭新的红色凌志。刚下车就看见已经坐在窗边久候的大头,于是将车钥匙扔向泊车侍者,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店。
“Espresso,提拉米苏!”她冲侍者打了个响指。“给她一杯卡布!”
那侍者终于反应过来认出了她们,常客就是有好处点惯了的东西这里的侍者们都用心记得。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东西上齐,而Espresso烹作方法极是繁复,衍生说过Espresso咖啡中不是只有用单一种咖啡豆所构成,因为高压热水的作用,很容易凸显单一咖啡豆的特质,而产生味道口感不均匀的Espresso。所以,Espresso是用多种世界各咖啡产区的咖啡豆下去做调配的。
所以要煮出一杯完美的Espresso,必须注意到水的温度,水温过低会影响咖啡的萃取,容易造成萃取的不足,咖啡本身的物质无法充分完整的释放,如此,煮出來的Espresso风味略显不足,且口感容易偏酸;相反的过高的水温,容易造成咖啡的过度萃取,反而让咖啡的味道苦涩。另外还有水的压力,一般咖啡的沖泡方式,只能释放咖啡內部能溶于水的物质,而Espresso却可经由高压萃取出咖啡本身非水的物质,高压使的咖啡內部的脂质完全乳化,使其融入水中,使Espresso更为黏稠,让人喝起來有如天鹅绒般清滑细柔的丰富口感。
由此可见,制作一杯上等的Espresso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上齐,想必咖啡师必然是一早估摸好时间就开始准备的。
以前衍生教过无水这些,无水还牢牢记得,这么多年来,无水还一直坚持喝Espresso,从不曾换掉。这大概已经是她的习惯,这年头还有谁会坐在那乖乖的品那咖啡的味蕾。
习惯,只是习惯罢了。
果然,她回头看见咖啡师冲她礼貌的点点头。
作为回敬,她伸出两个大姆指开心的冲他笑。
“什么事今天这么高兴?”大头伸手扶了扶鼻上镜架,一双大而漂亮的眼睛隐藏在重重镜片之后,索性连刷睫毛涂眼影都省了,素面朝天却更显清秀。
“呃,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无水一边啜着盛在名叫“约克郡的玫瑰”咖啡盏中的Espresso一边用小银匙拨弄着金色洛可可风格托盘中的提拉米苏。
好东西有时并不一定味道有多好,但是装饰却一定要好,所以它贵。这“约克都玫瑰”以白玫瑰为花样,而白玫瑰是英国约克郡的象征,帕拉战争时为约克家族的符号、由皇家多尔顿提出,以这段历史背景为主题而设计的咖啡杯,格调高雅。她一直崇尚“不选最好,只选最贵”的“真理”。就像人,良好的包装足可以成功的伪装一个虚伪的人。
“你气色不好啊,昨晚没睡好?”大头低头喝了口卡布,奶油泡沫立刻沾上了她的唇角,无水看着她,单纯的甚是可爱。
她不禁笑了一声,伸手去擦她唇角。“嗯,昨儿夜里胃疼。”
“那就不能喝咖啡!!!”大头有点急了,分贝提高了几度。整个咖啡厅空旷旷的直感觉声音在屋内传播聚拢。
“没事的,老毛病了。”她满不在乎的答了句,也许是为了不让大头担心。
“别喝咖啡了,一会吃完我陪你去看医生,这几天你住我那我给你调理调理,胃疼最忌生冷,这个和这个都不能再吃。”说着便将她面前的Espresso和提拉米苏拿开,唤了侍者撤了下去。
她看着美味被撤走很是心疼,不由叹气一声向后仰去,嘴里一个劲念叨着:“大头越来越像老妈子了,是可怜我从小没人管吗!不劳您大驾了,我看过医生了。”
“哦?那医生怎么说?”大头一副认真的样子。就这表情,真真是让无水受不了。
“医生说是慢性胃炎。”无水闭上眼顿了又顿补充道:“不是急性的!”
“哦!开药了吗?”大头正如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跟无水在这一方四平米大小的桌子前展开攻势。孺子牛精神是让无水最最头疼的事了。
“嗯开了的。一堆呢,不过我没吃!”说罢冲大头狡黠的眨眨眼。
“哼,我就知道你,怪不得你这胃病一直不见好!”
“是药三分毒嘛,我怕上瘾!”无水两手一摊,作无可奈何状。
“谬论!”大头使劲一拍桌子,大吼一声。
“呵呵,好好,咱们不说这事我还饿着呢!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西餐味道正宗,咱们去吃啊!”
说罢从兜里掏出两张票压在杯下拉着大头出了咖啡厅。这家咖啡厅无水以后还想再来呢,让大头这么一闹,她的形象估计也毁的差不多了吧!
“又是奇贵无比的地方吧!”大头白眼一翻,狠狠的瞥了一眼无水。
“没关系,我请客我请客!”无水只得一脸谄笑无奈的讨好。
“哼,我知道你有钱!”大头几分揶揄道。
“哦?谁跟钱有愁?那我以后把我的钱都给你好不好!”无水半开玩笑般拉着大头的手往前走。也不顾仍旧泊在咖啡店门前的新车,想必那家餐厅离的不远。两人一路步行,但是显得更加亲近。
“我才不要又不是我的,再说都不知道该怎么花!”大头一扁嘴,“不过你这胃……”
得,绕了一大圈,终于又转回来了。
“是是,大小姐,我答应你一定好好调养,我不辱使命一定给你当好伴娘总行了吧!”
还没等大头说完,无水一把拦过话头。
果然大头俏脸一红,“呸,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倒是想让我这么早就嫁人啊!”无水听罢心头一松,知道话题转移成功,便又兴致勃勃的接上话头,“那总得让我见见吧,也好给你把把关,看看你找的是个白马王子还是牛头马面!”
“哼,你总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罢撒腿就往前跑去。
身后无水快活的蹦蹦跳的追去。
宽敞的人行道两旁栽种了高大的梧桐树,两人银铃般的笑声远远飘荡起来,只是惊吓了那些在树上栖息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朝天上飞去。
只有这个时候无水才是真正的无水。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