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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绮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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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唰的舒扇轻摇,弯唇一笑。他不笑尤可,一笑更觉森冷诡异,让人毛骨悚然:“我们是来找一个人。”说着,他将口中之人的容貌特征大略叙述了下。
因为他没刻意压低声音,成卿在楼上断断续续听了八九不离十。
这人口中所描述之人竟似是莫如晨!
她按下惊诧,不及细加思索便闪身回到房中。
房中,莫如臣卧于床上,见她空手而归、面色有异,唇齿一动正待发问,成卿已一五一十的将楼下那两人之事说了出来。
莫如晨半倚床头,眉眼不惊,只静静听着前因后果,脸色却愈发苍白。
他虽不作一言,成卿却已看出端倪,心中顿时一片冰冷,“那两人是你仇家?”
莫如晨面色凝重地一颔首,因迫在眉睫,并未多作解释。
听成卿一番描述,他已料知那两人是谁。若在以往,他自信就算不能将那两人击败,至少也可打平手。可如今他身负重伤,无力反抗,犹如俎上肉任人宰割,时也命也?!
“你走吧,我本就是该死之身,勿须再连累他人。”莫如晨淡淡道。
成卿摇头,“我不走。”且不言他对于她有救命只恩.就算是素昧之人她也难以见死不救地一走了之.
“你这人怎么如此厚颜无耻?”他恶言恶语想把成卿激走,以免祸延于她,可言乏辞穷也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成卿自幼失怙,于孤儿院里长大,多年受过的冷脸白眼和恶语嘲讽不知几何,相比之下,莫如晨这句话更显微不足道,她心理素质极好的当作耳边风。
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逃过一劫……那两人看起来很难对付的样子呢!可惜客栈后头是一条沟渠,否则还可以跳窗而逃;但就算跳出去,以莫如晨那伤,万一被那二人发现后追上来就更糟。
她正飞快思索着,楼上骤然传来几声砰然巨响,而后是迭声叫骂和惊喊,好不热闹。
发生什么事了?
她自门缝间小心地向外张望。
原来那日她扶着莫如晨来投宿,但几日里莫如晨卧床昏迷、未曾出门,所有起居俱是成卿出面打理,所以小二也只和他打过一次照面,加之客流渐多,亦无暇思及这些。所以这天虽有人向他打听莫如晨,纵然觉得似有此人,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更多,吞吞吐吐说不清。那两人见小二神色迟疑,更是大起疑心,便二话不说径直上楼自东边客房一间间强行搜寻起来。
上了楼后,白衣人面无表情的摇着扇子立于走廊间,看似随意一站,实则居高临下将出入客栈众人尽收眼底,以防要寻之人趁乱逃逸;而黑衣人也不客气,直接抬脚破门而入,此等强盗般行径自是惹来一片怒骂声。有不识高低的莽汉自恃身形优势挥拳相向,却被他面不改色一手拎起来如扔麻袋般扔下楼。
在一连扔了三个大汉后,再无人敢出面阻挡,只能怒目相视这两个黑白煞星如入无人之境破门而入。
眼看那两人就要快找过来了,成卿急得团团转。
“你走吧,趁现在还来得及。”莫如晨道。就算那日他在洛阳救她一命,可这几日她衣不解带悉心照料也算已还清,又何必留下陪他送死?
成卿没理他,仍自来回踱步闷头苦思。
转身之际,一件事物自怀中掉落,骨碌碌滚至她脚畔。幸好她及时收脚才没把那物件踩坏。
拾起地上的东西,她似是想起什么,眼前一亮,“有办法了!”
由东至西一间间寻来,次次破门而入却并未寻到所要之人,黑衣人脸上渐有不耐之色。
来到地字三号时,他依旧是抬脚踹开门,就着四下飞扬的灰尘看向房内。
房内两床一桌四椅,空间不大,一目了然。
抽着鼻子闻了下空气中依稀药味,黑衣人的目光由一边的空床转向另一张床。
半垂的帐幔间,有人半倚半躺,不时发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和咳嗽。
黑衣人皱眉,欲上前细查,却在乍然对上自帐幔后探出的一张脸给吓了一跳!
那是一张年轻人的脸,微黑的脸上居然布满了无数红疹!
“是……是大夫吗?”年轻人喘息着,眉目因强忍着什么巨大的苦楚而扭曲着,“好痒啊……”
这、这是什么病?!
黑衣人以袖掩住口鼻不由后退一步。
“救我……好难受啊……”年轻人又咳了几声,虚弱的伸出手臂想向人求助。衣袖滑落却露出半截同样密密麻麻布满骇人红疹的手臂,上面还有几处似是抓破的血迹!
黑衣人僵着身子似是一下被人点了穴般动弹不得,脸上更是青白交错、难看至极。
“怎么了?”白衣人见他立在门口不动,也走过来往里张望,只一眼便也僵住了,扇子张在那里半晌摇不下去。
然而下一刻当两人回过神来便不约而同夺门而出,嘴里直叫晦气倒霉。
草草查完了剩下的几间房,两个煞星脸色铁青的匆忙离开,看得小二和一干客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怎样变故。
无暇理睬楼下纷杂议论,成卿赤足跳下床闩好门,这才长吁了口气。
“瘟神走了,出来吧。”她掀开被子。
莫如晨绯红的脸自被褥下出现,却在乍一看到成卿的模样给吓了一跳,“你的脸……”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她忽地似想起什么,背对了他不知往脸上涂些什么,而后散下头发,脱下外衣,仅着月白里衣便跳上床,放下帐幔将他捂在被子里,并再三警告他无论怎样也不可乱动乱出声。
床位本就不大,两人同床共被,加之彼此衣衫单薄,自是免不了身躯相触,莫如晨虽然不惯与人如此亲昵,但听她言辞郑重,也只好僵着身子躺在床内。
不知是否大病初愈神智不清,他在被子里隐隐嗅到成卿身上的体味,那是一股淡淡的夹杂着些许微汗和微香的体味,似麝非香很为独特,却是男子身上从未闻过的。
尤其是共处被子中这样封闭的空间,他更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侧那具柔软的身躯隔了衣衫所传来的温热,连同那股淡淡体香,一点点的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燥热不己。
所幸成卿把他脸上的绯红当作是闷在被子中弄的,也不甚在意,只是嘻嘻一笑以袖子蘸了茶水往脸上抹了几把,面上已恢复如常,但月白衣袖却已多了几抹红艳残痕,“这是我用胭脂弄的,象吧?”
方才情急之下,她以小胡子所赠的胭脂点在脸上和胳膊上,为求逼真,她忍痛悄悄将胳膊抓破。
穿越电视剧《宫》中的晴川便是于青楼中以此法保得清白之身,她依样画葫芦,心中却并无十成把握,却只能放手一试。
所幸窗户紧闭,帐幔半垂,光线微暗,加之那两人心存顾虑不愿近前细看,才得以让她蒙混过关。煞星走后,她方觉背后冷汗涔涔,心中亦是九死一生的侥幸。
莫如晨不笨,略微一想就已明了她所用之计,脸上绯色尽褪:“你太冒险了。”他不敢想象她被揭穿后会是怎样境地。
成卿穿好外衣,“但成功了,不是吗?”
他无言。
而后两人又商议了下,一致认为既然那些人已搜过这客栈,那么便不可能再来。而莫如晨重伤未愈,易静养而不易奔波,因此还是在福来客栈再住段时间为好。
于是,成卿又续了半个月房钱。
为免生事端,成卿越发谨言慎行。所幸连接数日来客栈中风平浪静,莫如晨的伤势亦有所好转,已能自行下床行动,但因伤势之深、失血之多,功力也只勉强恢复四五成,但对付寻常习武人,却尚可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