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城》冰夆

3、铁弗往事-3

　　刘勃勃正要说话，便有橐橐靴声而来，路楠连忙嘘了一声，二人屏息循声回头，只见一个健壮挺拔的男子朝双辕车走过来。两侧挂车上的侍卫们望见那人影，便已知道来者何人，纷纷抱拳行礼，道：“少将军。”待那人再走得近些，朗朗道：“路教习，饿了吧？我特意给你们送来些马肉。”路楠见是叱干部大首领之侄叱干阿利，连忙跳下车来，抱拳行礼：“有劳少将军亲自送过来，实不敢当。”
　　叱干阿利却不答话，径自打量着双辕车上一身华衫饰带层层的刘勃勃。他通身的气度优雅飘逸，腰间还配有游牧部落名门望族才有的青铜带饰，娇贵之态全不似他叱干部游牧民的装束。他坐在那里一动未动，未有任何下车与叱干阿利寒暄的意思。阿利不由笑了笑，心想，可惜是个如此的纨绔子弟。收了目光，才答路楠道：“草原之上，谁不知路教习的威名，我比勃勃不过年长几岁，为远客送来一些粗糙膳食，教习何必如此客气。”
　　那刘勃勃自幼便有眼疾，入夜极难视物，路楠见叱干阿利往他身后瞥了几眼，怕生出事端，让敌人知道了少主的弱势，招来性命之危，于是仍旧恭敬极了，接过马肉，道：“说到底，你仍是首领近亲，又是草原上出了名的少年英雄，身份是何其的尊贵，我该有的礼数断不可缺。只不过，我家少主是吃不惯这马肉的……”叱干阿利果然面露不悦，道：“我们叱干部的马肉都是煮过几个时辰后才塞进马肠子里的，即便放了一个春去秋来，肉也一样好吃。”路楠正要解释，却见他向前探身，压低声音，道：“叔父将你们二人遣送北魏，此非仁者之举，今夜，我助你们逃出去。”他清清嗓子，仍旧用方才的阔朗声音喝道：“……大胆，这肉为何吃不得？”一旁的将士们只道是路楠出言不逊，惹怒了叱干阿利，故无一人愿意凑上前来。