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痕》花飞雪舞

3、第 3 章

　　晚上去小肥羊吃火锅，吃完后沿着湖滨手牵着手慢慢走回来。
　　走了一半路，亚洁说，我累了，走不动。程炜说我背你。
　　“很多人看着呢。多不好意思。”
　　“谁爱看就让他们看去。”他说着蹲下来。
　　人生能有几回背？亚洁就趴到他背上。
　　“重吗？”
　　“太轻了，赶紧吃胖点。”
　　“你想我变成猪啊？”
　　“那才好呀，只有我一个人要，没人来争了。”

　　一直背上六楼。
　　进屋后他说，“闭上眼，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
　　她心下好奇，闭住眼，手伸的长长的。“好了，睁开眼。”她一看，只是一张薄薄的纸，不解地看着他。
　　他挠挠头，腼腆地说，“看后不许笑话！”她展开一看，马上笑了起来。他作势要拿走，吓得她赶紧叫，“别别别！你说过给我的！”
　　他从后面环抱着她，用唇摩挲着她的头发，轻轻地说，“本来打算到邮局去寄，后来想想还是亲手交给你。”她亲了他一下，坐下来认真地看。

　　这是一封情书，没有装在信封里的情书。全文如下：

　　老婆(女在波的上面,她一看就笑了起来)：

　　你以前老说我们在一起三年了连一封情书都没给你写过，说我欠你一封情书。你知道的我文笔不好，提起笔来不知道要写些什么。今天没去上班，我就在家认认真真地写这封信，希望你看了不会笑话我……
　　你走了一个星期，整整7天了，我很想你，非常想你！面对着空空的强（墙）壁，我躺在床上，想着你得一颦一笑，想着你挥着两个小拳头嘴里边喊着“嘿哈’练功的可爱样子,我就会情不自禁地微笑。丫头，我好爱你！
　　每当在外面应酬面对主动投怀送抱的漂亮小妹时，偶尔也会心经(衿)动摇，可是只要一想到家中的你就会感到甜蜜和温暖，我的头脑就会马上清醒过来。那些女人怎么能和我的丫头相比呢，我的温柔可爱的丫头！你就象天使一样淳(纯)洁！只有你能扑灭我的心浮气（燥）躁。
　　有时候在外面很辛苦很累，只要一想到你，我的浑身马上又充满了干劲，精神包（饱）满地投入工作。丫头，你是我所有动力的原(源)泉！
　　每一次打电话，我都忍不住想叫你回来，可是想到你很久没见到你的父母了，只能强压住这个念头，让你好好安心留在家里。你和父母亲在一起一定很开心吧。
　　丫头，我想我是离不开你了，每次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都要生病。这次我又发烧了，是腹泄（泻），刚挂完点滴，此刻我正躺在床上番（翻）看你的照片，回忆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丫头，快回来吧！每次你一回来我的病就好了。快快回来吧！丫头！我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爱你的老公吻你

　　程炜还在吻字的后面画了个嘴唇形状。

　　看着看着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曾开玩笑说太便宜他了，没有情书没有鲜花没有任何花前月下温柔浪漫的追求就跟了他，说他欠她一封情书。
　　她知道他懒，又天天在一起，不用两地相思，从来也不指望他会写情书给她。
　　虽然整封信错别字连篇，悉数下来居然有9处错别字！标准的程炜风格！可是在她看来这是世界上最美妙动人的一封情书。她从不知道学工科的他也有这么好的文采！
　　这是他写给她的唯一的一封信。她一直把它和最贵重的证件放在一起，时不时地拿出来看看，每一次都看得泪流满面。
　　是这封信，后来陪她度过了漫漫的孤独长夜；是这封信，让她满怀幸福又痛彻心肺。
　　她曾经以为这就是他们爱的见证，即使海枯石烂，日月颠倒，他们仍然是相爱的。
　　就象电视里唱的，缠缠绵绵到天涯；就象古诗里写的，天地合，乃敢余君绝！不不不！即使天地合了他们仍然是相爱的！

　　可是她不知道爱是会变的，就象吃的饭菜久了会无味会烦腻。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人人都象她那么恋旧，那么执着。她的执着只是一厢情愿，只是她的小孩子般固执的愿望罢了
　　后来她终于明白错就错在她爱他爱得没了自己。她是那种一旦爱上就全身心投入的人。为了他她可以忍受一切不平和委屈，为了他可以放弃所有。
　　花了7年的代价，她才明白，即使以爱的名义让自己低到尘埃里，失去的只会更多。

　　即使偶尔有所察觉，她也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是她自欺欺人，一直沉浸在自己编制的梦里不愿醒来。
　　就如她后来在姐姐面前痛哭时，姐姐哀其不幸恨其蠢笨：“你是猪啊？！”
　　是的，虽然也有朋友同事委婉地提醒她，但她不愿意相信他会变心。
　　以为他会象她爱他一样——一往如故，恒久不变。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几年后事情发生时，往事象电影一样一幕幕清晰地在亚洁的脑海中闪过。
　　程炜曾经的同事亚洁的朋友小蒋说，亚洁真傻。
　　亚洁公司的财务经理从漳州出差回来后说，“我看见你老公和小妹在漳州逛街啊！”“那时他们单位的女同事。”
　　张经理说，“亚洁，昨天晚上我看见你老公在kk和一个漂亮的小妹跳贴面舞……不不不，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说。”她听了不以为意，笑着说，“没关系，有什么话只管说嘛！何必遮遮掩掩的。不就和小妹跳贴面舞嘛！那很好啊，说明我老公有魅力嘛！”他们单位的人经常开玩笑的，谁也不会当真。
　　那段时间程炜忽然间多出很多衣服出来，她知道他不是一个爱打扮的人，每次买衣服必得亚洁相陪。就打趣道，“最近怎么忽然间审美观进步了？也不要我陪你去买衣服了？”程炜就随便编了借口，因为亚洁从来不会去追究。
　　好几回程炜凌晨3，4点回来，第二天早上只在家换了衣服并没有洗澡。亚洁问她，“你怎么不洗澡呢？”他答，“昨晚洗过了。”“洗过了？在哪洗的?”“温泉呀。”

　　还有一次程炜说去福州出差，说和他们单位吴副一起去。下午6点的汽车，4点多的时候程炜刚和吴副联系过，说好在汽车站见面。
　　20分钟后，程炜接了个电话，亚洁听他说“好好好，到你家再说。就这样，再见。”亚洁随口问了句“谁？”程炜说“是小吴。”亚洁有点不满，“刚才不是说好在汽车站等吗？怎么还要去他家里呢？一个大男人还要你去接，累不累啊？”程炜说，有一些资料需要核对，说完饭也不吃就急匆匆地走了。那次他们还去了长乐度假村，程炜说是那边有业务要谈。
　　事发后亚洁问他，程炜承认是和吴副还有园园一起去的福州。

　　甚至有一次程炜不留心居然叫亚洁“园园”，亚洁问他谁是园园，程炜一句话“我在想这个是圆圆的还是方方的”就糊弄过去了。亚洁虽然疑惑，但也不疑有它。因为程炜几乎不在外面过夜。偶有那么两三个晚上没有回家，但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和谁谁在一起，接着又说了一句，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他们啊。他知道她不会真的打电话。即使万一打了也没事，都已经交待好了。
　　她也从来不查他的手机，一向是他说什么信什么。她觉得相互信任是婚姻的基础。于是她给了他最大限度的信任，和最大程度的自由……有次吃饭时程炜说，他们单位的吴副常被客户取笑“气管炎”，因为在陪客户应酬时，吴副的女朋友每隔半个小时就电话查岗，让他很没面子。从此亚洁连手机都不敢打。
　　有时候聊天时程炜说，今天又被客户取笑说“假正经”了。因为每个客户都有一个小姐相陪，只有程炜不要。亚洁笑说，那你也叫一个啊，吃吃饭没什么的，现在大家都这样。程炜生气地说，你不吃醋？亚洁说工作需要嘛！不过你不可以和她们来真的。
　　有时候程炜叹气说，“现在做生意好难啊！有的客户看我不要小姐他们也不要，生意也做不成了，只好也叫了个小姐坐在旁边，那些客户才阴转晴开心地玩乐。”亚洁半开玩笑地说，“没关系啊。只要你是爱我的，偶尔一次酒后乱性也是可以原谅的，只要你勇于承认错误及时改正。但是你不可以隐瞒我，如果哪一天先让我发现而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那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程炜听了心里沉了一下。她知道亚洁的性格，外柔内刚，她说到做到的。当即笑道，“怎么会呢？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一个。” 顿了一下，程炜接着说，“亚洁你真是抓住了我吃软不吃硬的弱点。你越对我好越让我自由，我就越过意不去，时时提醒自己不要犯错。嗬嗬！我就像一只风筝，无论飞得多高多远，线的那一头始终牢牢地攥在你的手中。”

　　亚洁喜静不喜动。下班后就一个人呆在家里。有时候实在想他了，就翻出程炜写的那封信。每每看完眼睛都红得跟小兔子似的，心里却很甜蜜。那封信就象定心丸一样，让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家安心耐心地等候她那晚归的男人。
　　晚上守着台灯亚洁边看书边等程炜回来，经常她睡着了程炜还没到家。第二天早上亚走的时候他还没醒。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可是基本上碰不着面。
　　有时候亚洁向他诉苦，“我数过了，你一个月呆在家里的时间不超过5个晚上！家都不象家了！”程炜听了，就会多留出点时间待在家里。亚洁说还是不够，程炜说“这个星期我已经有两个晚上没有出去了，还少？！”亚洁说“我巴不得你天天呆在家里呢。”程炜说，“我很忙啊，一个厂的事情千头万绪。现在的客户又很刁，不哄得开心了哪有业务呢。”亚洁回答，“我知道啊，可是我实在很想你呢。”
　　程炜感动地抱着她，“再过几年，过几年等我们买了房子车子，我就天天在家陪你，直到你看我看到讨厌我为止！”亚洁说“那才好呀，我们就可以天天晚上去湖滨散步啦。还可以陪我逛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