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工作日常 ...
-
虽然旁边睡着人，但安德洛还是睡得很好，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地准备好早餐，还特意地按照九年前模模糊糊的关于付炎的喜好在梅子酱里加了把砂糖。
正打算叫他起床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穿得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了，且正在认真地浏览着光脑中的什么东西，眉头时不时地皱起。
看到早餐被端上来，是简单的三明治和牛奶的搭配时，付炎愣神片刻，然后垂下眼吃了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安德洛总觉得对反的面部轮廓变得柔软了，昨晚的锋锐完全消失，变成了他九年前熟悉的模样。
早饭时间在沉默中过去，到了上班时间，安德洛将备用钥匙递给了付炎，付炎却没有接过去：“只要公事谈妥，我预计今晚就会离开。”他的语气冷淡，和昨天的他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只是他直视着安德洛的眼神又透露着某种纠结。
安德洛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们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天差地别，即使多年之前或者现在能偶尔交错到一起，却也很快就会如同那九年时光那样相隔几百个或者几千个光年。
付炎给过他机会，但是安德洛选择了一成不变的现在。
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再有多余交集的必要了。
安德洛的工作地点离家还是比较远的，但因为“帝皇”本来就有其他的早班，他早点去换班为的只是卖个人情而已，其实也不怎么着急的，但是因为付炎的坚持，他原本需要40分钟的路程减少到了5分钟。
从飞行器上下来的时候安德洛还是觉得有点头晕想吐，不是因为付炎司机的驾驶技术有多烂，而是安德洛好死不死地为了这或许会成为今生唯一一次的体验而紧盯着窗外的风景，越想看得更多就会越是头晕眼花。
不过还好只有5分钟，否则自己肯定会失礼地在飞行器上吐出今天的早餐来。
安德洛当然没有让付炎直接把自己送到酒店门口，飞行器在隔了三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虽然引起了不少骚动——这繁华的街道飞行器还是经常能看到的，但付炎的飞行器无论从外观或是性能来看都比平时见到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自然会接收到各种羡慕嫉妒的目光和讨论。
安德洛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就溜进平时走的小巷子里去了，街上的人不少都是熟面孔，有他在担任家教时孩子的父母，有他打过工的店铺的店员和老板，不知道为什么，安德洛不希望被他们知道自己有付炎这样一个来自其他星球的看起来而实际上也十分富有的朋友。
他们未来的生活毕竟会是两条平行线。
只是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他却没有看到付炎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小巷子里时眼里闪过的一丝阴翳。
顺利地到达酒店大堂，找到了值班的管事，被分配好了今天的工作，安德洛开始了和之前每一天都差不多的工作日常。先是和早班的同事一起去收拾今早离开的客人的房间，然后到了真正的换班时间才去娱乐楼整理会员才有资格进入的包厢——期间遇到一个浑身被鲜艳红绳束缚着的少年，他嘴里被塞着东西所以说不出话来，但目光早就变得清明无比，应该是已经醒来不短时间的了。
安德洛打开灯后看见他一副凄惨模样时怔愣了片刻，然后就业务很娴熟地为他解开了绳子和口塞，就开始用专业的仪器打扫房间了。
少年慵懒地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才进入了房间里自带的浴室里去清理自己的身体。
当少年裹着毛巾走出浴室时安德洛已经按程序清理好了房间，还准备好了给少年替换的衣服，虽然只是普通的休闲衬衫，穿在少年的身上却有了别样的魅惑感。
就在安德洛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少年却一把抱住了他，虽然只到他的肩膀，少年的环住他腰部的手臂也软绵绵的，安德洛还是瞬间就如临大敌般转身将人推开到两米之外。
少年顺势坐到沙发上，对着异常紧张的安德洛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没想到你真的是个清洁工，昨天看你还以为也是角色扮演呢。”
安德洛皱起眉，按照工作表上写的，他的任务只是清理这个房间，顺手帮助一个少爷解绳子什么的只是义务，工作已经完成，他应该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所以他就那样走出了房间。
“诶诶~还好昨天晚上大头牌刚好被叫走了，二当家又生了病，还有我灵机一动想出了角色扮演的主意，不然怎么钓到那么大的鱼，你知道吗，昨天那几位啊……”忽然发现自己的倾听者不见了，少年赶紧追出了房间，朝着那个背影又走了过去。
安德洛在打扫另外一个房间的时候，少年就一屁股坐到某张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桌子上。
这个房间看起来是用来开某种派对的，平常不会只有安德洛一个人来打扫，不过昨天包下这里的客人们似乎在半途就被什么事情叫走了，派对很早就结束了，并不怎么脏，工作任务比较轻松所以安德洛一个人清理也没有感到多么费力。
“嘿，你知道昨天那几位是谁吗！”少年笑容如春天般明媚，虽然昨天他没有真的被那几位大人物挑中，但就是他们的手下也就足够大手笔了，何况不仅是一个……
安德洛没有听他炫耀的兴趣，只是低头默默地认真地启动着清洁仪器，配比着清洁剂。
少年有些不满，但倾吐的欲望还是战胜了他的不满，很快他又调整过心情来要和安德洛分享自己钓到的鱼尺寸到底有多不可思议，他昨天的运气到底多受人嫉妒。
只是很快的他的光脑就提醒有客人指定他出陪了。
少年欣喜若狂地离开时，安德洛已经将全部桌椅都清理了一遍。
正打算清洁地面的时候，发现门被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却不是那个聒噪的少年了，而是一个带着金边镜框眼睛的斯文男人，男人比他高了一个头，脸色阴沉得让人畏惧，锐利的目光连镜片都无法折损半分。
安德洛却并不觉得畏惧，他和平时一样恭敬而带着几分感激地朝男人行礼：“李先生。”
这个男人就是当时仅凭一眼就让安德洛通过了面试的面试官，虽然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面了，男人的穿着和发型还是没有任何改变，一套沉闷简单却透露着不凡气息的银色西装，头发全部往后梳，看起来一丝不苟。
李先生却没有和之前几次一样马上对安德洛做出友好又疏离的问好，而是在安德洛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安德洛过长的刘海捋了开来，顺手还摘下他的眼镜。
手套粗糙的触感让安德洛回过神来，李先生的另一只手挑起了他的下颌，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某种和熟悉的情感。安德洛下意识后退要躲开那只手，却用力过猛被桌子边沿撞到了腰，吃痛地扶了一把。
李先生没有再做出奇怪的举动，他的声音清冷如常：“不要接近付炎这个人，这是我的忠告。”
说完这句话之后，人就转身往门口走了，留下安德洛不明所以地揉着腰。
当晚，安德洛的家里果然只有安德洛自己一个人，他不知道付炎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去找兼职，他只是呆呆地在沙发上坐着，目光朝着电视的方向，思绪却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
最近发生很多事情，先是罗格忽然去世，然后遇见了九年之前离开这个星球的朋友，后来他也离开了，他的相貌忽然引起了这位朋友和李先生的注意，李先生的忠告……安德洛觉得大脑有点运转不过来，索性就不去想了，反正付炎已经离开，他的生活应该很快就恢复常态的。
当天晚上安德洛依旧失眠。
罗格的葬礼草草地结束了，参加者只有安德洛和施普两人。
看着青年脸上因为睡眠不足而显现出来的明显的黑眼圈，施普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在施普的印象中，安德洛总是对什么事情都表现的很淡然，就像是个没有过多感情的人工智能一样，现在他有点明白了，青年只是习惯把心事都憋起来，下意识回避而已，而并非没有感情。
只是故意的回避有时候也会产生反效果吧。
因为没有请假，安德洛很快就告辞上班去了，留下施普一人还在看着罗格的墓碑上的照片暗自感慨。
但很快地，寂寞的施普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来人不是去而复返的安德洛，而是安德洛怎么都不会想到的一个人——昨天还对他做出奇怪行为的李先生。
施普看到来人时没有表示惊讶，两人显然是旧识了。
不如说他们和罗格都是旧识。
“你这次生意做得挺快啊，不足一个月就回来了。”施普语气平平。
“还好。”李故的回答很简短。
“……”两人沉默下来，直到各自离开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墓前的白色丁香随风飘摇，也渐渐融入了这萧瑟的沉默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工作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