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试》青瓷水令

5、不若佳人一笑倾我心

　　“惶惶之中皆有微浪，夜惊，惊惶。”
　　忽然，一句话让樊江城回过神来，有人对出了她的对子。
　　她的手倏然握紧。
　　樊江城掩藏好心绪，看了挽心一眼。
　　“刚刚对出对的公子，小姐还有一问。”挽心看着手里樊江城写的字，继续喊道，“问世间，何谓美？”
　　那人没有丝毫犹豫：“不若佳人一笑倾我心，娇柔自妩媚。”
　　周围的人发出善意的笑声，又是一对才子佳人相互倾心的好姻缘。可当事的两人却没有那种娇羞暧昧感，只是怀念。
　　恍惚间，樊江城想起少时跟他一起唱和的童谣，现在听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位……是那个楚少爷吧。”
　　真是……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玩神秘吗？樊江城没有否认霂的话。
　　听霂的口气，好似很讨厌他口中的人。只是很奇怪，跟她很亲近的妖似乎都不喜欢这个人。
　　“这个对子，包含了楚小姐与楚少爷的名字呢，虽说只是一点点谐音，用这个来找人，真是个好主意。”
　　至少比大海捞针要简单有用得多。
　　樊江城默默想着，虽然是很好奇他怎么知道这个对子的事情的。
　　对着挽心点点头。
　　“这位公子，小姐想请您一起游湖。”挽心朝那边喊。
　　可能主动邀请男子会与理不合吧，不过，有许多就是这样的事，也有因为对对子而成就良缘的先例，大家也不会觉着很伤风败俗。
　　在临州这样子是不可能的，可是，这里是江城啊。
　　终于，等了这么久，终于……
　　“今日就不打扰了，敢问小姐芳名，改日必当登门拜访。”那人说道。
　　芳名？樊江城的睫毛抖了抖。是想说自己叫樊江城的，可是身边还有两尊大佛……
　　“这是梅家大小姐。”遥叶抢先回答了。
　　完了……樊江城忿忿地看了遥叶一眼。
　　多嘴！
　　那人又说：“梅小姐是吧，那小生就先告辞了。”
　　等等……江城想挽留，却顾忌身边有两尊佛，硬生生控制住。
　　之前在宴会上，自己明明是以樊江城的身份去的，可华焉中途有代替过她……虽说自己身上有巫气，但这么远肯定看不出来，他能认出来吗？
　　虽然当时说话的晴心身上有巫气，但巫气可以由亲近的人花时间筑起，若是将亲如姐妹的好友的贴身丫鬟调教成会“蛊惑”的，也不是说不通。
　　不行，要去华焉那边一趟。
　　“小姐想回去了吗？”挽心注意到樊江城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小心翼翼地问道。
　　晴心点点头，又摇头：“不知道那个大夫还在不在府里呢。”
　　彭宇意味深长地说着：“那大夫应该是不在了罢，毕竟不可能等了那么久。”
　　只是樊江城依旧臭着脸，并未深思他的话。
　　“我们先让船靠岸吧。”挽心赶紧说道。
　　彭宇挽留道：“姑娘，天色还早。而且看着流心湖还有活动，不必着急着回去吧？再与我们逛一会如何。”
　　他开始忽略掉“梅”这个姓氏了。
　　樊江城只是斜了他一眼，眼看着船靠了岸，就由挽心扶着上了岸。
　　晴心好像要跟着，被樊江城按回船里。
　　樊江城在挽心手里写了几个字，然后才信步走开。
　　“麻烦”“解决”“游湖”，一共六个字，别人可能看不懂，晴心是懂了。自己惹得麻烦自己解决，带他们去游湖，别让我看见。
　　小姐……晴心顿时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
　　身后彭宇的视线黏在樊江城的身上。
　　自己未表明身份，面容也稍作修饰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正常。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可若是她知道了他是谁，还会如此对他不假辞色吗？
　　他很期待。
　　她可是第一个敢给他斜眼的人。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别的什么呢……
　　樊江城上了早就候在这里的轿子，梅府离流心湖也不算远，只需一会子的时间便可。梅府在江城的城南偏正中央，樊江城刚刚就到了城南的地界了。
　　到了门口，守门的侍卫是认得挽心的，便将她们带进去。
　　一进门，一个人就扑过来了。
　　“江城江城，”那个美人有些激动，“我跟韩家哥哥定亲了，婚期就在七夕那天！虽说婚期已经是延后了，但能嫁给他就好了啊……”
　　说到后面她又有些沮丧起来。
　　韩家哥哥？韩家二公子，韩阳吗？那个韩岑的儿子……
　　樊江城先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激动，再使眼神让挽心说话。
　　“华焉小姐，小姐有点小麻烦，这里不方便，可否去素兰阁说话？”挽心是江城的嘴巴，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这个美人就是真正的梅华焉，商家娇蛮的大小姐。
　　韩阳是她的青梅竹马。
　　韩家从文，韩阳的爷爷是先帝的帝师，只不过现下远离朝廷，到江城来了，虽没有官位，但威望还是在的。
　　韩阳的父亲管理着江城城南。
　　可能华焉有些高攀吧，不过也不是完全配不上。梅家的财富可不只是说说的，虽不像解家富可敌国那么夸张，但也是不可轻易得罪的。
　　“说吧，有什么事让姐姐帮忙？”梅华焉坐在素兰阁里的书桌上，晃着自己的腿。
　　樊江城坐在书桌侧的凳子上，提笔书写，因为她让挽心在外面守着了。
　　梅华焉看不懂她的眼神，所以要樊江城写字。
　　梅华焉扯下樊江城脸上的面纱，抱怨道：“大热天的，不热吗？在我府里遮着干嘛？”
　　樊江城听着，回报以淡淡的笑。
　　“你说你，那么斯斯文的干什么？何必呢？”梅华焉是烈火似的性子，虽然和樊江城眼神相似，但可不是一类人。
　　甚至较于樊江城而言，梅华焉美得更耀眼夺目，若是当时面纱下的是樊江城本人，还不一定有这个“宛若天人”的传言。
　　她们的眼睛、眼神出奇地像，戴着面纱的樊江城来冒充梅华焉是很容易的。
　　樊江城拿起那张宣纸，给梅华焉看。
　　今天我遇到一个人，我谎称自己是你。后来有人对出了我的对子，顾虑那个人，我还是说自己是你。
　　她拿起一把飞刀，扔向桌上的水果：“就是说，你以我的名义，招了两个人过来？”
　　樊江城继续写道：对，两个男子。
　　“天哪……”她惊呼，眼睛微眯，手上却不含糊，又一把飞刀扔出去，“韩哥哥知道了，不是要杀了我才痛快？所以，你找我是要我干嘛？”
　　有一个人我要见，另一个你帮我解决。樊江城毫不客气。
　　“名字？”梅华焉跳下桌子，拿起被戳烂的苹果，随手扔掉。
　　那些飞镖，一个都没有丢失。
　　樊江城看着，不禁摇了摇头，那个韩阳不知道能不能禁得起梅华焉的折腾。
　　梅华焉可是会武功的，而韩阳只是文弱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