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城》冰夆

4、铁弗往事-4

　　叱干阿利的意气路楠虽然早有耳闻，但终归没有深交，仍就不能放下警惕之心，并未回应，只微笑答道：“像我这种皮糙肉厚之人吃起来断然无妨，只不过，少主年纪尚轻，也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让少将军见笑了。”顿了顿，索性提出更过分的要求，道：“还请将军赠予我一些生肉，再从路旁寻些梭梭做炭，以红柳枝做签，让我可以给少主现烤上一些，才算服侍他用过今夜的晚膳。”
　　叱干阿利不由笑道：“不想你家少主这样金贵讲究，倒是难为了教习为师为父。”路楠回头看了看刘勃勃，歉笑道：“我也是怕他吃坏了，耽误整个叱干部的冬日迁徙。”叱干阿利点点头，答：“也罢，你要的东西，我即刻差人送来。”路楠听闻连忙躬身再行一大礼，道：“那就有劳了。”
　　马车队停驻时管扎营的将士便率人架锅生火煮饭，此刻篝火已在远处燃了起来，夜风在营地里游荡，火苗子在风中摇摆不定。叱干阿利把路楠的要求一一交代给守卫的侍从，方踩着幢幢人影朝篝火走去。
　　火上架着的羊已经烤得变了颜色，诱人的香气争先恐后的飞向当空。走得近了，暖流缓缓打通周身血脉，负责押运刘勃勃的利鹿孤将军正坐在篝火旁的枯木上，阿利便走上前去，挨着在他身边坐下，道：“好想的羊肉，只不过，方才听路楠说，须以梭梭做炭，红柳为签才算美味。”利鹿孤见到阿利便笑：“哦，竟有这个说法，改日我们也试一试。”顺便道：“你此次纵快马从洛川赶回来求见首领，莫不是洛川一代又有北魏兵将前来扰乱？”牧民家的姑娘们围在篝火旁跳起舞来，叱干部的小伙子们便随着唱起了长调，他招招手，便有部下送来一只酒囊递给叱干阿利。阿利一手撬开塞子，仰首饮上一口，蹙着眉头提了提唇：“叔父有所不知，何止是洛川，北魏嚣张的厉害。”
　　利鹿孤脸上酒熏之气似要燃起来，眼睛跟着篝火旁蹒跚学步的小女来回游离，道：“下半晌时我还看见远处的戈壁滩上有一路游兵散将，瞧上去不像是我们叱干部的人马，也不知是不是北魏的人。”他已耳根发红，像是快要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