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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说的话,你都记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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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太简单了点?”苏宣心里很没底,犹疑地看着新燕,不敢下手。
“简单才不会出错。”罗丹丹觉得这样才最稳妥。
“你们俩太紧张了,一个蛋糕能出多大的错。她父母挺好的,没你们想的那么恐怖。”新燕拿过苏宣手里的果酱笔,端正地写了“生日”俩字。
“我对医生有种天生的畏惧,不苟言笑,严谨苛刻。”苏宣接着写了个“快”字。
“我们人生的第一个diy蛋糕就给了游可可,这丫头的命真是太好了。”罗丹丹补上了最后一个“乐”字。
三个女生仔细盯着一下午的杰作,虽然有点小瑕疵,但补救得当,整体上看着还行。顶部的慕斯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苏宣有几块小黄桃盖住了,周围凹凸不平的表面被罗丹丹用白色巧克力片给遮住了。不那么吹毛求疵的话,三人协力做的蛋糕还算有模有样。
姑娘们拎着蛋糕和精心挑的礼物,由新燕带路,欢欢乐乐地往游家赶。
今天是游可求的生日。
“生日快乐!”可求一开门就收到了三人的齐声祝福,“喏,你指定的diy蛋糕,还有,你想要的护肤品。”
可求开心地将她们引进门,双手接过东西,用脚关上门:“还是你们有心,不像某人,端了碗清汤面就过来了。”
某人从客厅走过来,轻拍了下可求的头:“中国人过生日当然要吃长寿面,好祝福你要活个一百岁一直祸害我们这些人。”他对她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顺手接过可求的东西。
覃至勇穿了件白色高领宽松毛衣,休闲的灰色西装裤,头发随意地散在脑袋上,居家味十足。他对着她们笑,苏宣镇定地回了一个笑容,随即撇开视线,她知道她的脸,一定在慢慢发烫。
罗丹丹扫了眼四周:“你爸妈呢?”
“他们下午都有事,我妈要主持一个学术会议,我爸有台大手术,他们晚上再陪我过生日。”可求已经习惯,往常这天他们不回家的情况都有,“这样也好,咱们可以尽情地撒野了。”
苏宣指着沙发后面桌子上的大蛋糕盒问:“这么大!”
“知道你们要来,我妈专门订了一个两层的。你们做的这个就留着我自己慢慢吃了,咱今天吃那个大的。我说我们都不会做饭,我妈就订了一桌饭菜,待会儿就会送过来。你们喜欢吃的,我都点了。”可求跑进里面,抱着一瓶红酒出来了,“我爸终于允许我正大光明的喝酒了。”
“酒就算了,就你那一杯倒的酒量,万一你这主人的喝醉了,我们几个可怎么办?”苏宣还记得上次他们仨辛辛苦苦把她拖回宿舍的情形。
覃至勇跟着笑了:“她的酒性特奇怪,别的酒一碰就醉,唯独这红酒加雪碧,她只会越喝越清醒。”
可求一拍脑袋 :“糟糕,我忘记买雪碧了。”
“我下去买。”苏宣还想到处看看。
“我去吧,你又不认路。有男生在,怎么能让女孩子跑腿。”
“你们一起去,翘翘不认路,至勇一个人太无聊,俩个人刚刚好。”可求推了至勇一把,又看了眼苏宣,苏宣尴尬地看着可求,不好意思吭声。
“就你想的周到。”至勇并没有排斥,他往门口走,苏宣赶紧跟了上去。
“你什么时候开始赞成他俩在一块的了?”罗丹丹意味深长地看着关上的门。
“我哪有资格不赞成?就觉得翘翘挺好的,至勇跟她在一起,总比…….”
“总比什么?”
“总比一个人好!”
“那我还是一个人呢,你怎么不替我想想?”
“好啊,你说看上谁了,我替你牵线搭桥。”
“郁文枢怎么样?你这么挑,能被你看上的人肯定不差,你久攻不下的人,我来试试怎么样?”
知道丹丹喜欢拿郁文枢开她的玩笑,可求很捧场地哼了一声,假装生气地说:“他不行,他是我的,你要是跟我抢他,我就跟你绝交…….”
覃至勇走的楼梯,狭窄的楼道,封闭的空间里只有”安全通道“几个字发着绿光,苏宣并不害怕,只是这环境太安静了,感觉俩个人的脚步就踩在耳边。暗点也好,走在后面也好,她可以随意地看着他的背影。
”楼层比较低,我习惯走下去。有点黑,你小心点。“他边说边打开手机照明,她一直与他保持那么远的距离,又走的慢,覃至勇以为她怕黑。
“没事,慢慢就适应了。”
覃至勇没再开口,她也就安静地跟着他下了楼梯,又转了几个弯后才出了小区。
下了楼梯之后,苏宣见他一直面无表情,以为他不开心,她越想越难受,低着头傻傻往前走。医大里面有条开放的马路,会有少量车从这里经过。眼见有辆车驶过来,覃至勇便停住了脚步。
“有车!”覃至勇抓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拽,他的力道太大,苏宣吃痛,忍不住呼出声“疼”。
覃至勇尴尬地松开她,但眉头仍然皱着:“走路的时候要看路,不要胡思乱想。”
“嗯。”苏宣点头保证,她觉得这气氛太怪,见车已经过去,“我们快点吧,他们还等着呢。”她自己抢先走了过去,整条左臂都动不了了,麻酥酥的。
那种关切的眼神逝去的太快,苏宣以为自己看错,他收放自如,是因为他善良,任何人站在旁边他都会这样。
苏宣啊苏宣,他说了,不要胡思乱想。
他们买完东西回来,前脚进门,后面有个人跟着敲了门。可求开门见到人,惊喜着引他进来:“二师兄,我以为你这次不会来了,你最近这么忙!”
沈旭进屋看见里面有好多陌生人,只除了覃至勇,他笑着将可求拉到身边:“都是你同学吧,还不快介绍介绍。”
“苏宣,罗丹丹,我的室友,这是沈旭,我爸的得意学生,真正的学霸哦,你们可以跟着我叫他二师兄。”
苏宣上下打量了一番,摇头道:“怎么就是二师兄了?这么高挑斯文。”
沈旭看着可求,俩人都笑了:“不愧是同学,可可第一次也这么说,我当你们是夸我好了。你们聊,我去厨房把水果切了。”
等到沈旭进去,罗丹丹才好意思八卦:“你二师兄怎么对你家这么熟,说话做事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苏宣附议:“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二师兄是我爸最喜欢的学生,他家离得又远,所以过节常在我家,时间一久自然熟了。再说了,我和至勇的功课人家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确实,二师兄的总结能力太强了,听他讲几句话比听老师一节课还有益。”
“这么牛!”罗丹丹对聪明人一项很敬畏。
“那是,他人还特别好……”可求边夸沈旭边收拾桌子,将菜摆好,他们也一起帮忙。苏宣这时才发现少了个人:“新燕呢?”
“她说给我们加道菜,在厨房忙着呢。”
可求爱吃辣,新燕做的水煮肉片她就很爱吃。冰箱里有现成的食材,距离午饭还有段时间,新燕便主动提出加这道菜,可求当然求之不得。
沈旭提着水果进来时,新燕正拿着汤勺尝咸淡,见沈旭进来,她赶紧背过身去快速地泯了一口,很烫,烫的她嘴唇都有点疼。
沈旭走过她身边,看着翻腾的肉片和辣椒水,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太香了,他喜欢吃辣。拿过水果刀和砧板,又取出果盘,沈旭将水果洗了一遍装好。灶台很长,后面有个长桌子,他把东西放上去,开始切水果。
“不是不喜欢吃辣的吗?”他背对着她,认真地切着。
新燕转过身来,愣了一会儿,忽而又笑了:“你还记得我?”
覃至勇回过身来,松了口气:“还以为你忘记了呢,既然还记得,看见我怎么不打招呼,以前可是很懂礼貌的。”他像哥哥一样温柔地看着她,拿了一块橙子递给她,“很甜。”
客厅饭菜都已经收拾好,沈旭这水果切的时间有些长,新燕这菜做的时间也有点长。可求早饿了,想进厨房催他们,正看见俩人都在笑。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聊得这么开心,不像第一次见面。”
“我妈有次生病,是二师兄送我妈回家的,还给我们做了一顿饭。”新燕记得他在每道菜里都放了辣椒,她就吃的很少,还不客气地把辣椒都挑了出来。所以,他知道她不喜欢吃辣。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都认识就好,咱吃饭吧,好饿呀。”可求端着水果盘子就往外走,沈旭跟了上去,梁新燕端着才走在后面。可求想起新燕曾经说过的欣赏类型,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再想想新燕刚才的笑,她可是很少笑得这么从心的。
可求靠近沈旭,轻声问;“二师兄,你觉得我家新燕咋样?”
“很好啊。”
“做女朋友怎么样?”
“我没想过找这么小的女朋友。”
“嘁,撒谎,我爸妈想让我们在一块的时候你好像也没反对啊。”他们都以为可求不知道,可她又不是傻子,看沈旭的表情,可求很得意,“你们都当我是小孩,现在知道我不是了吧,你们的那点小心思我都知道。你是因为我爸才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的吧,不过你放心,等你一出国,我爸也就明白了。”
走出厨房,看见满桌的美食,可求立即就松开了这个话题:“快快快,都坐下,赶紧吃饭。”
刚才装大人,现在又恢复了吃货样,沈旭不由得笑了,心里却跟着叹了口气:可可,你还是个孩子。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随意,美味可口的菜,红亮晶莹的红酒,活泼青春的一群人。饭后,可求坚持要吃那个大蛋糕,她要许愿,中午三个,晚上三个,她就比别人多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快快…….”
“我爸妈身体健康,一切如意。”
“好,是个孝顺的小孩,第二个呢。”
“对我好的人都会有好运气,天天都会很开心。”可求闭着眼睛,一脸虔诚,闪动的睫毛下是一张有些害羞的脸,“别起哄,第三个就不说出来了,我在心里许就好了。”
等她许完吹灭蜡烛,苏宣逗趣道:“第三个你别说,我们也能猜到是什么。”大家都很默契地点头。
”知道就知道呗,快吃蛋糕!”
吃玩蛋糕,又去嗨唱了一场,小伙伴们给可求过的这个生日告一段落。傍晚五点从KTV出来,几个人分头各自回家,覃至勇陪可求走了一段路,将她送到了公车站,他晚上有事。
“一个人回家可以吗?”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回家吗?”
“今天是你生日,跟平常不一样。”
“那你能陪我回家吗?”在KTV里他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就沉默了很多,可求看在眼里,知道什么人能让他有这种反应,“哎呀,去吧,我妈肯定已经在家做好吃的了,我去会美食,你去会美人。”
可求比谁都了解他,可他自己还很犹豫:“我之前说过,不会再见她了,我不想出尔反尔。”
“我还跟郁文枢说不去你们学校了呢,那我真的不会去吗?有些事何必那么当真,尤其是气头上的话更不能算数。许多事情随心就好,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和想法,要让自己开心,就做自己想做的。”
这一点,覃至勇很佩服可求,她总是能把一件很复杂很头疼的事说的很简单,好像任何事都不那么困难了。
可求看着覃至勇上了车,上午她还撮合着他和苏宣,傍晚就怂恿他去见另外一个姑娘,是不是太墙头草,那时她并不知道至勇和文静还有联系…….
只能希望苏宣没有太当真。
可求甩甩脑袋,不想了,自己的事情还一团乱呢,还替别人瞎操心。她给父母打了个电话,俩人都在忙碌状态,应该还没忙完。这么早回去也是一个人,可求提前下了车。
不知是天意还是有意为之,下的那站离财大很近。
反正他今天不在,反正又不会遇着,反正她不是去找他的。可求走过去又走回来,来回了三趟,最终决定进去逛会儿。
夜幕已经逐渐降了下来,与大地之间只留了一条缝。两栋教学楼之间有一道大口子,四根大柱子将这道大口子均匀的分开,到处都看不清楚了,只有这道口子还露出天边的薄光。
每迈出一步,都要种要走向尽头的感觉。
程蓉这时候打来电话,可求赶紧接起,以为是催自己回家,她快速地想好借口,还没说出来,她妈妈已经先说了对不起。这次学术会议很重要,有个重要议题需要讨论,她爸爸也会参加,应该很晚才能回家。
学术会议重要,议题项目重要,手术重要,因为这些都能救人,因为这些能给他们带来成就。生日不是只有一次,见面也不是只有这一次,后来会有,后来还很多。
十八岁的生日,都不那么重要。
可求加快脚步往前走,左转,右转,穿过饭菜最难吃的六食堂,再笔直走一段路。
郁文枢住的就是这一栋。
可求站在一棵树下,傻傻地盯着宿舍的出口,郁文枢总是从左边出来,看见他时会挥手,第一句话会问她今天想去哪个食堂…….然后,他说没什么事就不要来了,来了也不要找他。
十八岁的生日,为什么浮在脑子里的是这些破事,为什么那个鬼议题会在今天变得那么重要!
“可可?”
可求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可惜眼前的影像还是很模糊,她怕是自己的错觉,赶紧拿袖子猛擦了两下。
是郁文枢。
可求立马掉头就走,只觉得很丢人。
“可可?”郁文枢已经看见她哭,他赶紧追了上去,可惜这姑娘大步往前走,后来直接跑了起来,郁文枢也跟着跑了起来,直到拐弯的转角,他才抓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可求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有着急,这让她更觉得委屈,背对着他就是不说话。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
可求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肯说话就好:“上次你来不是说还有二十天就十八岁吗,今天刚好是第二十天。”
可求笑了,眼圈还是红的,脸上的笑又那么明朗:“我说的话你都记得啊。”
这丫头这么快就嘚瑟起来了,郁文枢否认道:“我记性好,别人说的话我一般都记得。”
“既然记得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就算你再忙,发短信打电话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至勇说每年都会有很多人给你过生日,缺我这一份也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啊,你看我什么事都想到你了,今天中午许愿,我还说希望叔叔…….”可求赶紧捂住嘴,松开后小声说,“第三个愿望不能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我刚才没说完,应该没事。”
郁文枢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愣愣的看着她,觉得世间这一切实在太奇妙,这个阳光一样的姑娘,怎么突然就绕到了他身边,每一次的见面都让他觉得温暖,可他却害怕靠近。
“看什么呢?”郁文枢回过神来,发现可求也正盯着自己。
“阿文,你知道吗?你自带光环的耶。”
“又瞎说。”
“我说的是真的!”
郁文枢赶紧换了话题,不然不知道她还能说出什么胡话来:“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
可求从早上开始说起,她描述得很仔细,把上午的谈话和心里想法都说了出来。其实说这么多,就是想绕开她为什么来到了这里,希望把郁文枢的注意力转开,毕竟是她自己说不再来的。
郁文枢听后一直没出生,可求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也就跟他并排走着,怕这样的安静,她又说了些上午的一些笑话:“罗丹丹和苏宣也觉得二师兄的长相和这个称呼…….”
“那个沈旭?”
“嗯,你说二师兄啊。”
郁文枢看向她:“你爸真有意让你们…….”他忽然有些说不下去。
“哎呀,那是玩笑话啦,现在都什么社会了,我爸我妈怎么会干这种事。”可求还想继续解释,突然灵光一闪,像是发现了什么,“你这是不是在吃醋啊?”
“又瞎说!”
“哎呀,吃醋不丢人,你说,你是不是吃醋了?你走慢点啊,等等我……吃醋不丢人,吃了醋不承认才丢人……”
可求追着他出了大门,郁文枢要坐的公交就在对面:“早点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
“嗯。”可求知道他急着赶回家,她挥挥手,先走了。
“可可?”郁文枢喊了一声。
可求立马登登跑了回来,满脸期待:“什么事?”
郁文枢本来只想说声生日快乐的,见她这么殷勤跑回来,还有这样满怀希望的表情,他觉得那四个字实在太轻了。
“明年,我给你过生日。”
可求没反应过来,随即就笑开了花:“那是以什么身份啊?”她这个时候居然还这么没正经,郁文枢看绿灯已经亮了,对他挥挥手转身就走了:“生日快乐!”
”阿文,说好的明年哦。”
郁文枢穿过马路,停了下来看她,她还站在那里,车流横在他们之间,郁文枢对着她挥挥手,她就像定住了一样傻傻地看着他。他又挥挥手,她还是傻站着不动。
他站了一会儿,准备走过来时,可求突然跑了起来,朝着医大的方向跑去,她要回家了。
她给他发了条短信。
阿文,一年太久了,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