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被自己帅醒》史莱喵

4、第四章：我想留下

　　“为什么……因为那里是能最快赚到钱的地方啊。”刚刚搬到这里来的时候安德洛就曾听过这里的人彼此以可以进入“帝皇”或者是在里面的不同职位等级而互相炫耀。

　　即使是在星际时代，在这个偏远的星球上还是鲜少能看见穿梭机和从其他星球来旅行的人，这意味着作为这些远方来客的集聚地——“帝皇”的地位正处于整个星球的顶峰，当然还有其他类似的酒店会所等分布在星球表面就是了。

　　听见青年坦率的回答，付炎觉得胸口堵了口气，又慢慢问道：

　　“……你很需要钱？”他进屋的时候就打量过这个地方，这里的居住环境显然不属于城市的繁华区，屋子也十分老旧似乎会临近因为城市规划而被迫拆迁的命运。再看看屋子里面的二手家具和简陋装饰，这显然不是干那一行的安德洛会居住的地方。

　　付炎暗道或许是生意不好，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嗯，因为罗格突然就病倒了，是特别难治的病，需要大笔的医药费，”其实是无法治愈的病，但安德洛显然不想因为这个病暴露罗格的身份，所以就只能将其含糊而过了，“然后有人介绍我去‘帝皇’酒店工作，还好没有花多少力气就被录取了。”

　　说到这里，安德洛还是觉得十分庆幸的。罗格的病来得很突然，多年积蓄一夜之间付诸治疗费用才险险将病情稳住，而后的医药费他却是无力支付了，还好罗格的主治医生施普是罗格曾经的朋友，垫付了一个月的药剂钱，才让安德洛缓过了劲来。

　　这一个月里安德洛辞掉了原本在咖啡厅的工作，被介绍进入“帝皇”成为了一名普通的清洁工，虽然这个清洁工也是要面试的，但面试官竟然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就马上和他签好合同了，这让他万分欣喜，接着在不懈的努力之下他步步晋升，成为了可以出入包厢的清洁工，后来甚至是可以出入高级包厢的清洁工——虽然有时候也会被人差使做一些端茶递水的工作，难免会看到或听到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清洁的时候也经常会遇到各种“难题”，但这些都没有让安德洛感到艰辛，每天只要看到罗格一点点地变的精神起来，他就会觉得很快乐，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然而……

　　安德洛垂下眉睫，隐没眼中悲伤。

　　“……”而听完安德洛叙述的付炎却又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所以说不是生意不好而是钱都给罗格治病用掉了吗！

　　很难治好的病，那一定要花很多钱吧，花了这么多的钱还能在这种地方租到屋子……

　　“你，”艰难地咽了口气后，付炎脸色显然变得有点黑了，“你生意还好吗？”

　　安德洛疑惑：“生意？我没有做生意啊，我是去打工的……”对于急需用钱又欠债累累的人来说做生意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一直都踏踏实实地只往打工这方向走。

　　付炎忽然伸手将人拉入怀中，然后趁着青年呆愣的时候将人紧紧锁在怀里：“不要装傻。”他凑到怀里人耳边轻轻吐气，语调危险。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的这种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是真的醉了吧。这几年有时候想起安德洛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软乎乎的十三岁小孩子，那明亮干净的眼睛似乎能带给他救赎一般映照出他还十分年轻稚嫩的脸庞，那些美好的回忆在看到当年的干净小孩变成那样自甘堕落的青年时他是失望的，然后衍生出被背叛的错觉和愤怒，接着，竟然是yU望——如果一起堕落的话，似乎也不错。

　　喷吐而出的气息依旧带着淡淡的酒气，这暧昧的动作让安德洛浑身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然而付炎却越抱越紧，让安德洛无法挣脱，疑惑地回忆了一下他们之前的相遇，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就在付炎的亲吻即将落到自己的脖颈上时，他焦急地补充：“清洁工！我只是去做清洁工的！”

　　“……”闻言付炎瞬间清醒过来，缓缓将人放开，喃喃问道：“清洁工？”

　　两人都有点僵硬地坐好，尴尬得不敢对视，一个是因为被误会而感到羞恼，一个是因为自己刚才的鬼迷心窍而感到懊恼。

　　付炎掩饰般捏了下眉心，忽而又疑惑问道：“那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是以那种方式……跟一群穿得花枝招展的人站成一列，简直就像是市场上可以被随意挑拣的蔬菜一样。

　　回想了一下那时候的场景和那轻易到手的400帝国币，安德洛笑了笑：“我只是帮忙凑数的而已，虽然时不时也会像今天这样接触到客人，不过这一年多我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因为自身拥有着奇异且难以控制的吸引能力，罗格为了让他辞掉这份工作还和他展开过多次苦口婆心教育，但安德洛还是为了赚钱而在罗格口中的狼窝——“帝皇”工作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对那种能力的控制能力就在这一天天的小心谨慎中得到了有效的提高。

　　“……我很担心。”

　　看着付炎脸上露出和罗格一样的神情，安德洛有些恍惚。

　　“话说，罗格叔叔呢？”忽然想起罗格或许会在屋子里，付炎庆幸刚才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罗格其实不比他年长多少，但是在他的记忆里罗格总是不修边幅胡子拉碴老气横秋的模样，所以很自然地他就喊罗格为叔叔了。

　　“罗格他，”安德洛缓缓道，“不在了。”

　　狭小的空间里，沉默的空气蔓延在两人之间。

　　付炎忽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九年，他认为已经成长为这幅模样的自己已经对这些只活在过去的人物感到生疏，但听到罗格的死讯，他还是觉得心里像是缺漏了一块似的。

　　很多东西都在时间的推移中发生着不可逆的变化，就像他自己那样。他一直觉得在这个星球上的生活就会是童话故事那般会永恒不变，永远美好，所以在看到安德洛出现在“帝皇”顶级包厢里一副任人挑选的样子时而感到被欺骗的愤怒，在得知罗格已经永远离开时觉得悲哀——他早该知道的，如果要把童话永远停留在美好的回忆里，他就不应该过问它的未来。

　　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想要再见这个人一次。

　　“已经很晚了，”安德洛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就在付炎以为他要送客的时候，他却问道，“你要留下来吗？”

　　付炎没有丝毫犹豫地点点头，然后在自己光脑上划拉了几下，不久之后就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那是付炎的秘书依照他的吩咐来给他送换洗的衣服。

　　安德洛家里用的是淋浴的设备，没有按摩功能，只有一种出水速率。付炎倒是并不怎么在意这些，只是看着安德洛从浴室里出来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

　　付炎认出安德洛完全是凭借那双辨识度很高的蓝眼睛，至于他的相貌，因为刘海太长他并没怎么看清楚，觉得应该也是像以前那样肉嘟嘟软绵绵的十分可爱的吧，现在一看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因为刚洗了头，刘海都往后靠了，露出了青年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眉，配上那双眼角稍微有点上扬的凤目，高挺的鼻梁，初见会让人觉得有种被刺到的凌厉的美，然而青年有些温软的性格却是将这份凌厉润泽了，让人慢慢看下去时就会感到一种难言的媚意。

　　付炎见过这张脸，这是张经常出现在主星新闻上的熟悉面孔，那张脸上总是带着懒洋洋的笑意，让人觉得此人温柔美好，付炎却总会在这张温和的脸上感觉到被迫视的锋利，那种让人不由自主地关注的霸道会使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但这些区别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明明是同一张脸！

　　付炎震惊地看着安德洛，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是他们给人的感觉完全没有相同之处，除了都同样地引人注目。

　　在那一瞬间，付炎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纠结许久，最终沉淀为一句暴露了他原本到这里来的目的问话：

　　“你想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这个星球？”

　　世界上不会有长相如此相同的两个陌生人，除非他们是双胞胎。

　　“我很快就要回去了，你在这个星球上如果已经没有牵挂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安德洛的亲人就好了。

　　“其实我在主星上认识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我想带你去见见……也许会是你的亲人。”

　　听到这里，安德洛瞳孔有那么一瞬间的放大，仔细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表情的付炎误以为这是惊喜，但他却没有看到青年侧过脸去的时候黯然的神色。

　　其实本来听到这个邀请的时候他是真的很想不顾罗格关于“不能去主星”的警告，答应付炎同行邀请的。他想要买光脑，是因为想要了解更多外面的世界，他总是在想宇宙那么大，人类可以探索到的范围已经那么远了，他却只能呆在这方小小天地中直到老去吗？

　　但是他的存在是不能被知道的，即使是在消息封闭的这个星球，他也还是被罗格要求着掩饰自己的发色和相貌，唯恐被当年知道这个实验的人查到，再次陷入被销毁或重新摆上实验台的死地。

　　“抱歉，我想留在这里。”

　　历经了九年岁月，谁也不会停留在从前，安德洛对付炎的信任也会缓缓减少。

　　况且他不能保证是否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付炎会不会用嫌恶的目光看向他。

　　“所以这件事也请不要对任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