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端》迷子回忆

8、第七章 信任射击 风月的书本

　　风月的书本上那满满的红字令人触目惊心，闻人秀一声不吭的蹲下身来，将风月的书本整理好，不顾周围的同学们，顾自走出教室。
　　“你逃课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闻人秀将一本风月的书放到她面前，问，“他们这么欺负你你也不反抗？”
　　看着那一书鲜红铅笔写满的诅咒，风月尖叫着一把将书推开，双手捂住眼睛，像是一只将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他们不能这么说你。”闻人秀气呼呼的将小脸鼓得好高，窗外吹进的对流风拨动着他的衣领，胸口的绷带若隐若现。
　　“这……有什么不对？若不是你有不死之身，现在你已经死了，而我也就是名副其实的杀人凶手了……”风月依旧捂住脸，身体不停的颤抖，自顾的嘟囔着，声音发颤。
　　“你自己不能这么想！”闻人秀双手按住风月的肩膀，大喊，“你要是也这么想的话，那么当时你是不是就是想杀了我？！”
　　“才不是！”风月下意识的厉声反驳，然后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那就去跟他们解释啊！你难道想就这样被同学们孤立吗？！”
　　风月呆滞着目光不说话，垂在身边的双手仍旧在不停发抖。
　　闻人秀默默的看着风月，内心不知在思量着什么，沉默许久，捡起被风月打翻在地的书本，独自走出屋子。
　　夜晚，闻人秀房间里的灯一直亮到很晚，闻人秀小小的身体趴在书桌上不知在捣鼓着什么东西。
　　第二天，日上三竿，闻人秀仍旧趴在课桌上无精打采的，身旁课桌的主人仍旧没来上课。
　　“我们都还以为你是被伤到心脏死掉了呢。”韩子梧大大咧咧的拍着闻人秀的肩膀，似乎对自己昨天所出的洋相也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掩饰尴尬，说到。
　　闻人秀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敷衍到:“没事，只是意外皮外伤而已，连伤疤都没留下。”
　　“那天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风月似乎也受伤了。”步凡开口问。
　　闻人秀想了一下，说:“没什么，只是那天我们正在接受惩罚，砍着木桩，我在前，她在后，一道闪电打乱了风月的节奏，让她失手射伤了我，她的手……也被弓弦拉伤了。”
　　闻人秀巧妙的避开了关于自己身体的问题。
　　“被箭射伤……一定很疼吧。”人群外围有一个女孩轻声的关心的询问。
　　她是沈玉寒，十二号。
　　“嗯……还好吧。”闻人秀努力回想中箭之后的感觉，似乎没有感到什么疼痛就晕过去了，点点头，说，“当时我也没感觉出什么就晕过去了。”
　　“一瞬间就疼晕过去了，中箭果真很可怕。”沈玉寒小声嘀咕。
　　闻人秀也没去反驳，也许当时他真的是疼晕过去的，只是当时自己没感觉而已。
　　“真可怕，自己的同学在面前也能拉开弓，风月她果真是杀人凶手。”人群后又有一个女生不屑的冷哼了一句。
　　“风月她不是杀人凶手！”闻人秀“呼”的一声拍着桌子站起身，义愤填膺。
　　众人循声向那个女生望去，是莫香雪，一号。
　　“不是杀人凶手，在别人的身后竟然能拉开弓，她自己也应该知道如果自己射偏会是什么结果，然而她还是拉开了弓，并且把箭射了除去，最重要的是，结果她的弓箭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准确，她真的射偏了！”莫香雪摆摆手，冷哼着说出自己的意见，似乎并不想和闻人秀辩论，说完后便准备离开。
　　“那只是一个意外！并不是因为她的箭法不好，而是因为那个雷电打扰了她，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我并没有死。”冲着莫香雪的背影，闻人秀不甘的喊到。
　　“没事的，不用理她，她就是那样，对谁都不信任。”甄华年拍了拍闻人秀的肩膀，劝解到。
　　窗外清早的太阳就格外毒辣，树叶被晒得无力的打着蔫，知了在之间欢快的叫着。而此时闻人秀则如同那些树叶一般，靠在窗边无精打采的。
　　一支粉笔头呼啸而过准确的击中闻人秀的脑门，闻人秀一个激灵在座位上站起身，却发现此时全班同学都扭头向他望来。
　　闻人秀不好意思的抓抓后脑勺，默默罚站听课。
　　天气已经过了最炎热的时候，即便这样这一天气温仍旧是创下了记录，头顶的风扇摇晃着旋转，摇摇欲坠，好像随时就会掉下来一般。
　　就在闻人秀不禁为坐在风扇下的同学们捏了一把冷汗时，一个粉笔头再次无比准确的击中他的脑门。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不如说来听听。”讲台上的曲向歌停下讲课，看着仍有些呆滞的闻人秀，笑了笑，问。
　　“呃……我在想风扇摇摇晃晃的……万一掉下来该怎么办……”闻人秀战战兢兢的说完，全班同学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哄堂大笑，似乎……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想过这种问题。
　　曲向歌看了看那仍在坚持工作的风扇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说:“嗯，你提的这个问题很实际，然而并没有什么意义，今天讲的这篇课文抄写十遍，明天上课之前交上！”
　　武器课风月也是缺席，闻人秀看了看自己武器箱旁的四十三号武器箱，曾经射伤自己的那把长弓就静静的躺在里面，而它的主人似乎已经舍弃了它。
　　室外的空气也格外燥热，闻人秀无力的挥舞手中的长剑练习着基本动作，时不时的关注一旁的弓箭靶场。
　　十一号郭河春和十七号关鸠也是练习的弓箭，现在的他们比起风月也并不差，风月平时练习用的箭靶今天完好无损。
　　一柄飞刀自闻人秀眼前划过，吓得闻人秀差点将手中的两把剑都丢出去，而飞过的那把飞刀准确的击中了箭靶中心。
　　“抱歉，一不小心脱靶了。”转头望向一旁的飞刀靶场，一个女生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笑了笑，看似抱歉的说。
　　“你骗鬼啊！”对于这种暴露智商的回答，闻人秀感觉受到了侮辱，因为箭靶和飞刀靶是完全相背的。
　　莫香雪摆弄着手里的另一支飞刀，眨了眨眼睛，说:“对啊，我就是在骗你啊，你看你的动作真难看，就像鬼一样。”
　　不远处的长枪练习场内，凌念尘和甄华年停下手中的练习怔怔的望着这边，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你究竟想干什么？！”闻人秀有些恼羞成怒。
　　莫香雪低头搅动了两下手指，似乎又在下什么决心，然后抬起头说:“刚才上课之前你不是说信任在你身后射箭的人吗？”
　　“对，没错，我信任风月。”闻人秀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我也是你的同学，你信任我吗？信任我的飞刀吗？”莫香雪轻轻捻着手中的飞刀，小心翼翼的问。
　　“……”闻人秀明白了莫香雪的意思，一时间也犯起了嘀咕。
　　“喂喂喂！你们不自己练习凑在一起干什么呢！”一阵撼山倒海的吼声传来，那个身高两米的巨人老师来到两人面前算是暂且为两人遮住了大部分毒辣的阳光。
　　两人相互瞅瞅沉默不语，被大块头训斥一番之后，倒是莫香雪迟疑了一下，跟大块头说出了她的想法，这下一来反倒是大块头有些为难了，而且他并没有拒绝。
　　之前的课程里他们这些使用远程武器的孩子们都已经接受过类似的训练，不过当时只是使用了固定的人形靶，移动的支援目标训练还没有经历过。虽然莫香雪在之前的训练中极为出色，但毕竟双方都还只是八九岁的孩子，过早的这么做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之前闻人秀和风月的事故就是例子。但是回头又说来按照闻人秀的体质出不了什么大事儿，但是在这群孩子里，闻人秀的身体特质乃至所有孩子的身体状况还是个机密。若是之前闻人秀风月两人没有发生事故，现在完全可以毫不犹豫的进行这样的训练，但是现在孩子们的心里仍旧还残留着那场事故的影响，若是现在进行训练再出事故的话，也许会给孩子们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大块头强悍的身体下藏着一颗细腻的心，可是他也想要看一下这群孩子们的武器掌握度究竟到了什么一种程度，上次出事故之前，风月的熟练度足以令他吃惊，他看的很清楚，那天若不是那道突如其来的闪电，风月是不会失手的。
　　在大块头还在考虑的时候，闻人秀却意外的先开口了:“好啊，我信任你，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先证明一下自己，十把飞刀，每一把都必须击中靶心，这样我才能把后背交给你。”
　　“喂！先别乱来！”此时的大块头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转念一想，又觉得可行，说，“不过你可以先射一下靶，如十发全中，你们也可以试着练习一下。”
　　“好！”莫香雪爽快的答应了，说罢在自己的腰间抽出飞刀，只稍稍瞄准便毫不犹豫的将飞刀丢出，正中靶心！
　　接着第二把第三把接连飞出，不出一分钟，十把飞刀尽数密密麻麻钉在十米外的圆靶靶心上！
　　“好！”周围的同学们一阵叫好，就连大块头也忍不住拍手称赞，同时也下定了他的决心。
　　“今天你们两个可以预演一下我们之后要学习的信任训练。”大块头拍了拍手让周围的同学们安静下来，让辅课老师更换了圆靶。
　　闻人秀面向圆靶，背对莫香雪持剑而立，明知道若是莫香雪失手他会受伤，然而他意外的竟一丝压力都没有。
　　阳光无情的炙烤着大地，在场所有的同学以及大块头却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莫香雪举着飞刀仔细的做着瞄准，看着面前这个男孩的背影，鼻尖也渗出点点汗珠。
　　“没关系的，这和那人形靶练习没什么区别的。”
　　莫香雪在自己心中不住的给自己打气，然而手上却已经开始发抖。
　　“喂！你别乱动啊！”莫香雪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我没动啊！”闻人秀诧异，不禁回过头应到，却见此时莫香雪早已满脸汗珠，手不住的在发抖，却仍旧保持着瞄准姿势，闻人秀顿时心惊，说，“喂！你别抖啊！”
　　“还说你没动！你没动的话怎么回头看得我发抖！”此时的莫香雪就连说话都已经带出了颤音。
　　大块头见状不对，上前一把按下了莫香雪握刀的手，说:“不行就别太勉强，毕竟这项训练对你们来说现在做还太早。”
　　莫香雪顺势放下手中的飞刀，不禁双手捂住脸庞，似乎因为过大的压力，也似乎因为她那要命的自尊心受到伤害，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临近崩溃。
　　周围的同学并没有说什么，各自散去继续着自己的训练，整堂课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没有人去耻笑莫香雪，因为他们知道，今后自己也要在自己同学背后开枪射箭，或者要把后背交给同学让他们在自己身后开枪射箭。
　　不过好在孩子们情绪自我调节能力较强，等到放学时所有人又都已生龙活虎的了。
　　“喂！闻人秀，你过来一下。”曲向歌叫住了正在和莫香雪说着什么的闻人秀。
　　闻人秀一脸疑惑。
　　“你跟我来一下，给我帮帮忙。”曲向歌手里拿着螺丝刀和铁丝、钢条板、梯子之类的工具对闻人秀说着。
　　“哦。”闻人秀点点头说，“我跟莫香雪有个约定，我先去跟她说一声。”
　　曲向歌点点头，表示允许。
　　“今天你不是说看到风扇不牢固了吗？”曲向歌带着闻人秀走进教室放好手中的工具说，“以后看到问题不要只看到而不去做，来，我们加固一下风扇，你帮我递一下工具，帮我扶一下梯子，那抄写课文的惩罚就可以算了。”
　　说罢，曲向歌爬上了梯子，开始了风扇的加固工作，闻人秀扶着梯子，想了一下，抬头说:“嗯，我知道了老师，不过最近风月她好像有些困难。”
　　闻人秀趁着给曲向歌帮忙的时间把最近风月的情况对他说了一下。
　　“竟有这种事？”当曲向歌听到风月的书本上被人写满杀人凶手时，手中的工作稍微停顿，然后问，“那么作为当事人你怎么看待风月同学呢？”
　　“我当然信任她！我们那天所出的事完全只是个意外！”闻人秀急切的表明自己的观点。
　　“那就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关于风月同学的心结还得由你来打开，按你所想的去做吧，如果到时候还是没有办法，你再来找我。”曲向歌点点头，对闻人秀做出答复。
　　闻人秀点点头，跟着曲向歌去加固最后一个风扇。
　　风扇加固并不困难，曲向歌和闻人秀两人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班级里四个风扇的加固工作。
　　看着风扇稳固的旋转着，曲向歌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按了按闻人秀的头说:“好了，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吧。”
　　闻人秀同样汗流浃背，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应了一声，跑出了教室。曲向歌独自收拾好工具后，关好电器门窗，独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