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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重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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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那群老家伙的娱乐项目就这么几个,但重返故地的他又莫名其妙地不想整天呆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里工作,所以自付炎从穿梭机里下来之后,他就不厌其烦地陪着这群人到处闲逛,被迫参观那些“壮观”的工程,直到得到想找的人已经搬家的消息。
在“帝皇”酒店里忍受着令人生厌的娇声笑语,付炎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
他不是没有见过这种肮脏交易的人,作为一个优秀的商人,他甚至从很早开始就必须游走在这些潜规则之中,但是当看着这里——充满他美好回忆的这个星球和那些肮脏的东西牵扯上关系时,他就不由得觉得反胃作呕。
又把一个试图往自己身上贴的女人撵走之后,酒店终于开始给他找男的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知道是该说那群家伙高高在上惯了所以不懂得看人脸色还是故意要恶心自己,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不用留任何情面离开了。
只是心底那抹嘲讽在他看到站在最角落的身影之后变成了滔天怒火。
虽然过长的刘海掩盖了那人大半的容颜,一块镜片还反着光,另一只眼睛还是出卖了他的身份——那像是清澈得没有丝毫杂质的碧蓝水晶,任何人与他对视都会有一种被映照出内心最强烈欲望的羞耻感。
这样的眼睛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依旧将所有男孩都弄出了包厢,付炎暂时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愤怒,很快也告辞离开了。他尾随着那人到了他家门口,就在他准备打开家门的时候将人翻过来紧紧抵在了门上。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愤怒的,看到自己昔日的好友竟然作践自己去那种不干净的地方工作,但看到那双充满惊愕的碧蓝双眸之后,内心的火焰忽然就变得微弱了下来——为什么他还能拥有这么清澈得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眼神?
鬼使神差地,他摘下了面前人鼻梁上笨重的眼镜。
对方马上警戒起来,转身想要从自己的桎梏中逃离。
付炎一顿,松开手,云淡风轻地退了一步,脸上已经恢复没有表情的状态,他一手勾着从安德洛那里得到的眼镜,一手插在裤兜里。
安德洛疑惑又戒备地看着站姿悠闲仿佛刚才做出强硬行为的人不是自己的付炎,渐渐地皱紧了眉头,用目光描摹了对方侧脸的轮廓一遍又一遍之后才将眉头舒展开来,心中涌上几分惊疑和欣喜:
“付炎哥哥?”
隔了差不多九年时光,终于再次听到这个陪伴了他童年绝大多数美好时光的称呼,虽然声音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软乎乎的童音,但除此之外无论是声调、干净的音质还是呼唤他的人都还是当年的模样。付炎不由得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即使这个笑容几乎除了他自己谁都无法知道存在过,他松了口气似的,问道:
“怎么突然就搬家了?”
安德洛也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带了欣喜:“其实你走了之后不久我们就搬到其他地方去了,最后来到了这里,以后的话……大概就不会再搬了。”
这里有罗格和他最后的回忆,如果可以的话他已经不想再过以前那种四处流浪似的搬家生活了。
付炎却忽然眉头一紧:“是因为离工作地方近吗?”
要这样说也是其中一个理由吧。安德洛不可置否。
即使是面对幼年时期唯一的玩伴,毕竟已经过了九年,付炎的一切对于安德洛来说都已经变得十分陌生,加上安德洛本来就是那种不喜多言的性格,让安德洛此时觉得没有必要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
付炎却不这么觉得,在他的脑补中这个其实只能勉强通过的理由却被无限放大,他觉得安德洛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打算定居在这里的。
定居在这里,然后方便工作,做那样的工作……
想到此处,附加上方才关于包厢里的糟糕回忆,付炎的怒火又蹭蹭蹭地往上升。
安德洛忽然感觉到危险,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在付炎眼里成了心虚,他大步上前,就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人又抵了回去,然后一把钳住安德洛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与那双明净澄澈的眼睛在没有任何阻碍的状态下直接对上,付炎的大脑忽然放空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愤怒更是膨胀:
就是用这双眼睛来gOU引人的吗?
在无数个被黑暗包裹的夜里,他曾无数次回忆起的美好时光里,最明亮的那道风景——竟然会成为那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只是……
“付炎哥……?”还没有说完,阴影已经笼罩下来,嘴唇处碰触到的柔软让他有如触电。
被狠狠地推开,付炎侧过头来掩饰眼里一闪而过的迷茫,然后恢复面无表情看向满脸震惊以手擦嘴的青年——那绝对不是一个久经风月者会有的反应。
安德洛只是被惊吓到了一会儿,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酒精味后很快就为对方失常的反应找到了理由:“你是不是醉了?”
就见对方沉默着点点头,很配合地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示意刚才的的确是酒精作祟。
安德洛马上将人请进家里去,从厨房里端出醒酒汤之前他就已经理清楚头绪了:难怪之前在酒店里看到时心里会感到熟悉,原来就是付炎。
沙发上胡乱散落着之前还好好挂在付炎身上的黑色西装,它的主人正悠闲自得地摆弄着手中的遥控器,仿佛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看见安德洛从厨房里走出来,付炎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这种古老的东西这里居然还在用。”
安德洛无视对方的调侃,将特制的醒酒汤摆到对方面前,显然是觉得付炎的酒醉程度太严重了,否则刚才怎么会忽然将他当做女人来亲吻,当然并不是说这偏远的星球就连这种观念都很古老,这里男人和男人的婚姻也是被承认的,但是主流来说还是男女婚姻比较有生产力。
付炎拿起来闻了一下,不是什么呛鼻的味道,而且量不多,就勉强地一口饮下了。
他其实很少喝醉,而且即使喝醉也能保持不被别人发现的状态,所以他不觉得就酒店里那几瓶连年份都不知道真假的酒能将自己灌醉。
“你在那里工作多久了?”付炎忽然开口。
这种奇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安德洛暗自奇怪,但还是诚实地回答了:
“一年多了。”虽然只是一年多,但是安德洛也通过自己的努力从最底层的清洁工做到了如今可以出入各种高级包厢的清洁工了,只是见付炎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和他在“帝皇”顶层的消费来看,自己跟他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是这种对维持心理健康十分不好的想法没有坚持太久就结束了,因为罗格在付炎离开这个星球的时候就曾经告诉过他付炎和他们之间是有区别的,虽然没有说是什么区别,但是这就是一剂有效的预防针,让安德洛因为付炎离开而产生了寂寞和不舍转化为了一种祝福和期待。
但是因为居住在这个消息闭塞的偏远星球上,安德洛从来没有听闻从主星传来的关于付炎的消息,导致他对付炎的印象渐渐变淡,最后只剩下一个总是喜欢欺负自己的小哥哥的形象。
“……”这个回答显然让付炎十分不舒服,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问:“为什么,要在哪里工作?”
“为什么……因为那里是能最快赚到钱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