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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亚洁没想到她这辈子会出国,而且以这样快的速度。
      原来她想至少要花3年的时间才能拿到签证。
      她是一天也不想在厦门多呆了,虽然她真得很喜欢这个美丽的城市。
      自从出了那件事以后,这个城市的每一个熟悉的角落都让她触景伤心,让她发疯。于是她只能选择退出,选择离开。
      成全也好,逃避也罢,她只想离得远远的,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人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她想,也许哪一天等她漂累了她会找一个不爱的人结婚。因为爱一个人太辛苦, 它费尽了她今生的热情。

      原来浓情蜜意时程炜常和她说,等我们老了,去瑞士买个小屋养老去。她知道那只是一个梦想,从来只是甜蜜蜜得听着,不会当真。
      有时候她会和程炜商量说我们要到哪里去度蜜月呢?
      “新马泰是万万不行的,我的老公怎么能去欣赏人妖呢?”她用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作沉思状,“太平洋中的某个小岛?不行不行,万一遇到飓风和海啸怎么办?”
      这时程炜会环抱着她,溺爱地说,“你想去哪里呢?瑞士?巴黎?还是威尼斯?”
      她就说,“都去,好不好?我们不办酒,去旅行结婚,花一个月走遍欧洲,反正一辈子就这么奢侈一次。”
      他就说好啊好啊都听你的,老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去!
      那话犹在耳边回响,可是却情景不再了。
      看着窗外碧蓝碧蓝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云海,她茫茫然地想,走一步看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不管再大的坎,总能跨过去的。

      亚洁10点搭乘南方航空公司的航班到香港,一直等到下午4点钟国泰航空公司飞往多伦多的航班才从香港国际机场起飞。预定到达时间是当地时间晚上9:20。
      飞机基本上是在黑夜中飞行,到美国阿拉斯加的安克雷奇加油时是当地时间上午9点多,外面是白茫茫的雪,初升的太阳红彤彤的,看上去温暖可爱。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又起飞了,很快又进入了黑暗。
      想起以前坐车时,程炜怕她晕车,买了一大堆蜜饯水果,临了总是担心地叮嘱了一遍又一遍,到后来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说,是是是,大爷,再说下去你要变成老太婆了。
      下车后他的电话总是在第一时间到达,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吐?难受不难受?她总是说好好好。知道他关心,她也不想让他担心。
      她到哪里,他的电话就打到哪里,害得她的朋友同事经常笑话她。她知道其实他们很羡慕她,在所有的同学朋友当中就他们这一对最恩爱。

      亚洁的同学朋友好几个都出国了,他们问她,她说,“你们都走了,我就留守大本营吧,好让你们回来时有个落脚的据点。”
      外面哪里有家里温馨?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三十年,忽然间要到一个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的地方去重新开始,想想都会觉得恐惧。
      雅洁是一个安于现状不想有太多动荡的人,她觉得这辈子能遇上程炜是她最大的福份。她最大的愿望是好好守着这份爱情,为他洗衣做饭,为他生儿育女,到老时还能携手漫步在夕阳下晚风中。
      她一直很有信心,因为她觉得在这个浮躁的城市中他是那么出类拔萃与众不同的一个,他是一定能够爱她始终如一的。她相信程炜就象相信自己一样。
      有时候她会问一个所有沉浸在爱中的情侣们都会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会爱上我呢?程炜摸着她的头发说,“傻丫头,爱是没有任何理由的。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爱你。”
      她会追问,总有个理由吧?他笑着说,嗯,我爱你全身啊,从头爱到脚,来,让我爱一下,做势就要扑过来。她赶紧笑着避开,“又不正经了!”“哪里哪里!我正经得很呢!”一把捉住她,笑贼贼地凑上来,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

      有时候她会想,她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呢?
      也许是在她毕业时他去火车站接她的那一次,他背着她的包和他的叫吴齐的同事走在前面,穿着白衬衫和一条白色的牛仔裤,真的是白衣胜雪。
      亚洁第一次知道有男人背着女士背包也可以那么好看走得那么潇洒。
      那时候她总是沉浸在三毛的小说中,向往着草原和大漠,想着哪一天也能背着一个包包走天下,忽然间觉得他就是那个可以和她一起闯天下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
      他把她安置他的一个女同事那里,就是同去接她的吴齐女朋友的宿舍。
      程炜带她去食堂吃饭,他的同事们基本上是清一色的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笑着挤眉弄眼:“程炜,什么时候带了个漂亮的小女朋友来?请客请客!”
      她的脸马上红了起来。
      他说,什么女朋友,是我的表妹好不好?
      他们马上哄笑起来:“噢!是——表——妹呀!”故意拖着常常的音调。
      她的脸更红了。
      他转过头来,安慰她说,不要理他们,尽管吃你的。

      到达的第二天她就带着地图和简历,打算在事先选出来的公司一家一家的找过去。
      才第二家公司就接收她了,人事部经理说,等总经理回来你再过来一次,但是你可能不能直接去做会计了,我们公司暂时不缺会计,你要先做劳工。
      她当然答应下来,能留在这个城市已经很不错了,有多少人排着队都想进都进不来呢。
      回来后她问程炜什么是劳工啊,他说女孩子做劳工不错啊,看不出来小姑娘挺有能耐,一出门就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我当时可是跑遍了整个城市才找到的这个单位。晚上我们去庆祝一下!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个小餐馆点了几个菜,要了几瓶啤酒,吃得很开心。
      那是一个圆月的晚上,就着柔和的月光,他们慢慢走回去。
      凉爽的晚风轻轻拂着,他们边走边聊,程炜说了他旧时的趣事,从6岁偷偷抽完一包劣质的香烟晕过去到上大学时打群架,逃票到长春去看同学,甚至8.9闹□□的事。
      听他生动地一路娓娓说来,亚洁仿佛身临其境,和他一起从孩童时代慢慢长成风华正茂的青年。
      到宿舍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因她头有点晕,就坐在路沿的花坛上休息。
      恰巧吴齐走过来,见了他们说,“我还以为是谁在这谈恋爱呢!原来是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说,走累了,就歇歇。
      也许从那一刻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等待的日子很无聊,七月的太阳火辣辣的,她白天就躲在宿舍里看看书练练字。
      那时候程炜很忙,经常要加班到三更半夜,有时候拉电缆要连班2,3天,中途只回来睡两三个小时,扔下一大堆衣服就走了,有时特意跑回来看看她,说几句话再去上班。
      闲时晚上他会带她去散步,星期天带她去吃她最爱的烤羊腿,到后来只要他们一出现在那个店,不用开口餐馆老板娘就问:烤羊腿一份?

      一个星期后,总经理回来了,亚洁又去了一趟公司,经理简单地询问了几个问题,让她8月10日来上班。还有20 天的时间,亚洁准备回家去。
      回去的半个月里,亚洁的心里好像缺掉了什么似的,老是心不在焉。连和同学聚会时也想着程颢。小时的同学现在天各一方,毕业前夕的团聚自然十分高兴,因为上班后又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再次相见。
      和父母说找工作是程炜帮的忙,父母交待不可欠人家钱,临走时又给她几千元带走。
      回厦门那天,在站台上,看到程炜焦急地看着火车上下来的旅客。他穿着白衬衫,灰色的西裤,刚理过的头发,神清气爽。程炜站在人群外,整个人笼罩在柔和的夕阳中,在傍晚的微风中,显得那么英俊挺拔。
      在她出车门的瞬间程炜就看到了她,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觉得他的笑是那么好看,每次他一笑,嘴就变成了月牙形,眉眼也笑眯眯的就象孩子般天真纯粹的笑容。每次看到他的笑,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他朝她挥了挥手,快步走过来。她倏地跳下火车,飞快地朝他奔去。
      “你胖了。”他接过她的包,仔细地打量着她,“胖点更好看。原来太瘦了。”
      她笑了,“在家整天被妈妈象喂猪似的能不胖嘛。”
      “我倒想回去被妈妈喂啊?墒枪ぷ魈??夭蝗ツ亍!?
      亚洁带了母亲买的她最爱吃的莘口熏鸭,熏翅,熏爪,还有两只沙县板鸭。程炜很高兴,说好久没吃到地道的熏鸭了。跑去买了箱啤酒,征得她的同意后,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吃。

      吴奇私下和程炜说,小姑娘是个傻丫头,你看上她什么呢?程炜抿嘴一笑。
      亚洁单纯没有心机,在单位受了委屈,回来找程炜哭诉。他总是耐心地安慰她,教她一些做法。
      有一次他们两个因为一件小事吵了起来,陈炜骑着车飞快地走了。
      亚洁怕他在怒气冲冲中骑快车。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追出去,哪有他的踪影?又怕他会回头找来,不敢坐车,就沿着他常走的那条路寻过去,一路走一路看。中途看到一起车祸,围着一群人,吓得她当即花容失色。扒开人群,一看,谢天谢地!不是他!她走到一边捂着还在怦怦急跳的胸口。
      那晚她在他宿舍门口一直等到凌晨2点钟。
      相见的一刹那,忘记了他们几个小时前的吵架——惊喜盖过了一切,他们和好如初。

      她喜欢坐他的车,喜欢坐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一路慢慢地骑着。柔和的晚风徐徐吹过,她感觉是那么的温馨浪漫。
      那几年,他们那也没去,没有花前月下,没有风花雪月。可是她觉得是那么自然,那么温馨。整日沉浸在甜蜜中,有次他去南京出差,去了一个星期,每天打十几个电话,连她办公室的同事都笑说,小姑娘恋爱了。她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年底时候程炜自己接了个工程在龙岩。请了假,辛苦了一个多月,挣了4万多元。
      就是那一次,她发现怀孕了。因她的经期一向不准时,所以也不太在意,一直到她妊娠反应很强烈,一沾荤食就吐,连同单位的大男孩也意识到了,开玩笑说亚洁怎么象个孕妇一样?她才警觉,独自悄悄上街,在医药商店站了很久直到店里没什么人了,才红着脸问营业员买了几张早早孕测试纸。回来一测,呈阳性!她惊呆了。再测一个,还是呈阳性!恐惧淹没了她。平时听已婚的同事说,做人流很痛。她从小怕痛,小时候连打预防针都能躲则躲。母亲要千哄百哄,允诺一堆条件才勉强去打。为了避免打针,无论多苦的中药她都喝。
      亚洁不敢一个人去医院检查,等到程炜回来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他们商量来商量去,觉得现在还不是生孩子的时候。一来他们现在什么也没有,二来他们两家都是国有企业,计划生育管理挺严的。
      去医院做完手术回来。她第一次发现程炜偷偷掉泪。她也很难过安慰他说,以后还会有的。本来第一次挣到钱的兴奋也让这事搅得无影无踪了。两人静静地相对流泪。
      后来亚洁想,如果那次不顾一切地把孩子生下来,也许他们的结局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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