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女人》小小绿萝

8、青草和着泥土的气味儿

　　“邓倩姐，你从进门就开始忙，现在该歇会儿了。”小妮只要一有闲暇就跑到邓倩这儿。“今天都买什么菜了，中午是不是有好吃的？”小妮一边问着邓倩，一边翻看着今天管理员采购来的菜。
　　邓倩在这个食堂上班，和同样打工的小妮住在一起，关于邓倩的事情唯一知道的人也就是小妮了，本来有些事情邓倩只想装在心里，可是她和这个小妮同居一室，小妮太爱问了，邓倩每每看到小妮那纯真的眼睛，都不好唐赛，所以邓倩在上海的这些事儿，小妮差不多都知道。
　　“邓倩姐，你是不是快该考试了？”邓倩看看小妮笑了，这丫头总是这么没头没脑的问话，刚才还在看菜谱，现在又关心起邓倩的学习来了。也许只有在学习的时候，邓倩的心里才是最安静的时候。邓倩想起刚来上海，在给一对大学教师夫妇看孩子，还是在那对夫妻的鼓励下邓倩参加了自学考试。当时邓倩本来想学习经济管理专业，那对夫妇觉得经济管理专业自学起来难度大，更重要的是，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个专业毕业了工作也不好找，就建议她学习中文，这样将来找个做文案方面的工作，或者干其他的都用上了。这样邓倩就报考了中文系。邓倩基础好，第一年考试就通过了三科，就连最难的《古代汉语》都考过了。这让这对大学教师夫妇很是看好邓倩，当时还给邓倩买了身衣服，就算是对邓倩的奖励。那是时候邓倩也觉得生活有了奔头。到了周天，（那时侯还没有大礼拜，一星期只休息一天）邓倩还可以去辅导班上课，和同学们在一起，邓倩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在学习班有什么新鲜事儿，有趣儿事儿，邓倩也会和他们夫妻分享。那时候邓倩似乎忘记了离开烽火台的痛苦，除了带孩子，做家务就是学习。有一天很晚了，邓倩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女主人，悄悄走到房间门口，轻轻地敲门：“小倩，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邓倩一边答应着，一边赶紧忙着整理书本。
　　“小倩，这么晚了，你还在忙什么？”随手翻看桌子上邓倩的笔记本。
　　“你是在做笔记吗？”
　　邓倩看看女主人：“笔记早就记完了。”
　　“你这是？”
　　邓倩羞涩的低下头：“我跟同学借的书，下一科要学习外国文学。”
　　“你在预习？怎么把书都抄写下来了？外国文学也不是很难学的，你连古代汉语都能考过，这科没问题的，早点睡吧。”
　　女主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和丈夫说起了邓倩这么晚还在抄写外国文学课本。丈夫有些惊讶：“你没问问她为什么要抄写课本啊，是不是这本教材不好买？”“不能吧，记得前些天我去书店，还看到过的。早点休息吧，明天再问问。”
　　一大早起来，邓倩就把早餐准备好了，在夫妇俩吃早餐的时候，邓倩就开始哄孩子了。女主人走到邓倩身边，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跟邓倩说：“小倩，你抄写的那本外国文学教材书店就有，下了班，我去给你买，你就不要抄写了。”
　　“谢谢大姐，你不要花那个钱啦，我快抄完了。”女主人睁大了眼睛，原来邓倩抄写教材是为了省下买教材的钱。后来，这夫妇俩，就把邓倩所学专业的所有教材，都带了回来，说是学校了有多余的书，放着也没有人看。其实是夫妻俩专门为邓倩买的。在忙碌的生活中邓倩感到了充实。只是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幕偶尔也会让邓倩发现真实的内心。
　　一次教师夫妻俩放假，要带孩子回奶奶家住几天，本来想让邓倩也一起去玩玩，赶上邓倩要考试。两人想，正好让邓倩一个人在家也好多有些时间学习。考完试了，离教师夫妇俩回来还得两天，邓倩就应同学之邀，一起去郊外玩。那天风和日丽，郊外的一切让邓倩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既亲切又疏离，就连看见河边的一只鸭子都让邓倩感到亲切，恍惚回到久别的家乡。她在河沟旁边看着一株株杂草发呆，这杂草，经过太阳的考晒，和着泥土散发出来的气息，这气息既有青草的清新，又有泥土的芳香，这气味儿怎么这么让她着迷。她喜欢这种气味儿，她深情、贪婪的嗅着，呼吸着这特有的气味儿。不是的，这气味儿不是她喜欢的，是郝军，郝军喜欢这种味道，这还是在郝军读煤校的时候，一次邓倩偷偷地跑到郝军的学校去看他，郝军就带着邓倩到离学校不是很远的一片树林，这片树林的边上就有一条河。这在北方算得上是风景优美了，这里也是煤校的同学，确切的说是情侣们常去的地方，也有人称这片树林为煤校的爱情林，至于有多少对情侣最终牵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恐怕没有人统计过。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统计，一种说法是，一旦走出校门，大部分同学都会被分配到煤矿，女孩子分到煤矿当然无所谓了，有学历，又有文化，不是留在机关就是在地面厂子或车间从事技术活儿。而男生就不一样了，大部分男生分配到矿里，都要下井的，所从事的工作常常被人称为是，四块石头夹一块肉。这样的工作，一般来说女方的家里都是不会同意的。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女人和下井的男人结了婚，会特别的辛苦，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有的女人因为承受不了这种压力，就算结婚了也很难白头偕老。邓倩就这么嗅着嗅着，心里在想，郝军，他们说的都不对，我就不怕，不论你将来毕业了干什么，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嫁给你。“傻丫头，现在就说这种话，不知羞啊。”我才不怕呢，我就是要嫁给你，让你给我穿最美的婚纱。邓倩的眼前呈现出郝军手捧着婚纱的情景，“郝军，这婚纱真漂亮，快给我穿上、、、郝军，郝军给我穿上、、、、”邓倩越是喊郝军，郝军离得越来越远，邓倩就跑着去追，追着追着，就听见扑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