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端》迷子回忆

9、第八章 我们互相信任

　　“让一群孩子经历这些简直是太残酷了！”曲向歌面红耳赤的和办公室里的那些大人物争论着什么。
　　“向歌，你冷静点，你要知道这些孩子的身上背负着人类的未来。”一旁的木惊羽少校不停的拉扯着曲向歌，安抚道。
　　“人类的未来？你们总说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它究竟在哪里？就听这孩子的一面之词吗？”曲向歌已经听过了太多关于人类未来的大义之词，他看向大人物之中的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孩子三年前一句话开始的。
　　“人类将会在二十年之后遭受灭顶之灾。”当时的这孩子面无表情，完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说出这句话。
　　筹建实验班便是在那时开始的，移植晶体，武器训练，这群孩子身上开始压着沉重的包袱，只是因为另一个孩子口中所谓的人类的未来。
　　“曲向歌！请记得当初就职时你的宣誓！”看似为首的大人物突然一声暴喝，拍着桌子吼道，“如果你无法接受，你可以离职！”
　　曲向歌听后瞬间泄下气来，只是他仍旧死死咬着牙，半晌才低声对身旁的木惊羽说:“为了人类的未来？这个世界何曾考虑人类？人类自己又何曾考虑过自己？不远处的人类还在自相残杀，每天伤亡数以万计！为什么要将这沉重的负担压到这几十个孩子身上？为了人类未来而努力，门门课程全优的木惊心又如何了？”
　　说罢，曲向歌冷冷一笑，甩门而去。
　　夕阳烧红了半边天空，染过色的云朵就像一只只展翅的火鸟一样听从太阳的召唤，将头都面向了西方。
　　风月立在靶场上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中的长弓，想要用力拉开弓弦，双手却更加的不受控制，最后几乎抓不住手中长弓，任由长弓摔落到地上。
　　风月不甘心，咬咬牙再次捡起地上的长弓。然而即使弓弦上没有箭，但是每当风月将要拉开弓时，闻人秀那中箭倒地的身影又会再次浮现在眼前，令风月忍不住将弓丢到地上。
　　闻人秀与莫香雪正坐着地下电梯向靶场赶来，这次仍旧是莫香雪拜托闻人秀来完成她一直想不通的信任射击。
　　为什么人在自己同学的身后能够毫不犹豫的射箭，飞刀乃至开枪？即使自己真的能够百发百中，可一旦失手，自己也许就会夺走自己同学的性命！上次风月的事故便是一个例子，不过风月是幸运的，至少现在闻人秀看起来是没有任何事情的，可是自己失手的话，自己会有风月那么幸运吗？
　　如果自己也能自信的在闻人秀身后射出一把飞刀，也许这些问题自己就会明白了。
　　武器训练场空无一人，两人穿戴好防具走进靶场。
　　莫香雪一直在掂量着手中的飞刀，若有所思。
　　“事先声明，我并不是因为信任你才答应你跟你练习的。”闻人秀穿戴防具比任何时候都要仔细，即使是走进了靶场也仍旧不忘记整理一下防具，并且对走在后面的莫香雪如是说。
　　“我仍旧不明白，你们口中所说的信任究竟是什么东西。”莫香雪停下脚步，一脸严肃的问到。
　　闻人秀抓了抓后脑勺，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信任是人一种与生俱来便拥有的情感，每个人都会有那么几个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亲人、朋友。然而莫香雪的情感在信任这一处似乎有着天生的缺陷，那这样的话外人又如何能够对她解释的清楚？
　　莫香雪惦着手中的飞刀，见闻人秀未回答，便甩手将飞刀射出，准确的命中了空无遮拦的圆靶中心，又问:“那你为何能那么的信任风月？只是因为她能够百发百中吗？”
　　“并不只是我信任着风月，同时风月也信任着我和她自己。”闻人秀摇摇头解释，“如果风月她不信任我的话，就会像你一样，面对有我阻拦的圆靶根本无法射出箭。而像你这样任何人都不信任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所以我才要找你来帮忙啊！”莫香雪有些急切的大喊到。
　　闻人秀点点头，独自走到圆靶与莫香雪之间，在莫香雪的角度瞄准，圆靶的红心正在闻人秀的头部上方。
　　“来吧。”闻人秀可以背过身不让莫香雪看到自己的脸，也许这样能够稍稍减轻她的心理压力。
　　莫香雪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一咬牙，睁开眼睛，飞刀脱手而出。准确命中红心！
　　飞刀上靶的声音令闻人秀诧异，他眼前这块圆靶上空无一物！闻人秀顿时心惊，却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体上任何一个地方有疼痛感。微微侧头，飞刀安静的钉在旁边的一块圆靶上。
　　闻人秀满脸黑线，转过身对一脸胜利表情的莫香雪大吼道:“你在逗我？！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又要受伤了！”
　　莫香雪吐了吐舌头，舒了一口气，说:“抱歉，我再来一次。”
　　刚才那一闹令闻人秀浑身冷汗，双腿有些打颤，他的身体虽然和平常人不一样，但他终归还是怕疼的，这下他却也有些没有信心了。
　　“稍微等一下，让我调整一下。”闻人秀用手按了按左胸，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摆了摆手，对莫香雪说。
　　莫香雪放下举起瞄准的手，想了想，问:“怎么了？你终于也要承认在自己身后可以射出凶器的人就是想要杀了自己的杀人凶手了吗？”
　　“瞎说什么呢？你和风月她不一样！”闻人秀急切反驳，说，“我对你感不到丝毫信任，而且在你身上我也感不到你对我的丝毫信任，我在你身前几乎都不敢动弹。而风月与我之间我可以感觉到我们两人之间相互的信任，我可以放心的在前面挥砍长剑，她也在后面毫无压力的可以射箭，我们两人不是因为几句话，而是因为在上课之前她对于我尽心尽力的帮助让我感到她是不可能想要伤害我的，而且我答应帮你也只是想要告诉你风月她不是杀人凶手！而且我之所以敢帮你也因为我的身体……”
　　情急之下，不死之身的秘密闻人秀差点脱口而出。也许是闻人秀自己主观阻止自己说下去，也许是自己的话被正巧飞过的一支羽箭打断。
　　这支羽箭就这样擦着闻人秀的头皮准确的钉在他身后的圆靶红心上！
　　顺着羽箭飞来的方向望去并看不清是谁，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黑影，似乎也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
　　“风月？”闻人秀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白痴。”阴影中的女孩慢慢走出来，白了闻人秀一眼，不诚实的说到，“谁说我不想伤害你了，那天我就是想快点完成惩罚，谁管你受伤不受伤。”
　　“……”闻人秀和莫香雪两人相视无语。
　　风月走上前把闻人秀从靶前拉开，然后自己站到了这个位置，转向莫香雪，笑着说:“没错，我就是你说的杀人凶手，现在由我来帮你完成你想要做的信任射击。”
　　“喂！你说什么呢？”闻人秀在一旁有些焦急，去拉风月却被她把手甩开。
　　风月没有理会闻人秀，仍旧对莫香雪说着:“而且我是杀人凶手，就算你伤害到我你也不会有什么负罪感吧。只不过，其实在你向闻人秀祈求帮忙时，我们就一样了。 ”
　　听到这句话，莫香雪似乎被触到了逆鳞，她愤怒的大喊:“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只是在莫香雪大喊出这句话时，似乎她的理智也被冲散，手上的飞刀脱手而出！
　　闻人秀震惊，他甚至来不及做思考便上前一把抱住风月挡在了她身前。
　　飞刀按照莫香雪预定的路线划过了两人的头顶，安静的钉在圆靶正中心。
　　风月看着眼前几根飘落的头发怔怔发呆，而闻人秀抱紧着风月紧闭双眼，自己的身体不住发抖。
　　“喂！白痴！你干嘛呢？！”风月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闻人秀，娇嗔的骂到。
　　闻人秀手忙脚乱的摸遍了自己全身，似乎并没有受伤的地方，又看了看飞刀准确的击中靶心，这才安心的舒了一口气，却没顾上回答风月。
　　风月双颊绯红，有些恼羞成怒，愤然跺脚，骂:“谁管你们！”
　　说罢，风月转身逃去。
　　一旁的莫香雪怔怔的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少见的会心一笑:“呵呵，你们两个人还真是有意思呢。”
　　“呃。”闻人秀抓了抓后脑勺，看了看跑开的风月以及站在身边的莫香雪，不知所措。
　　“不过你要相信，我绝对没有像风月她说的那样想要伤害你，我是因为相信只有你才会帮助我。”莫香雪想了想急切的解释道。
　　“别傻了，风月她怎么可能会想要伤害我呢？”闻人秀双手搭在莫香雪双肩上安慰说，“风月她的意思是说，你在拜托我做这件事的时候所抱有的想法，就和她当初在我身后射箭时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两人相互信任，却不曾想过会出意外。”
　　莫香雪点点头，虽然之前对风月抱有成见让她此时有些愧疚，但此刻莫香雪心中却像刚刚吃到从未品尝过的美食一般，格外舒顺，还夹杂着一丝骚动。
　　也许这就是信任别人，以及能够被信任的舒心感吧。
　　翌日，清晨。
　　风月看着摆在书桌上的课本，手中拿着橡皮紧闭双眼，似乎在做着什么重要的思想斗争。
　　许久，风月才猛然睁开眼睛，一咬牙翻开面前的课本，准备去擦掉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诅咒。
　　然而，风月翻遍了所有的课本都不见那用红色铅笔写上的咒骂，此时的课本上极为干净，只剩少量橡皮擦不去的笔印。
　　一时间，风月竟感觉鼻子有些酸酸的。
　　“早……”耳边传来闻人秀的声音，心中这份感动的情怀瞬间被打破，没由来的风月将手中的橡皮丢到了闻人秀的嘴里。
　　“你是白痴吗？！”闻人秀吐出口中的橡皮大骂。
　　“呃……”风月看着自己的手有些疑惑，自己刚刚的举动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出手了，又突然想起昨日里被闻人秀护在怀中，又不自觉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同时顺手抄起一本书砸到了闻人秀脸上。
　　闻人秀怒了。
　　风月极快的调整好自己的心境，只是脸上还有残留的绯红，支支吾吾的说:“你……你才是白痴呢，谁……谁让你昨天……谁让你昨天趁机抱我的。”
　　“哼哼……”悄悄凑过来的甄华年眼睛眯成了鄙视形状，奸笑着说到，“原来你们俩真的有一腿！”
　　刚刚稍微褪去的绯红瞬间再次让风月的脸涨成红苹果，双手同时抄起一本书，分别把书摔到了闻人秀和甄华年脸上，双杀！
　　被砸倒在地的闻人秀干脆趴到了地上装尸体，谁知道他要是站起来的话还要被打几次脸。
　　“哦哦！闻人秀和风月搞对象！”甄华年摸了摸自己发红的鼻子，继续围着班里瞎起哄。
　　“叫你瞎说！看我撕烂你的嘴！”恼羞成怒的风月猛然起身去追甄华年，离开座位时胳膊不慎将桌上剩下的几本书扫落，纷纷落下的书全部准确的砸到了地上正侧头看向甄华年的闻人秀脸上！
　　甄华年在班上穿来穿去，不停躲避着风月丢过来的粉笔、扫把、甚至是拖布，一时间班上被两人弄得鸡飞狗跳，而班上的其他人则笑嘻嘻的看着热闹。
　　闻人秀懊恼的爬起身揉了揉脸，指间一阵温热，摊开双手，猩红色的液体触目惊心，抬起头却发现莫香雪正站在面前递过一只手帕。
　　“谢……谢谢。”闻人秀小心的结果手帕捂住流血不止鼻子，仰着头跑进了洗漱室。
　　另一边的风月还没有抓住四处躲闪的甄华年。不仅如此，就连不明真相的庄梦蝶也跟着甄华年咋呼起来，柳伊依小心的躲在一旁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
　　满脸通红的风月见庄梦蝶也开始咋呼，一时间分身乏术，只好一会追甄华年，一会追庄梦蝶。
　　莫香雪若无其事的走向自己的座位，甄华年正巧蹿过她的身边，莫香雪悄悄勾脚，甄华年反应不及摔了个狗吃屎，拎着扫把的风月紧随而至，一招秋风扫落叶将甄华年打的狼狈不堪。
　　而侥幸逃脱的庄梦蝶跑到教室门口仍旧大声喊到:“闻人秀和风月搞对象！”
　　突然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庄梦蝶疑惑的回头，发现曲向歌正站在自己身后，几人悻悻的回到自己座位，这样一场闹剧也算是告一段落。
　　上着课，风月的脸颊依旧没有褪色，而闻人秀的鼻子同样血流不止，狼狈不堪。不一会儿，风月悄悄的传过一张纸条，闻人秀看着面无表情的风月打开了纸条。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