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痕》花飞雪舞

2、第 2 章

　　第二年春，程炜调到他们集团公司的加工厂当厂长。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个厂的事情千头万绪，程炜忙的焦头烂额。他们改成每个周末见面。
　　周末时到亚洁的住处接她去吃烤羊腿。然后到慢慢逛到程炜的宿舍。
　　周末的晚上，城市流光溢彩，街上到处都充斥着热闹的音乐，拥挤的人群。
　　亚洁喜欢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看到喜欢的小玩意，就舍不得走，可是看了很久又没买，程炜要买下来。亚洁不让，说我喜欢的东西太多了，若都买下来，那岂不是把商店都搬回家了？
　　程炜说，“那能有多少钱呢？两千块好不好？可以把你的房间摆满了。”
　　“有些东西只可远观而不可近玩，一旦拥有就不珍惜了。女生逛街的乐趣就在于欣赏，在于逛街的过程，不一定非要买的。”
　　可是过几天，那些亚洁看过的喜欢的小玩意就会被程炜送来。
　　他记得她的每个生日，记得她无意中说过每一件小小的事情。
　　亚洁爱吃柿饼，有一年厦门买不到柿饼，程炜就利用到龙岩出差的机会，买了一大袋回来，让她吃到腻。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送她一些让她意外又惊喜的礼物。虽然有些不实用，但她都把他们好好珍藏着。
　　她仍然记得那些东西：一对白瓷的鸳鸯，两只玻璃天鹅，一个圆圆的琉璃球里面是飘雪的红房子，水晶项链，玉手镯，亚洁不喜金银首饰，他就买一只小巧玲珑的镶钻白金戒指……

　　有时亚洁孩童心性大发，把刚种没几天的花草拔出来，测量一下新长的根由多长。
　　他好笑地看着她折腾。最后那些花草死了，她不住地叹气，“温室里的东西就是娇贵！”
　　他好笑地，“就你那种种法，最坚韧的野草也活不了！”
　　“还说！还说！”她拿着花铲就要敲他的头。
　　他边抱着头边躲，“是是是，它们太娇气了，比我们的亚洁大小姐还要娇贵！”
　　“好啊，你变着法子骂人！”……
　　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静静地呆在屋里。因为程炜很忙，经常要加班。好不容易有空聚在一起，总嫌相聚的时间太短，哪有空去外面风花雪月呢。

　　那么多年里，只有一次例外，那是程炜去北京出差，带了亚洁一同前去。
　　那是亚洁平生第一次坐飞机。兴奋又好奇，结果却晕机。
　　三月的北京，阴沉而萧条，到处灰蒙蒙的一片，只有黄色的迎春花盛开在春寒料峭的冷风中。
　　他们住在一家五星级的宾馆，因带的东西不全，又临时添置了不少。程炜办完公事后，陪亚洁玩了1个星期。他们去了故宫，动物园，长城，十三陵和到颐和园划船。
　　程炜带亚洁吃遍了北京著名的小吃，边给她讲在学校时的趣事，以前和某某同学来吃过。程炜嫌公交车太慢，就全程打的。
　　亚洁想能省则省，程炜说，“俗话说穷家富路。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要考虑钱的问题，尽管玩个尽兴。”最后还带亚洁去了他在小清河的母校。他在北京的同学全过来看他们，那天晚上程炜喝醉了 。
　　那些日子是程炜认识亚洁以来看到亚洁玩得最快乐的一次。
　　在北京的日子里，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般飞来飞去。
　　程炜看她高兴也很开心，说，“等以后我们有钱了，每年出去旅游一次！那么你年年都可以这样开心了。”
　　亚洁算了算，一路上吃的住的加上来回机票，扣掉程炜可以报销的那部分还花了一万多。就心疼地说，不用玩，几年一次就很好了。

　　程炜的哥哥是他们那个小城里有名的花花公子。
　　亚洁第一次和父母亲说起和程炜的事，她的父母亲有点不大乐意，担心他象他的哥哥一样花心。
　　亚洁说，“不会的。哥哥是哥哥，弟弟是弟弟，不同的两个人，不能混为一谈的。”
　　父母亲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总的来说，程炜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父母这一关就算通过了。

　　后来程炜公司搬到福州去，他们公司这边的土地都卖了。程炜面临着抉择，要么去福州，要么去厦门分公司任副经理兼南宁那边的项目经理，要在南宁至少呆三年以上。
　　程炜犹豫了很久，决定留在厦门。他说三年时间放你一个人待在厦门，我不放心。你那么天真，对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自我保护能力又那么差。万一上当受骗怎么办？
　　亚洁不满地说，“我有你想象得那么差劲吗？”
　　“你又没走出去，不知道外面有多乱！我常去应酬，见得多了。你又很容易轻信别人。”
　　亚洁抗议，“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当一个男人看上一个女人时，总有办法弄到手的。”
　　“我又不是国色天香，没人会看上我的。”
　　“我的老婆当然是最美的那一个啦！我怕我不在时，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会把你抢走啊。”
　　“哪有那么严重！”
　　“你们单位现成的就有7，8个！”
　　“那是同事！”
　　“同事才可怕，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亚洁气结：“你的意思是我很花心喽？”
　　“不是不是！我放心你，但我不放心别人啊。”……

　　最后亚洁争不过程炜，他换了个轻松的单位，自己又开了一个小公司，经营电气产品。那段时间正好他哥哥因外面情人的事和他嫂嫂闹得很凶，他嫂嫂差点自杀了。程炜就把哥哥接出来，帮忙打理后勤。
　　可是本性难改，他哥哥程越又在厦门找了一个，老家里的那个情人也经常出来看他。而且不论白天晚上都喝酒，整天醉醺醺的,误了很多事。后来没办法，叫了亚洁的一个待业在家的表妹过来帮忙，看店铺做出纳兼送货。
　　头几年真得很辛苦，程炜经常没日没夜的忙。有段时间胃痛得厉害，什么药对他都无效，只能靠雷宁替丁镇痛。亚洁急得满世界找偏方，人家说的，报纸上登的，还有书上写的，全都一一买来，耐心的又炖又煮又熬，逼着程炜一样一样地试过。听说食疗没副作用，就试了很多种偏方：什么西洋参炖猪肚，带衣花生炖猪肚，蜂蜜灌猪心……凡是亚洁有办法弄到的全都做了。家里常年备有牛奶，每天逼程炜喝一盒。后来不知道是不是亚洁的方子起作用了，程炜的胃慢慢地好起来了。
　　有一次程炜的心绞痛发作，吓得亚洁赶紧催促他去医院检查，做了动态心电图。好在没什么事，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导致心律不齐，只要多休息就好了。

　　那年的夏天，亚洁回家探望父母亲，半个月后回厦门。在火车站看到程炜时吓了一跳，才短短15天，程炜怎么象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又黑又瘦了呢。
　　问他，他说想老婆想的。再问才说生病了，还发烧！她责怪他说，“你怎么就不懂得照顾好自己呢？老让人不放心！”
　　他说这样才好呢，这样你就不能离开我了，你看你一离开我就倒霉。
　　她回忆了一下，好像事情确实如此。每次她出差或是有事离开，他不是感冒发烧就是心绞痛发作，有一次居然是车祸！
　　她又心痛又甜密，也许这就是人说的前世修来的缘分吧!
　　一路上他们十指交叉地手握着手，程炜说有一个惊喜给她。她问是什么呢。他故作神秘地说，回家就知道了。
　　“说嘛说嘛！”她撒娇道。他说，“不告诉你，等你自己发现！”
　　打开家门，她呆住了：屋里出乎意料的干净，餐桌上摆着一篮鲜花。阳台上晾满了湿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临时突击洗出去的。
　　她嘴里说着“总算你有良心，没有用一大堆脏衣服来欢迎我！”心里面好感动，他从来不是一个勤快的人，为了这肯定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程炜说：“是下午偷溜回来整理的。好累啊，赶紧奖励一下！”说着就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