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界》陆寂碧生

4、灰白界 魂走后要是

　　陆文再次感到身边掠过的风，缓缓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正在面瘫脸的背上随着旅伴们飞奔在悬崖上，悬崖下是一条眼熟的的江。

　　“谢谢你，叔叔，我们是要去哪里呢？”她问道，想到面瘫脸竟然背着她，又及他的伴侣很是温柔，陆文大着胆子问道。

　　“送你回去。”面瘫脸说着，陆文看到她的三个旅伴互看了一眼，感到一种莫名的氛围。一会儿后，女人说话了，“好吧，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们是你的高祖母”，她眼神划过面瘫脸，“和高祖父。”她停住了话头，直直看着陆文。

　　“哦.....”

　　“......是这样，我们在村子约着出去看看的时候，不知到为什么声音被你听到了，要是放着不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走魂，魂走后要是招不回来，你就死啦。当时我们没有选择，只好把你带进我们的世界，等确定你不再走魂，就会送你回去......”

　　“现在是确定我身体好了，还是......”陆文不是很确定地问。

　　“正常情况不会这么快，但是昨天你不是看到了你妈妈之后就晕倒了，我们猜你家里尤其是你妈妈在给你招魂，现在送你回去你的身体也会没问题。最重要的是，你妈妈走魂到我们的世界了，我们必须把你送回去。”

　　想到自己被吓个半死才导致现在的状况，陆文感到有点慌乱，急忙追问到：“什么意思！我妈妈走魂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妈可能要死了。”高个子冷酷地回头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陆文吼道，她毕竟还是十多岁的孩子，尽管聪明早熟，但听到别人说“你妈要死了”就把对高个子的恐惧抛之脑后，怒气上冲，手拄着据说是高祖父的肩膀，直起身来气鼓鼓地瞪过去。

　　“好了，好了，”女人伸手按住陆文，柔声安慰道，“他没有恶意，这只是我们的一个猜测，这不是急忙把你送回去确认嘛。”

　　陆文想着那高个子前几天还给她挡雨来着，也稍为冷静了一下：“为什么说我妈快要......走魂了？”

　　“死后所在的世界被大家称为灰白界，跟活人所在的世界是重叠的，也就是说现在看到的江是活人世界的江，只是活着的人看不到死后的人。暂时走魂或者快死了，魂魄会进入灰白界。走魂的人如果魂被招回去就没事，如果一直招不回去就会死；快死的人魂魄会沿着生前的足迹走一遭，活人称收脚迹，收完脚迹就死啦。昨天你看到了你妈妈，我们确定那只是魂魄，所以你妈妈现在状况很不好。”

　　“不可能呀，我妈好好的跟我爹去了江边局，怎么会这样？”

　　“总之，我们先把你送回去看看情况。”

　　“谢谢你们啦，到江边局的时候要请你们带我进去看一下，我不知道我爹妈有没有回去。”

　　“小孩子不要这么客气，我们会带你去的，你也不要太担心。”女人轻声说。

　　“嗯。”陆文默默趴着，想着要快点看到妈妈，她从八岁开始就离开村子寄宿读书，从那时起就会很想爹和妈，盼望着放假，好不容易放暑假，还没见到却被告知妈妈不好了，她不愿意相信，想要赶快确认。

　　飞奔了一段后，他们从悬崖直直往下坠，速度很快，陆文把头埋在高祖父的肩膀上，耳边听得江风呼呼吹着，她小心眯着眼睛，看到前面的高个子四肢展开，像是一只滑翔的大鹰。到得江面的时候，只见他身子后仰，滑行过去，留下一长串的波纹。这时面瘫高祖父也落到江面，陆文感觉他们像陨石一样下坠，却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水面，脚下甚至没有溅起水花，他们如法炮制，借着冲力滑过江面，最后高高跃起，踩着江边的石头，几个起落就站到了沿江蜿蜒的公路上。女人几乎是前后脚的跟着丈夫。

　　路旁的坡上7间瓦房站成两排，形成刚好能容一辆马车通过的铺着碎石的过道，与倾斜向上的路面交叉成一个睡倒的“人”字，叉点上一棵老树，树干有几人合抱那么粗。陆文父亲就住在第一间，但门锁着，他们停留了一小会儿，狗们朝着这一行人狂吠，但是不敢上前，其他几间房子的住户忙出来，看了又看，大概没发现人，转去安抚那一群狗。第一间瓦房静悄悄的，狗也没在，可能是被带回家了，他们马上离开，向着山横村进发。

　　沿着公路一直飞奔，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开始顺着毛路在遮天蔽日的树丛中向上攀爬，经过了玉米地，陆文着实松了口气，这意味着快到家了。经过龙树的时候，她注意到树还在有点弯曲，她把头紧紧埋在了面瘫高祖父的肩膀上。他们速度很快，一到村口，面瘫高祖父就放下了陆文。她急切地往前跑去，几步之后，她停下来转身望去，发现那三人在那里看着她，她走了回去。

　　她没问能不能再见到他们，只说：“这几天我还是有点开心的，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女人慢慢把手放在她头上，揉了揉，笑着说：“我们也开心的，你快回去吧。”于是陆文向家里跑去，进院子前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透过那稀薄的身影，能望见远处的山，那三人似乎还在，她定睛看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转过身，看到三条狗欢快地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